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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英后来结了婚,他结婚的第一年,带着爱人来我们家。新娘是我不认识的一个人,但看起来很舒服,一看就是个贤妻良母。海英变得很稳重,话也少了很多。我们还是在一起喝酒,他喝的时候再也不是无所顾忌,好像心事重重。
我参加了工作之后,彼此都很少见面。有一次我见到小学时的班主任立群先生,他说海英是一个很好的学生,这么多年来,只有海英每年还去给他拜年。先生没有指责我的意思,但我听了心中惭愧。可能是上的学太多老师太多,我把上学时对自己最好的老师都忘了。先生说那一年海英是领着自己的孩子去拜年的,说是革命精神要代代传。
海英在我三十岁生日前后,遭遇车祸,非正常死亡。
他凄惨死去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他死于肇事逃逸,尸体被家人找到,是在死去三天之后。
没有人知道一切是怎样发生的,没有人听到他的呼喊。
他的母亲回忆说,那场雨很大,百年不遇,如果不是那场雨,他可能还会好好活着。
小时候,我和海英都是很调皮的人。
村里有个老太太,因为她的个子很矮,人们都喊她〃小日本〃。
我们也学别人,对着那个小脚老太太调皮地喊。
老太太却没有任何反应,还是蹑着小脚不紧不慢地走着,心无旁骛。
她一直这样活着,直到我大学毕业,还看到她依然健在。她是一个被时间和死亡遗忘了的人,活到了一种大自在的境界,仿佛想活多久都可以,没有人可以剥夺她的生命。
不像我们,生命如此脆弱,不经意间就会变得无影无踪。
得知他的死讯,我哭了,为我的好朋友,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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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之后的那个夏天,我学会了游泳。整个热季,我几乎是在游泳池度过的。
开学的时候,我全身黑得发亮,身上的肉硬得像一个一个的疙瘩。我还剃了光头,稀奇古怪的变色近视镜上,捆着一段亮晶晶的链子,活像个来自热带的流氓,把新来的女老师吓了一跳。
高中的生活因为面临高考的压力,乏善可陈。
还好,有一个很好的中文老师范先生。
范先生是九三学社成员,很感性的一个人。他在解释《 荷塘月色 》一文中的生词时,告诉我们:滑腻就是摸女人大腿时的感觉。
在他的指点下,我还读了《 毛选 》雄文四卷。说真的,对写议论文很有好处。
范先生曾经把这个事情当作一个教学经验向同学推广,据说收效不错。
关芳已经离开我,到一个县城的重点学校上学,而我还得在原来的学校呆下去,接着读高中。
我觉得很耻辱。
我很少和她联系,尽管有时候会想起她,接到她的来信。
我开始住校,学会了抽烟。
我有了新的女朋友,一个乳房奇小的女孩儿,几乎完全没有发育。
但她瘦得别有一番韵致,很像是林黛玉。
有一次,帮着老师阅卷的时候,我们在老师的办公室接吻。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任何胆大的学生透过窗户偷看。
我还爱上了女英语老师、女历史老师、女体育老师,自然是一相情愿。
她们好像也知道我这个年龄男孩的心思,不停地折磨我们,调足我们的胃口。她们不是在监考时坐在椅子上露出内裤,就是在屁股上整出一个破洞,或者是讲课时不经意露出腋毛和半个乳房。
男生的生理上都会有反应,每一次都会挤眉弄眼心照不宣。
初中的时候,我们会获得某种寄托,在课桌底下,把腿离女生的大腿近些,更近些,最好挨上。但现在不行,因为高中之后,已经是单人单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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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和女孩上过床,除了偶尔地打次手枪,没有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东西。
做完这件事你总是担心别人会看出来,因为你脸色苍白。
即使你不这么做,它也会自己跑出来,苏发同学告诉我。他说这叫精满自溢,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苏发同学后来上了一家工学院的精细化工专业,他的选择是对的。
为了保持旺盛的学习精力和斗志,下课之后,我和一群体育特长生混在一起,每天都跑步,要跑大概五公里左右。
负责训练的体育老师是两口子:男老师姓张,叫〃张爱苏〃,女老师姓苏,叫〃苏爱张〃。从他们获得的雅号看来,很显然,他们是一对模范夫妻。
但后来有绯闻传出,据说〃张爱苏〃不但爱他的一个女学生,而且还很爱那个女学生。
那个女运动员有着健康茁壮坚强不屈的屁股,其乳房发育远超其生理年龄,疑似巨乳症。
我们都爱看她跑步,她跑起步来,总是波澜壮阔波涛汹涌。
跑完每天既定的五公里之后,我用双腿勾在双杠上,倒挂下来,像一只蝙蝠。
据说这样可以让大脑得到更好的血液和氧气供应。
这和王小波先生曾经写的一首诗的境界差不多。
我倒挂着,阴茎也倒挂着,我们形影相吊。
世界在我眼中是颠倒过来的,这多少让人有点孤独。
高中已经没有青春期可以挥霍,所以过得索然无味。
在高考的压力下,每个人都拼了老命学习。
闲着的时候,我特别喜欢看《 古文观止 》,总是看完一遍,然后再看一遍。
高中毕业的时候,那本书已经被我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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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因为高考时数学成绩实在太差,就含悲忍痛进了一所师范学院,进行大学教育。
这个学院说是大学,其实和高中差不多。学校很小,如果从东墙进行百米冲刺的话,你还要当心面门被西墙撞破。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其实我们还是有个操场,有足够的场地可以进行排球和乒乓球比赛。
即使条件有限,男女大限却不能不防。男女生没有同居,而是住进了男生楼和女生楼。这两座楼坐落在学校的南北两侧,即使用望远镜也难解饥渴,只能看见公共浴池充满生殖崇拜意味的大烟囱。
学校虽然小,精英却很多。
摸女人时要摸她的左乳房,千万不要摸她的右乳房,因为它太敏感,会让女人难以自持。老赵同学教育我们说。
他有一天晚上梦见自己和一个女人睡觉,感觉非常真实。第二天早上他起来才发现,被罩被他彻底地扒了下来,被子上已经满是白斑。
没有结果的。
我们这样没有结果的。
温文有一天这样对我说。
她不肯再说什么,只是流泪。
我想,理由很简单。作为师范生,我们没有自主择业的权利,如果你不想放弃的话。
我们面临分配问题。
她肯定得回那个小县城去。
而我会在这座乏味的城市终老一生。
也许我们结婚后可以活动活动调动工作在一起生活,但当时看起来似乎遥不可及。
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们当时真是太年轻了,一点小小的事情就可以让我们手足无措。
让温文,终日以泪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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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说服她和我一起去一所新建的私立中学任课。
一则可以多些收入,一则可能会有一些转机。
她说不想去,因为那太不稳定。
我说那以后怎么办,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日子怎么过?
她说那以后怎么办,没有稳定的生活日子怎么过?
我不能够反驳,因为她说得也没错,我只能拼命地抽烟。
她把头放在我的膝盖上哭起来。
我只好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的头发,说着那些没用的废话。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头发被泪水粘在清瘦的脸上,看起来很凄楚。
我说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整天这么哭哭啼啼的以后日子怎么过。
她果真不哭了,一个人看着远处发呆。
回去的时候,我想去拉她的手,她推开我,一个人向前走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早上,她告诉我,她要回家。
我去车站送她。
我们坐在车里,温文靠在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