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上八下 作者: 公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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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上八下 作者: 公渡河-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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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基本如此,我也没什么可羞愧的。   
        后来,我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就从那里搬走了。   
        132   
        我来到一个投资公司上班,做的是商务咨询。   
        老总在我们上班的第一天就给我们开会,对新人的加入表现出极大的欢迎。   
        看来老总早上吃的是奶油蛋糕,因为他的嘴边还有一些奶油没有擦掉。   
        奶油和口水混在一起,看起来让人反胃。   
        坐在第一排的积极分子最倒霉,因为我看见口水不停落在她们梳得溜光水滑的头发上。   
        她们谁都不敢抬起头来,因为那样就会共沾雨露。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进行善意的提醒。   
        这个可怜的人对我们足足讲了三个小时,那些奶油也足足呆了三个小时,直到被他吃午饭时重新抹进嘴里。   
        我的直接领导是一个八十年代的女大学生。我有一种感觉,八十年代的女大学生,见一个就等于见了一群,也许是她们彼此之间互相传染而不自知。她们曾经是时代的宠儿,站在风头浪尖摇旗呐喊,但现在明显过气,心有余力不足,只能不甘心地当个知识女性。据我观察,她们大多出身于小城镇或是遥远山村,毕业后不顾一切留京,工作安定之后考上了研究生,把导师哄得春心萌动,和单位的某位领导关系暧昧但都不会放弃彼此的家庭。这些女人有着标准的少妇身材,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恰如其分地包裹着性感和腹部已经显形的救生圈;她们皮肤白皙但颈部肌肤松弛,褶皱已经产生;她们说起话来字斟句酌,看起人来脉脉含情,披肩长发郁郁葱葱,坐在椅子上总是松松垮垮,摆出最撩人的造型,实在是不谙风情的小兄弟的最佳梦遗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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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她对我还不错,没过几天,就派给我一个美差,让我去上海做展会的前期和后期工作,呆了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   
        我在那里认识了柳眉。   
        柳眉虽然是个南方女孩,但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嗲。   
        她很有个性,看起来是一汪水,摸起来却是一块冰。   
        有一次,柳眉对我说:公渡,你和他们不一样,一看就是个文学青年。   
        我说,是不是我看起来比较傻?   
        她说,不是,你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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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总部和分公司的互相协作下,展会开得很成功,老板举行了庆功会进行答谢。   
        大家都不停地举杯,不停地向彼此敬酒,不停地捏造出各种理由让对方灌下黄汤,场面非常热烈生动。   
        老板好像很高兴看到这种场面,不停地火上浇油。   
        他不停地挑动大家玩啤酒和白酒混合的〃深水炸弹〃,直到把自己炸了个人仰马翻,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闹到最后,所有人都喝多了。   
        我喝了很多啤酒,频繁地去卫生间。   
        好像有人刚刚呕吐过,厕所里气味很坏。   
        我也被熏得晕头涨脑,俯下身子,在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完之后,我感觉舒服多了。   
        我来到外面,洗了把脸,摸出一支烟抽起来。   
        我的身边站着一个侍应生,他似乎刚刚哭过,眼睛通红。   
        怎么了你,兄弟?我说。   
        我看见你们吐的东西,我也吐了。他说。   
        我也是人,也是年轻人,却要在这里干这种工作。他说。   
        他好像又要哭了。   
        我从上衣兜里掏出烟给他,又给他点着。   
        我走的时候,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希望他能挺住。   
        我不知道他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或者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收拾那些臭烘烘的马桶,在充满臭气的厕所里忙着自己的营生。              
        我记不清他长得什么样子。   
        只是记得,我们的面孔都是同一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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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酒,我们去跳舞。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同事们在舞厅疯狂摇摆体内的酒精。   
        柳眉跳起来很好看,有些舞蹈的底子,但我看得出来,她也喝多了。   
        她一边晃着,一边向沙发走来,好像快要跌倒了。   
        我赶忙迎上去把她扶住。   
        她扑在我怀里,乳房紧紧贴在我的身上,热烘烘的。   
        她的头发浸透了汗水沾在脸上,显得很动人。   
        她从我手里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你送我回家,她说。   
        她拉着我向外面走去。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用上海话说了一个地名。   
        她把身子靠在我身上,我们好像一对情侣。   
        我扶着她,走上仄仄作响的木楼梯。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扔给我,顺手关上了灯。   
        她进了洗手间。   
        我听到洗澡的声音。   
        我想走,但我没有走。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和她会有故事发生。   
        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上一丝不挂,手里却拿着一个浴巾。   
        她把浴巾铺在地板上,然后就躺了上去。   
        我们在地板上做爱。   
        她告诉我,她的房间不隔音,在床上动作的话,楼下的房东太太会彻夜难眠。   
        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和我上床。   
        因为,她没有给我和她说话的时间。第二天早上,我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桌子上留着字条,写着〃锁门〃两个字。   
        走在路上,我头痛得厉害。   
        我站在外滩,抽着烟,看着破旧的木船卷着混浊的江水开过去。   
        那个早上,我对这个城市开始有记忆。   
        我在公司见到了柳眉。   
        她对我淡淡笑了一笑,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和昨天晚上的疯狂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我的膝盖非常痛。   
        因为我们是在地板上做爱的,只铺了很薄的浴巾。   
        我坐在隔断间里面收拾东西。我不时抬头看着忙碌的她,不知道她的身体会不会痛。   
        和总部的同事一起,我坐当晚的火车离开了上海,再也没有见过她。136   
        我坐在火车上喝着啤酒,脑袋胡思乱想。   
        我只看到颓废却看不到希望,看到光线却看不到光芒。   
        所有的人在向着一个方向眺望,世界被改造,古老的破墙。   
        安全套包裹的人,装模作样。   
        我渴望的生活:妓女的工资,官僚的自由,作家的生活,令人不安的思想。   
        我希望:健壮的身体,一支烟,喷射,死亡之前的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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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写那些破事儿干吗,你觉得有劲吗?有人总是这么问我。   
        记录,我说。   
        记下那些会忘记的事,记下那些会忘记我们或我们会忘记的人,记下我们的经历,将生活定格并显影,以其本真面目示人。   
        那又怎么样?人们会因此对你更客气吗?   
        至少是容忍,虽然不是宽容。人们会容忍我的残酷与不忠,人们会容忍我的淫荡与放纵,人们会容忍我一如容忍阉割与暴政。   
        你是异类,不耻于人。你说。   
        每个人对别人来说都是异类,你的孤独前生注定。你寻找的永远是自己的影子,或迟或早,你会失去一切包括爱情,之后,是死亡。   
        动物喜欢交配,人类喜欢爱情。你呢?   
        混乱时期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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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那个公司干了大概一年的时间,越来越厌恶那种生活。   
        给客户打电话,你得时时刻刻冒充大尾巴狼,要想着征服对方;见到老板,你又必须要把尾巴藏起来,像一只温顺的绵羊。除此之外,你还得搞好同事关系,爱你的同事,但不要爱上你的同事,这个分寸总是难于把握。 
        
        领完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我就离开了。   
        我又换了住处,住在一个叫做〃芙蓉里〃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芙蓉,或者原来有过,现在都已经死光。   
        我在芙蓉里的地下室住了一个多月,像一只老鼠不见天日。             
        后来,我又搬到附近的一个村子。北京城的边缘,有很多这样的小村落,以其廉价的房租和廉价的生活吸引了各色人等前来入住。这个村子靠近颐和园,曾经住满了慈禧太后的花匠。关汉卿曾经在附近排练过元曲当过导演,据我推测,他在这里也睡过不少女演员。 
        
        离那个村子很近,还有一个妇幼保健院,据我看,它其实就是一个〃打胎办〃。我认识的所有朋友,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到那儿去过一到两次。虽然他们在床上讲究花样热情高涨,但进医院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倒霉相。有的女孩经验丰富,随来随走从来不哭爹叫娘,有的女孩却是肝肠寸断花容失色,被喊进手术室时,就像末日审判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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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一个所谓的〃学生公寓〃租了一间房,开始写作。那里靠近B大,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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