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三)〔法〕大仲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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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三)〔法〕大仲马-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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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下台阶,向树丛这边走过来,莫雷尔很快辨认出另外那位绅士是阿夫里尼医生。看到他们正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他机械地后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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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发觉树丛中央的一棵无花果树阻住了他的去路,他才不得不停在那儿。 很快那两位绅士也停住了脚步。“啊,我亲爱的医生,”检察官说,“这是上帝在降罪我的宅子啊!多可怕的猝死啊!真像一个晴空霹雳!您别来安慰我!唉!这样的伤心事,是无法安慰的。 这个心的伤痕是太深了!她死了!她死了!”

    青年的额头沁出一片冷汗,他的牙齿在格格地发抖。 维尔福自称受了惩罚,那么,那座屋子到底是谁死了呢?

    “我亲爱的维尔福先生,”医生说,他的声音使那个年轻人更加恐怖,“我领您到这儿来不是来安慰您的,正好相反。”

    “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检察官惊惶地问。“我的意思是,在刚才发生的那场不幸之后,也许还有一场更大的不幸在等着您。”

    “哦!我的上帝!”维尔福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喃喃地说,“您要告诉我什么?”

    “我的朋友,这儿只有我们两个吗?”

    “是的,没有别人。 但您为什么要防范得这样周密呢?”

    “因为我有个可怕的秘密要告诉您,”医生说,“我们坐下谈吧。”

    维尔福坐了下来,说得更准确些,是倒在了长凳上。 医生站在他的面前,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莫雷尔一手按住自己的头,另外一只手压住胸口,深恐他的心跳被他们听到。“死了!死了!”他在心里反复地念道,他觉得自己也就要死了。“说吧,医生!我听着呢,”维尔福说,“让打击降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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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准备接受着了!“

    “圣。 梅朗夫人的年纪当然是很老了,但她一向都很健康。”

    十分钟以来,莫雷尔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是忧愁坏的,”维尔福说:“是的,是忧愁的,医生!

    在和侯爵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以后……“

    “那不是忧愁的结果,我亲爱的维尔福,”医生说,“忧愁可以杀人,但这种事情也很少发生,它也决不可能在一天一小时,甚至十分钟之内把人杀死。”

    维尔福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他那本来垂着的头抬起来,惊诧地望着医生。“病人最后那次发作的时候您在不在现场?”阿夫里尼先生问。“在,”检察官回答,“是您叫我不要走开的。”

    “您注意到了将圣。 梅朗夫人致死的那种病症发作时的症状吗?”

    “我注意到了。圣。 梅朗夫人接连发作了三次,每次间隔几分钟,一次比一次严重。 您到达的时候,圣。 梅朗夫人已经喘气喘了几分钟了。 第一次她开始痉挛,我以为那只是一种神经质的痉挛,但当我看到她从床上蹦起来,四肢和脖子好角已经发硬的时候,我才真正慌了。 那时,我从您的神色上知道实际情况比我所想象的更可怕。这一次发作过去了,我竭力想看看您的眼神,但没有办到。 您抓住她的手在探她的脉搏,可您还没有转过头,第二次发作又来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恐怖,那种神经质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而且嘴巴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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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面色发紫。“

    “第三次发作她就死了。”

    “在第一次发作结束的时候,我认为那是种急性痉挛的病症,您证实了我的意见。”

    “是的,那是当着大家的面,”医生答道,“但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哦,上帝!您要告诉我什么?”

    “急性痉挛和被植物中提炼的毒药毒死,其病症是一样的。”

    维尔福从凳子上惊跳起来,不久又倒下去了,默默地一动都不动。 莫雷尔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听着,”医生说,“我知道我所说的话的份量和意义,我也知道我是在对谁说。”

    “您对我说话时是把我当作一位法官,还是一个朋友呢?”

    维尔福问。“朋友,目前,我只是在对一个朋友说话。 急性痉挛和被植物性的毒药毒死,其病症是这样相似,如果要我用发誓来肯定我现在所说的话,我也要迟疑一下,因此我再对您说一遍,我不是在对一位法官说话,而是在对一个朋友说。 我对那个朋友说:在那发病的三刻钟里,我仔细观察着圣。 梅朗夫人的痉挛发作、最后致死的症状,我知道她是被毒药毒死的,而且还能够说出那种毒死她的毒药的名字。”

    “阁下!阁下!”

    “病症很明显,您看到了没有?

    阵发性嗜睡性的精神亢奋,神经麻痹。 圣。 梅朗夫人是服用大量的番木鳖或马钱素,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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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谁拿错了而让她服用的。“

    维尔福紧抓住医生的手。 “噢,这是不可能的!”他说,“您一定是在做梦!从您的嘴里听到这样的事情真是太可怖了!告诉我,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求求您,我亲爱的医生,您肯定是弄错了。”

    “我当然也可能错,可是……”

    “可是?”

    “可是我想并不是这样的。”

    “可怜我吧,医生!

    近来我遇到这么多可怕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看过圣。 梅朗夫人吗?”

    “没有。”

    “有没有到药房里去买别的没有经过我手的药?”

    “没有。”

    “圣。 梅朗夫人有什么仇敌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

    “有没有人因为她的死而得到什么好处?”

    “没有,的确没有!我的上帝,没有,的确没有!她唯一的继承人是我的女儿瓦朗蒂娜。噢,如果我有这样的念头,我就要把自己杀死,来惩罚我的心里让这样的念头存在了片刻。”

    “我亲爱的朋友,”阿夫里尼先生说,“我并没有提控任何人,我说那可能只是一种意外,您知道这是一种误会。 但无论是意外或误会,事实摆在那儿,事实告诉我的良心,而且要我大声告诉您:您必须调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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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谁?如何调查?调查什么?”

    “老仆人巴罗斯会不会弄错东西,把准备给他主人服的药拿给圣。 梅朗夫人吗?”

    “家父服的药?”

    “是的。”

    “给诺瓦蒂埃先生服的药怎么会拿给圣。 梅朗夫人呢?”

    “那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您知道,毒药对于某些病来说是良药,疯瘫便是其中之一。 为了恢复诺瓦蒂埃先生活动和说话的能力,我尝试过种种药物,后来我决定尝试最后的一种方法,给他服用了三个月的番木鳖。 在最近那服药里,我为他开了六厘克番木鳖精。 这个份量,对于诺瓦蒂埃先生的身体不仅丝毫没有不良影响,而且他也渐渐服惯了,但这个份量却足以杀死另外一个人了。”

    “我亲爱的医生,诺瓦蒂埃先生的房间和圣。 梅朗夫人的房间是有隔的,而巴罗斯从来没有走进过我岳母的卧室。 总之,医生,虽然我知道您是这世界上医术最高、医德最好的医生,虽然在任何情况下,您的话在我来说象阳光一般明亮的指路灯,医生,虽然我如此信任您,可是我禁不住想起那句格言:‘凡人皆有错。’”

    “听着,维尔福,”医生说,“在我的同行之中,您还能不能找到一个象我这样信得过的人?”

    “您为什么要问我这句话呢?您想做什么?”

    “去请他来吧,我把我所看见的一切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我们一起进行尸体解剖。”

    “你们可以找到残存的毒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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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毒药。 我没有说我们能办到那一点,可是我们可以确定神经系统的兴奋状态。 我们可以发现明显的、无可争辩的特征,我们将对您说:亲爱的维尔福,若这件事情是因疏忽引起的,注意您的仆人;如果是仇怨造成的,注意您的仇敌。”

    “您这是什么样的建议,阿夫里尼?”维尔福神情沮丧地说。“只要另外再有一个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就必须要请法院来验尸了。如果在我的家里发生验尸案,这不可能的!

    但是,“

    检察官不安地望着医生,继续说,“如果您希望验尸,并且如果您坚持要验尸,那我就照办好了。 的确,也许我应该协助调查,我的职位使我有这种义务。 但是,医生,您看我已经愁成这个样子。 我的家里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伤心事,我怎么能再允许这么多的谣言呢?还要因此丢丑。 我的太太和我的女儿会痛不欲生的!医生,您知道,我做了二十五年检察官才做到这样的职位——是一定要结下一些仇敌的。 我的仇敌多极了。 这件事一旦张扬出去,我的仇敌无疑会高兴得跳起来,等于打了一次胜仗,而我却得羞愧无比。 医生,请原谅我这些世俗的念头!如果您是一位教士,我就不敢那样对您说了,但您是一个人,您懂得人情世故。 医生,医生,就算您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吧。”

    “我亲爱的维尔福先生,”医生答道,“救人是医生最重要的天职。 如果医学上还有可以救活圣。 梅朗夫人的办法,我就一定救活她,但她已经死了。我要考虑的应该是活着的人。让我们把这个可怕的秘密埋在我们心灵的最深处吧。 如果有人怀疑到这件事情,我愿意别人把它归罪于我的疏忽。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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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下,您得小心,得仔细注意,因为那种可怕的事或许不会就此而停止。当您找到那个嫌疑犯的时候,如果您找到了他,我就要对您说,您是一位法官,您尽了法官的本职!“

    “谢谢您,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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