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嫠等弥靼煺叩绞芯諼处去一趟,却没说有什么事。朱联学听后纳闷:公安局找我干吗?这活动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有别的事?朱联学琢磨了一会儿,后来一忙就忘了。此时记起来,却早就过了下班时间,〃等过了明天再说吧。〃朱联学心里这样想着。
这时电话骤响,朱联学拿起,是刘丽新打来的,说展厅已基本布置好了,请他过来看看。朱联学放下电话,正想出门,电话又响了,却是母亲来的,告诉他今天是他的生日,问他能否回来吃饭?朱联学蓦然一惊:哦?三十八岁了!
他当然没有时间回去吃饭,这肯定令母亲十分失望,在他的印象中,除了〃文革〃前的那几年,即使是全家劫后团圆,他也再没有吃过生日蛋糕。生日?这对他似乎并不重要,在他看来,从出生的那天起,随便哪一天都是同等重要的,毫无区别。
他开着那辆崭新的白色〃捷达〃驶上三环。路上堵车,密如蜂群的钢铁洪流在夕阳下如蜗牛般缓慢蠕动,车笛起伏首尾相接延伸数里之遥,这种壮观的场面积年累月日日无休,使人在这座城市巨大与拥挤的反差中唉声叹气。朱联学打开车内的音响,一边听着交通台的路况快讯一边百无聊赖无可奈何地混迹在数不胜数争奇斗艳的〃宝马良驹〃中艰难前行。
〃行路尚难,何况业乎?〃他想起一本书的扉页上有这样一句话,一时间颇有共鸣。
展览中心展厅内,中心保卫部的一个副主任正在四下寻找朱联学。他见到了刘雨新,说公安局的人来了,正在保卫部办公室里坐等,让雨新尽快找到朱总并叫他马上过来一趟。刘雨新被那人急赤白脸的样子吓了一跳,但似乎马上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急忙走到展厅外拿出手机拨号。
〃怎么回事从之?〃她压低声音问。
〃什么怎么回事?〃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沉厚但略显疲倦的声音。
〃我是说公安局的人来了,找朱联学。〃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道:〃我安排的。你别害怕,没你事的。〃
〃可你当初不是跟我这么说的!〃刘雨新的语气有些急,〃你说用新闻毁他,给他曝光,没说公安局……〃
〃行啦行啦!用什么办法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电话里男人的语气不耐烦了,〃你该干什么还去干什么,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付从之,你可真够黑的!〃
〃刘雨新,你也真够多情的……〃
刘雨新挂断电话,仁立在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晕中神情呆滞地默然良久,摇摇头,回身,正欲举步,忽然看见一辆白色的〃捷达〃在展厅门口嘎然止步,车内闪出一个西服笔挺容光焕发的男人。刘雨新一愣:这朱总怎么……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朱联学的车被堵在三环路上寸步难行。如此空耗着时间令人心烦意乱。他把目光从前方水泄不通嘈杂不安的车流中收回,投向路边骑着单车轻快飞驶的人群,偶然间瞥见路旁的一间美容美发厅——馨蒄发型理容中心,心里瞬时一动,想起了刘雨新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朱总啊!你这衬衫也该洗洗了吧?您瞧这都什么颜色了?还有您这副尊容,胡子拉茬头发跟鸡窝似的!好歹您也是咱盖洛普的掌柜呀!这让人客户见了,多有损咱公司的形象啊!〃
〃最近太忙……'〃联学脸涨得通红简直是无地自容。
〃忙我帮您洗吧!〃雨新爽快地道。
〃哎不用,不用,千万不用!〃联学双手急摆,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就好像雨新要扒他的衣衫,〃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我自己会洗,会洗……〃
朱联学自小便不是一个喜欢装扮的人,甚至是最简单的装扮在他眼中也是毫无意义并且浪费时间的。他已有三四年没买过任何衣服了,袜子和内衣内裤上的洞穴比比皆是,而且个顶个的大。头发是从寸头直至背头,然后一次清理干净,从头再蓄,故而一年中大约最多只去两三趟理发店,胡子倒还时常被照顾一下,最近一忙,也忘了。此刻他看见路旁的那间馨蒄发型理容中心,心想明天还得参加开幕式的剪彩,是得整理一下自己,否则大庭广众之下,蓬头垢面衣衫褴楼的岂不让人耻笑?再说车被堵在这该死的三环上,一时半会儿怕也动弹不了,不如趁这会儿拾掇拾掇。想到这他便揭出了行车道,把车在路边停稳,走进发型理容中心将头脸胡噜来蒙蒙事。当然,黄皮肤黑眼睛的外国人是除外的,因为他发现那些清高孤傲的雅皮士们只喜欢跟那些头发眼睛鼻子哪哪儿都和自个儿不一样的〃异类〃们打交道。而且,要想拉来那些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参展,拽上几个国际友人装点门面恐怕才能引出他们的兴趣——因为这些企业似乎对赚取本国货币兴趣不大。由此他又进一步通过关系〃盘活〃了几位已退下来的大人物,答应届时微服私访〃参观参观〃,联学清楚这可是关键的一招,是枚〃重磅炸弹〃。在举国上下〃严打经济犯罪〃的怒吼声中,不管是孤苦伶仃的乡镇企业私营老板,还是那些两眼一抹黑的港商外企,抑或是膀大腰圆霸气十足的国企官商,哪一个不巴望着能将一张领导人亲临展台的照片挂在办公室雪白的墙壁上神秘兮兮地供人遐想猜测?有了这种机会,朱联学何愁没人参展。朱联学自认摸透了这个年月中各种企业的心态,也大致号准了这个城市各个阶层的脉搏。他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也清楚他们想干什么。他相信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策划人,是一个靠智慧和灵感闯天下的第三百六十一行里的状元。
朱联学把最后一口炒饭和最后几滴三鲜汤咽进肚里,油嘴滑舌通体舒畅地出了饭馆,在夕阳的余晕中悠闲漫步。他走到车前,忽然又想再走一会儿,便沿着便道继续漫步。他看见三环路已经顺畅,飞驰的车辆欢快地在他眼前穿梭往来;街边的饭馆将桌椅摆在便道上,三五成群的食客守着一捆捆的啤酒就着几样小菜眉飞色舞地神侃胡抡;两个长发披肩手臂互挽的女孩交头接耳唧唧喳喳地擦肩而过,〃我这叫一个看不起他嘿!还大学毕业呢……〃朱联学听见其中的一个女孩鄙夷不屑地说,话音倏忽远去引得他回头一视,恰有一对恋人脚步匆忙从他身边掠过,〃哎呀你救火啊还是投胎啊慢点走晚几分钟没事……〃他听见那女的在小声喊,脚下捣蒜似的忙乱不堪。
朱联学猜想他们可能是去赶电影,听刘雨新说最近有个什么片子正在京城火爆,她甚至想拉上朱联学一起去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朱老师从不看电影电视,所有的艺术消遣他只认文字和绘画,其他一律不屑。可最近他的这种观念有了一些小小的转变,那是在刘丽新与他进行了一番艺术论战后发生的。其实电影这玩艺儿是不是真正的艺术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朱联学忽然发现在与刘雨新的交谈中他时常会有一种想说服她让她接受自己观点的欲望,而结果却总是两人在不知不觉中互为接受。刘雨新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观念和欣赏眼光,她似乎完全可以当一个蛮称职蛮有水平的艺术评论家。
一想到刘雨新,朱联学的心中便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或是惶恐。对女人的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一旦有了,便魂不守舍诚惶诚恐。这一切都源自于那一晚突兀而至莫名其妙的激情迸发,神魂颠倒。
后来我们曾想让朱联学对那一晚的起因演变来龙去脉作一个清清楚楚的交待,但结果令人失望。因为如果他当时尚能保持清醒的话恐怕也不会失了身。其实孤男寡女两相情愿地颠鸾倒凤在我们今天这个社会里早已是司空间惯习以为常的事了。谁若仍想用老一套的古经旧典来征战情场的话,恐怕不是有神经病就是有心理障碍。现如今的饮食男女们谁在乎这个?只是因为他是朱联学,所以才会小〃四张〃的人了还是〃小伙子上轿〃头一遭。
其实以朱联学的性情是不该有这么一段故事的,他是个事业心极炽的人,自我约束的能力也很强,近四十的人了,之所以在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盖因如此。当然我们不排除其它一些因素,比如他似乎在女人面前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和排斥心理,这与他小时候的遭遇有关,没爹没妈的流浪儿一见着娇嫩柔艳的小姑娘,除了被爱搭不理的矜持和傲气驱赶得抱头鼠窜之外恐怕别无选择。他的青春期的躁动与渴望刚刚〃才露尖尖角〃,迎面而来的便是无数的白眼和辱骂。
他基本上没有朋友,更没有女朋友。少年时期飘泊动荡的生活已经使他习惯于在内心深处把自己与这个社会隔离开来。
不错,他是一个策划人,这个职业需要用口才和微笑去打动别人说服别人,但在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表象后面,隐藏着的仍是一颗不冷不热难以深入的心灵。在他那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圈子里几乎都是他的客户或是合作者,换句话说,他几乎没有生活中的朋友。他的私人生活看上去似乎有点神秘,其实是极其枯燥乏味的。除了读书,他几乎没有什么业余爱好,闲暇时间,他基本上是闭门在家,独自守着那些永远也不会厌烦的书籍反复捧读。如此这般的生活他早已习惯并且一成不变地延续至今,除了工作以外,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扰乱他这种与世隔绝的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女人离他很远,那是一种在少年时代便拉开的距离。成年以后,特别是成名发财以后,面对不少女人妩媚的笑脸和娇甜的嗲气,这种距离非但没有缩短,反而又增加了一层对世俗的种种企图的戒备。他不相信女人,特别不相信那些漂亮的与他年龄相差较大的女人,他认为她们的微笑是心怀鬼胎图谋不轨的信号,如果他来联学仍旧是个四处流浪衣衫褴褛臭气熏天的乞丐,〃哼!微笑?她们会连看你一眼都觉着累的!〃朱联学顽固地认为:女人全都是阴谋家,大部分是诈骗犯,至少一半〃是他妈婊子〃!
但是刘雨新,令他刮目相看。
她当然很优秀,头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