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死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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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死荒漠-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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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德姆追到梯形路上,真幸运,他看到沃尔夫又拐了个弯便紧追上去。这条巷子像个迷宫,沃尔夫在梯形路上只得小步跑。范德姆别无选择,只有加足油门沿梯形路连。他死命地抓紧车把,车子一下就冲上第一个台阶,然后蹬蹬蹬地往上跳,稍一疏忽,他就会被摔下来。车子虽然颠簸得很厉害,但终于爬到梯形路上面。 
  沃尔夫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可还是不如摩托快。范德姆追上他并超过了他。范德姆来了个紧急刹车,可由于动作太突然,双手握把不稳,“砰哆”一下撞在墙上。范德姆一下子被摔在地上,但他来了个鲤鱼打挺,迅速站起来,面对着沃尔夫。没有外壳的车灯照射着小巷的通道,沃尔夫无路可逃了。范德姆又是个老手,可以轻而易举地制服他。说时迟,那时快,沃尔夫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有孤注一掷,他跃过倒在地上的摩托,朝范德姆扑过去。范德姆本来就没站稳,被沃尔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后,连连后退了几步,一下倒在地上。沃尔夫也摇摇晃晃地想要倒下,但往前跟了一步,没倒下去。范德姆在黑暗中伸出手来瞎摸,正好摸到沃尔夫的脚腕上,他抓住它猛往后一拉,沃尔夫来了个嘴啃泥,摔倒了。 
  失去外壳的车灯照着小巷的另一端,摩托发动机已经熄火。范德姆这时听到沃尔夫的喘气声,呼哧呼哧地像拉风箱。范德姆还能闻到他身上发出的气味,刺鼻的酒味和汗臭味夹杂在一起。但范德姆就是看不清他的面孔。 
  两人都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一个是精疲力竭,另一个是暂时休克。过了一会,两人又都爬起来,范德姆扑向沃尔夫,与他扭打在一起。 
  沃尔夫身强力壮,范德姆想拧住他的胳膊,但拧不动。突然,范德姆抽出手来对着沃尔夫就是一拳,只听沃尔夫“哎哟”了一声。范德姆朝着沃尔夫的脸又是一拳,沃尔夫闪开了,拳头打空。突然,范德姆看到沃尔夫手里有个东西隐隐约约地发光。 
  是刀子,范德姆暗想。 
  刀锋朝着他的喉咙刺过来,他赶忙后跳。这时,范德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用手摸了一下,觉得有一股热血在往外冒。一阵剧疼袭来使他难以忍受。他用手捂着受伤的面颊,可是手捐碰到一个很硬的东西。那是他的牙齿,他意识到刚才那一刀刺穿了他的脸腮。他倒下去了,听到沃尔夫逃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接着,他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十三



  沃尔夫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刀子上的血。他扔掉手帕,把刀子插回到腋下的刀鞘里。他从小巷里出来上了大街,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向老城走去。 
  他又想到那个骑摩托车的人,那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居然骑着摩托在小巷里冒着上下台阶被摔下来的危险追赶他。那人没带枪,如果带着的话一定会开枪的。而且没戴头盔,所以他很可能不是军警。也许是情报部门的人?会不会是范德姆少校? 
  他把思路转上他迫切需要考虑的问题。索吉娅在他们手里。她会告诉他们她并不认识沃尔夫,她会编造说是在三拍舞厅偶而遇上这个一起喝酒的男人的。他们不会关她太长时间。因为她是明星,是埃及人心目中的英雄。把她关起来会引起许多麻烦,所以他们会悄悄地把她放掉。但是,她也许给他们留下她的住址。这就是说沃尔夫暂时还不能回船上去住。但他实在太累了,受了伤,浑身酸疼。他需要洗一洗,找个地方睡上几小时。 
  这次只好去找阿卜杜拉了。 
  他朝老城走去。边走边想,只有“阿卜杜拉是唯一可以投靠的了。没多大功夫,他发现阿卜杜拉的家就在前边。他穿过一个拱门,从黑乎乎的小夹道里往前走了几步,顺着旋转的楼梯上去,进了阿卜杜拉的家。 
  阿卜杜拉正与另外一个男人坐在地板上,中间站着个年轻女人,室内有一股难闻的味道。看到沃尔夫进来,阿卜杜拉懒洋洋地笑了笑。他用阿拉伯语说:“这是我的朋友阿哈米德,又名亚历山大。欢迎你,阿哈米德。” 
  沃尔夫也坐在地板上,用阿拉伯语向他们问候。 
  阿卜杜拉说:“我的弟弟耶法尔想问你一个问题,这问题我们讨论了半天也没解开。自从我们呀呀学语就听人说过……” 
  他把水烟袋递过来,沃尔夫深深地吸了一口。 
  耶法尔说:“欢迎你,阿哈米德。你是我哥哥的朋友,请告诉我,为什么英国人管我们叫WOGS呢?” 
  沃尔夫说:“就我所知,修苏伊士运河时,在工地上的埃及人每人发了一件衬衣,以示他们有权在英国人的领地上干活。衬衣的背后印着Working on Government Service(为政府事业干活).的缩写WOGS,所以英国人管埃及人和一些阿拉伯人叫WOGS。” 
  耶法尔和阿卜杜拉又咯咯地笑起来。阿卜杜拉说:“我的朋友阿哈米德比我聪明,像阿拉伯人一样聪明,因为他几乎就是个阿拉伯人。他是和我要好的人中唯一的欧洲人。” 
  “你说的可不正确,”沃尔夫用阿拉伯人的口吻说,“我怎么会比我的朋友阿卜杜拉更聪明呢?你骗谁呀?” 
  耶法尔在那里一边笑一边点头,对沃尔夫的机灵表示赞赏。 
  阿卜杜拉说:“听着,我的兄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皱紧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阿哈米德要我为他偷一样东西,这就是说我留点风险,而他要得到里面的东西。当然,他没有斗过我。我偷的东西是个公文包,而我要把里面的东西归为己有。根据上帝的法规,偷窃是犯罪的。既然如此,我就该骗骗他,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耶法尔说,“不过……” 
  “也许不应该,”阿卜杜拉说。停了一下,他问:“唉,我说到哪里了?” 
  沃尔夫接过话来说:“你说该骗骗我,因为你打开了公文包。” 
  “的确如此。等一等,听我往下说。箱子里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所以我反而上了沃尔夫的当。不过,为这事他还得付报酬费,我捞了100英镑,他什么也没捞着。” 
  耶法尔皱了一下眉头,说:“这你就有点不仗义了。” 
  “不,”阿卜杜拉摇摇头说,“他给我的都是伪钞。” 
  耶法尔愣愣地看着阿卜杜拉,阿卜杜拉望着耶法尔,几秒钟后两人一齐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互相拍打着对方的肩膀接着四条腿都翘起来倒在垫子上,笑得喘不上气,一直笑得流出泪来。 
  沃尔夫强装笑脸。这是阿拉伯商人的特点,爱说双关语,爱把有趣的事当故事讲。这件事阿卜杜拉会讲好几年。可这使沃尔夫的心凉了一半。阿卜杜拉也知道伪钞的事了,还有多少人知道呢?沃尔夫感到追踪他的圈子已经形成,不管他逃到何方,都会碰到知道他用伪钞的人。包围圈一天天在缩小。 
  阿卜杜拉好像是刚刚发现沃尔夫来到他家似的,立即变得关心起沃尔夫来了。 
  “你怎么了?被人枪了吗?” 
  沃尔夫解释说:“英国人要抓我,我被迫与他们打斗了一番然后才跑掉。真糟糕,我认为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住的地方了,这是个严重问题。” 
  阿卜杜拉似乎在打盹,过了几分钟他把眼睁开,对沃尔夫说:“今晚你得住在这里,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我会把你藏起来,不让英国人发现。” 
  “你是真正的朋友,”沃尔夫说。他心想,今天可真有点怪。沃尔夫本想给阿卜杜拉些钱,让他允许自己在这里暂避一时,可阿卜杜拉刚才已经透露了他知道那些钱是伪造的。这该怎么办呢?现在阿卜杜拉提出来藏他,又分文不要,这够朋友。可奇怪的是阿卜杜拉不是一个真正的朋友,在阿卜杜拉的世界里他也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他心目中只有他家族的人。为了他们他什么都千,对其他人他则什么也不千,除非捞到一定的好处。今天我为何受到如此慷慨的待遇呢?沃尔夫想着想着要入睡。 
  阿卜杜拉的一个妻子给沃尔夫拿过来一件白色的欧式衬衣,沃尔夫站起来脱去身上被撕破且又有血迹的衬衣。那个女人把脸转向一边,避开沃尔夫光着膀子的上身。 
  阿卜杜拉说。“他现在还用不着衬衣,天亮时再给他拿来就行。” 
  沃尔夫从那个女人手中拿过衬衣穿在身上。 
  阿卜杜拉又说:“让你在一个阿拉伯人家里过夜也许大委屈你了,是不是,我的好朋友阿哈米德?” 
  沃尔夫说:“英国人有个谚语,‘给魔鬼喂饭必须用长把匙’。” 
  阿卜杜拉笑了,镶的牙露在外面。他知道沃尔夫已经猜透了他的计划。 
  “几乎是个阿拉伯人,”阿卜杜拉说。 
  “再见,朋友们,”沃尔夫向兄弟二人道别。 
  “回头见,”阿卜杜拉回答道。 
  沃尔夫出了阿卜杜拉的家门来到凉意正浓的街上。他真不知该到何处去。 

  在医院里,一位护士用当地常用的麻醉药敷在范德姆那半边受伤的脸上,然后,艾伯斯努特大夫用她那纤细灵敏的手将伤口缝合,又用一块纱布敷在上面以保护伤口不受感染,最后又用绷带在他头上缠了几圈把伤口包扎好。 
  “我一定像漫画中的牙痛患者一样,”范德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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