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不会帮他们了。”
她父亲又开始吃东西。“你喜欢那个英国人吗?”
“他不是犹太人。”这话里有点对抗意识。
“我现在不在乎那么多了。”他说。
埃琳尼不明白爸爸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吃完饭,埃琳尼起身给父亲泡了一杯茶。老人说:“德国人来了,犹太人会更倒霉,我准备逃走。”
埃琳尼眉头一皱。“你准备去哪儿?”
“耶路撒冷。”
“你怎么去?火车挤得要命,去的犹太人还有指标。
“我走着去。”
她一下愣住了,两眼望着父亲,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走?”
他笑着说:“以前我曾走着去过。”
她认识到他真要那么干,很生他的气。“就我所知,连摩西都从未那么做过。”
“或许我能找匹马骑着去。”
“你疯了!”
“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有点疯吗?”
“知道!”她吼叫一声。突然,她的气消了。“是的,你一直有点疯癫。我怎么说你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会祈求上帝保佑你。你可以呆在这里碰碰运气,你年轻、漂亮,他们也许不会知道你是犹太人。可是我呢,这么大年纪了,改不了祈祷的风俗,一下子就会被认出是犹太人,会把我关人集中营,在那里我只有等死……活着总比死了强,这是你的话。”
她竭力劝他和她住在一块儿,哪怕是一个晚上也行,可他就是不肯。她给了他一件汗衫,一条围巾及手中所有的现款。她对他说,如果他再等一天,她会到银行取些钱出来给他,再给他买一套好一点的衣服,可他急不可待,非在这天夜里走不可。她哭了,眼泪顺着面颊一个劲地往下流。爸爸走了,她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只见他沿着大街走去。”一他要走出埃及,顺着崎岖不平的原始道路,沿着希伯莱人的足迹往目的地进发。父亲似乎是给她留下了点什么。对了,是正统观念,老成持重的处世态度,还有他那坚如钢铁的意志。看到他消失在人群之中后,她才离开窗口。她想到了父亲的勇气,认识到自己不该躲开范德姆。
沃尔夫坐在床沿上说:“这个姑娘心眼太多,真让人猜不透。”此时,索吉娅正在一边穿衣服。“她还有点神经过敏,当我告诉她去野餐时,她吓得不得了,说什么她对我不了解,好像她得有人陪伴着似的。”
“有你不就行了?”索吉娅说。
“她对我总是不太放心。”
“你把她带到家里来,我会弄明白她的思想。”
“这就叫我为难了,”沃尔夫皱起眉头说。他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又说:“有人跳上车想和我们坐在一起。”
“是个乞丐?”
“不,他是个欧洲人。”
“一个欧洲乞丐。”索吉班已梳完头,从镜子里望着沃尔夫。“这个城市里的疯子多得很,这你知道。听着,如果你愿想点别的事情的话,想象一下她躺在咱们的床上扭动身子,你在她一边,我在她另一边的情景。”
沃尔夫抿着嘴笑了。这是索吉娅想要干的事,而不是他所想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要隐蔽起来,不同任何人约会。但是,索吉娅仍坚持要他把埃琳尼带来。他还需要她,不能得罪她。
索吉娅说:“我什么时候和柯米尔接头?他肯定知道你现在住在我这里。”
沃尔夫长叹一声。又是个约会,又多了个人知道他,又增添了一份危险;可是,他需要这个人的保护。“从俱乐部里打电话给他。我不想急于与他见面,但我们要一直吊着他的胃口,别让他失望。”
“好吧。”她准备完毕,她的出租车已等候在岸边。“与埃琳尼约个时间。”说完就走了。
她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听他的指挥了,沃尔夫认识到了这一点。一个人建立起的保护自己的高墙也可能变成自己的牢笼。要不要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呢?如果这事有明显的危险性,他肯定不会听她的。但他只是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认为还是不出头露面的好。如果把索吉娅惹急了,她有可能背叛他。还是选择危险程度低的路走吧。
他从床上站起来,找出纸和笔,坐下来给埃琳尼写信。
十七
在父亲走后的第二天,埃琳尼收到一封信,是个小孩送来的。她给了小孩小费,然后打开信看。信不长,上面写道:“亲爱的埃琳尼:星期四晚上巴点我们在奥塞斯饭馆见面。你真诚的朋友沃尔夫。”与他说话不同,从他写的东西可以让人感到他有德国人固有的傲慢劲,也许这是她的想象。星期四,也就是后天。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害怕,她首先想到的是给范德姆去电话,然而她又迟疑起来。
对范德姆的强烈好奇心涌上心头。她对他太不了解了。他除了抓间谍还干什么呢?他听音乐吗?集邮吗子玩牌吗?他对诗歌、建筑或古玩有没有兴趣?他的家什么样?他和谁在一起生活?他穿什么颜色的睡衣?
她要解开这些疑团,看看他住在什么地方。她现在有理由同他接触,除了打电话还可以去他家。
她决定换套衣服穿,在此之前先洗个澡,把头发好好洗一洗。坐在浴缸里,她在想穿哪套衣服合适。她在回忆与范德姆几次见面时的情景,想想她当时穿的是哪套衣服。他从未见她穿那件粉色、露肩、前面系扣的衣服,那件衣服很漂亮。
她在身上打了些香水,然后穿上真丝内裤。这内裤是琼尼给她买的,穿上它更显出她那女性特有的魅力。她的头发已经干了,往镜子里看,那短短的头发洗后更显乌黑发亮。她边梳头边想,我这样子会令任何一个男人陶醉。想着想着,自己对着自己笑了。
她拿起沃尔夫的信离开了家。范德姆一定会对沃尔夫的笔迹感兴趣,他对有关沃尔夫的任何一个细节都很注意,这也许是由于他们除了在晚上和隔了一段距离相遇过外,再没有面对面地见讨的原因。沃尔夫的字迹清晰流利,像艺术家写的一样,范德姆可能会从这上面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她朝花园城方向走,时间是7点,阳光还很强。她喜欢阳光照在胳膊和腿上,觉得热乎乎地挺舒服。一帮战士对着她打唿哨,她兴冲冲地向他们点头微笑,那些人跟在她的屁股向前走了好一段,后来进了一家酒吧。
她感到轻松愉快。去他家可真是个好主意,这比一个人呆在那套房子里好多了。以前她总是坐等男人到自己家里去,等他们一离开后她又觉得很寂寞,无事可干。今天她打破常规,主动到一个男人家里去。她感到令天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想到这里,她有点飘飘然。
她没用吹灰之力就发现了范德姆住的地方。这是一幢法式别墅,房前有门柱,窗户很高。夕阳照着白色的石墙,使这幢房子增添了几分色彩。她走上前去按动门铃,然后在门廊的阴凉处等着。
一位上了年纪而且秃顶的埃及人来到门口:“晚上好,小姐。”那人说。从他说话的口气中可以听出他是个英国人家的管家。
埃琳尼说:“我要见范德姆少校,我的名字叫埃琳尼。”
“少校还没回来,小姐。”管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我可以等他,”埃琳尼说。
“当然可以。”他问到一边让她进去。
她跨过门槛,进到用瓷砖砌成的门厅里,门厅的天花板很高。她正想继续往里走,管家说:“走这边,小姐。”他把她领进客厅后说:“我叫加法尔,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
“谢谢你,加法尔。”
管家走了。来到范德姆家,她很兴奋,独自一人呆在客厅里正好可以看一看这里的一切。客厅里摆放着许多英国高级家具,她认为这种摆设可能不是出自范德姆之手。屋里还有个大壁炉,是用大理石砌成的。这里的一切东西都很干净、整洁,好像很少有人送来一样。这些能表现出他的特点来吗?也许不能。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小男孩。他长得很可爱,漂亮的脸蛋,微卷的头发,细腻的皮肤。他看上去也就10岁左右,好像她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似的。
他先开口,“你好,我是比利·范德姆。”
埃琳尼惊奇地望着他。对了,他是范德姆的儿子,怪不得他有点面熟呢!他长得很像他的爸爸。为什么她没想到范德姆可能早已结婚呢?范德姆英俊、潇洒、迷人、聪明,如果不是那几道皱纹爬上脸的话,人们不会想到他是个快四十一的人了。她多傻呀,竟然想成为第一个与他生活在一起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太愚蠢了,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握住比利的手。“你好、我叫埃琳尼。”她说。
比利那灵巧的小嘴说:“我们从来都掌握不住爸爸回来的时间,但愿别让您等得太久。”
她还没从羞愧中缓过来。“别担心,我不介意,没什么关系……”她语无论次地说。
“您要不要喝点什么?”
他很有礼貌,像他爸爸一样让人感到很亲近,这使她完全放松下来。“不喝,谢谢你。”
孩子走了,埃琳尼重重地坐下,心里像一团乱麻。她看到在大理石上边挂着一张照片,便起身走过去看。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年龄只有20岁左右,从她那不太明显的傲慢笑容来看,她是位贵族妇女。埃琳尼很羡慕她那身穿着,那衣服可能是真丝织品,穿在她身上显得那么优雅合体。她的发型做得也很完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水灵灵的,好像能洞察一切似的。这对眼睛怎么似曾相识呢?埃琳尼突然想到比利就长着这样一对眼睛。那么说这就是比利的妈妈,范德姆的妻子了。当然,她这样的人正适合做范德姆的妻子,一位典型的英国漂亮女人,具有高雅的风度。
埃琳尼觉得自己太傻了。像范德姆这样的男人会有成队的女人愿做他的妻子,他怎么可能让那些人一个个过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