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乐美·道林·格雷画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莎乐美·道林·格雷画像- 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妗?墒牵懒郑鞅榷课鞲颐怯龅降钠渌硕嗝床煌∥揖醯盟乃劳隼镉幸恢趾苊览龅亩鳌N液芨咝嘶钤谀艹鱿终庋钠婕5氖贝K梦颐窍嘈盼颐浅3芭哪承┒魅肥荡嬖冢热缏蘼尽⒓で楹桶椤!薄拔叶运锌岬每膳隆D阃袅苏庖坏恪!�

  “我倒怕残酷正是女人最欣赏的东西呢,地道的残酷。她们有极

  ①

  ②

  日光兰:表示忏悔的花。

  欧洲当时戏剧一般都是五幕结束。

  其可爱的原始本能。我们解放了她们,可她们却仍然寻找着主人,想当奴隶。她们喜欢被统治。我相信你是极出众的,我从没有见过你真正生过气。不过我可以想象你生气时一定很动人。毕竟,前天你还跟我说了一句话,那话当时我觉得是想入非非,现在看起来却绝对真实,它是打开一切问题的钥匙。”

  “什么话,哈利?”

  “你告诉我西比尔?苇恩在你眼里代表了所有的罗曼司———她今晚是苔丝狄蒙娜,明晚又是奥菲莉娅;她若是作为朱丽叶死掉,却可以作为伊摩琴复活。”

  “现在她已不可能复活了。”小伙子嘟哝说,把脸埋进了掌心里。“是的,她已不可能复活,她已经演了她最后的角色。可是你必须把那间俗气的化妆室里的寂寞的死亡看做是詹姆士时代①的一个离奇阴森的悲剧情节。是韦伯斯脱、福德、或是西里尔?妥诺作品里一个精彩场面。那姑娘从来没有真正活过,也没有真正死去。至少她永远是个梦,是个在莎士比亚的戏剧里飘荡,使它们更加可爱的幻影。是一支使莎士比亚的音乐更丰富,更充满欢乐的芦笛。她一接触现实生活,就破坏了它,也被它破坏。因此,她消失了。你要是喜欢,就为奥菲莉娅哀悼吧。在你的头上撒上灰吧,考狄利娅被掐死了。向苍天呼喊吧,勃拉班修的女儿②已经死了。但是不要为西比尔?苇恩浪费眼泪。她比她们要飘渺得多。”

  沉默。暮色袭来。长着银脚的阴影从花园里悄然而入,一切色彩渐渐淡去。

  过了一会儿,道林?格雷抬起了头。“你开脱了我,哈利,”他喃喃地说,仿佛叹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我体会到了你的意思,可总有点害怕,我无法用自己的话表达。你对我了解得多么深刻!已经发生的事我们别再谈了。那只是一种奇妙的经验而已。我不知道生活是否还为我准备了同样的奇妙经验。”

  “生活为你准备好了一切,道林。你漂亮得超凡脱俗,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

  ①

  ②

  詹姆士时代:英国戏剧发展的黄金时代,上接伊莉莎白时代,戏剧家辈出。莎士比亚、木?琼森、鲍芒、弗莱彻都活跃于这个时代。下面的韦伯斯脱等人都是那时著名的流血悲剧作家。

  即苔丝狄蒙娜,《奥塞罗》的女主角。

  “可是,假定我丑了,老了,皮肤打皱了,会怎么样?”“那么,”亨利勋爵站起身子要走,“那时候,道林,你就得为自己的胜利而奋斗了。你目前的胜利是自动送上来的。不,你要保持你的美丽。我们所生活的社会读书太多,聪明不了;思虑太多,漂亮不了。我们缺不了你。现在你最好还是穿好衣服坐车去俱乐部吧,已经嫌晚了。”

  “我觉得还是在歌剧院和你见面为好,哈利。我太疲倦,不想吃东西。你妹妹的包厢是多少号?”

  “二十七号,我相信。就在阶梯座的上方。你可以在门上看到她的名字。但是你不来吃饭我感到遗憾。”

  “我不想吃,”道林冷淡地说,“但是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那番开导。你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谁也没有你这么理解我。”“我们的友谊还才开头。”亨利勋爵握着他的手回答,“再见,希望在九点半以前见到你。记住,是葩蒂演唱。”

  道林?格雷关上门按了按铃,几分钟之后维克多掌着灯出现了,拉下了窗帘。道林迫不及待地等他退出,可那人做起事来仿佛没完没了。仆人一走他便冲上去拉开了屏风。还好,画上没有出现新的变化。看来在他自己还不知道西比尔?苇恩的死讯时那画就已知道了。生活一出问题它就会知道的。那破坏了嘴唇的优美线条的凶狠表情准是在那姑娘服毒(不管是什么毒)时就已出现了的。说不定它并不注意后果而只反映灵魂的变化?他猜测着,希望有一天能亲眼看见那变化出现,想着想着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可怜的西比尔!那是个什么样的浪漫故事呀!她常在舞台上模仿死亡,于是死亡来了,碰了碰她,把她带走了。那可怕的最后一幕她是怎么表演的?她死时诅咒他没有?不,她是因爱他而死的。她用生命做了燔祭,已经弥补了一切,现在爱情于他将永远成为神圣的事物。那个可怕的晚上她在剧院给他的折磨他再也不会想了。在他想到她的时候她将是一个灿烂的悲剧形象,被打发到这个大千世界的舞台上来表现爱情的至高无上的。灿烂的形象?他想起了西比尔那儿童般的形象,惹人怜爱的幻梦似的举止和羞涩的颤抖的美质,不禁热泪盈眶。他急忙抹掉了泪,再看着画。

  他感到自己确实到了做选择的时候了。或者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是的,生命已经为他做了决定。生命,还有他对生命的无穷的好奇心。永恒的青春,无穷的激情,微妙的秘密的欢乐,野性的快活,更野性的罪恶———这一切他都想获得。就让那画去承担他的一切罪恶的重负吧!就这样。

  他想起画幅上那韶秀的面孔将要受到的污渎,心里便不禁隐隐作痛。有一次他孩子气地模仿纳西撒斯①,曾亲吻过(或是装做要亲吻)那此刻对他残忍地微笑着的嘴唇。他曾整个早晨地坐在那画前,凝视着它的美,有时觉得几乎爱上了它。它会随着他心情的变化而变化吗?它会变成狰狞可厌的东西吗?会被放在一间锁着的屋子里藏起来,不接触阳光,而阳光却常照在它那奇迹般 的头发上,给它涂上更明亮的金色吗?多么可惜!多么可惜!

  他一时想到了祈祷,希望祈祷能终止他和画幅间那可怕的感应。祈祷既然能引起变化,说不定也能停止变化。可是,体会过生活的美妙的人谁又愿放弃青春常在的机会呢?无论那机会多么渺茫,无论它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还有,这种变化他真能控制的了吗?这种替换真是祈祷产生的吗?会不会有什么离奇的科学道理呢?既然思想能对生物机体产生影响,那么它能否对死亡的东西和无生物产生影响呢?还有,没有思想和欲望的、外在于我们的事物能不能与我们的心境和情绪协调跳动呢?原子和原子之间能否凭秘密的爱和离奇的亲和力而互相呼应呢?不过,理由并不重要。他再也不会祈祷要求什么可怕的力量了。那画要变就让它变吧,为什么要深入探讨?

  看着那画的变化倒真有趣,它能让他深入自己思想的底奥。这画会成为他一面最神奇的镜子。它已经向他揭示了他的外形,同样也能向他揭示他的灵魂。等到寒冬降临到那画身上时,他自己却在春夏之交的边沿颤栗。等血液从它的脸上消失,留下一张煞白的脸和一对呆钝的眼睛时,他还保留着少年时代的魅力。他的花朵一朵也没有凋萎,他的脉搏丝毫也不曾微弱。他会像希腊的神灵一样健壮、灵敏、欢乐。一张画布上的彩色形象发生点变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自己安然无恙就行了。

  他微笑着把那屏风拉回原处,遮住了画,走进了卧室。仆人已经在等着。一个小时以后他已经在歌剧院,亨利勋爵向他的椅子探过身去。

  ① 纳西撒斯:希腊神话里的一位非常美丽的少年,因迷恋自己的美貌去扑捉水里的影子,溺水而死。后化为水仙花。现借指自恋癖者。参见第四十二页注释①

  第 九 章

  第二天早晨他正在吃早饭,巴西尔?霍华德被让进了屋子。“非常高兴找到了你,道林,”他严肃地说,“昨天晚上我来看你,听说你上歌剧院去了。当然,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希望你有留言,说明你真到哪里去了。我过了一个很可怕的晚上,很怕一个悲剧会导致另一个悲剧。我以为你如果先知道消息,会打电报找我的。这消息是我在俱乐部偶然翻阅《环球》,在最近一期上读到的。我立即来看你,却没有见到,很着急。我无法告诉你这事叫我的心碎成了什么样子。我知道你多么痛苦。可是你到哪里去了?去看那姑娘的妈妈去了吗?我曾想过也跟你到那里去。报纸上有地址。在优斯顿路,是吧?但我怕闯见一种我爱莫能助的痛苦。可怜的女人!她心里会多难过!而且是她唯一的孩子!对这事她说了些什么?”

  “亲爱的巴西尔,我怎么知道?”道林?格雷喃喃地说。他满脸厌烦,从一个精致的带金点的球形威尼斯玻璃杯里喝着淡黄色的酒。“我在歌剧院,你应该到那儿去的。我第一次遇见了哈利的妹妹管朵琳。我们在她的包厢里。她极为迷人;葩蒂也唱得超凡脱俗。不要谈可怕的问题。一个问题你不去谈它它就不存在。正如哈利所说赋予事物以现实存在的是叙述。不过我可以说明,她并不是那女人唯一的孩子。她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可爱的人,我相信。但是他不演戏,是个水手什么的。现在谈谈你自己吧,你在画什么?”

  “你到歌剧院去了?”霍华德慢慢地说,口气里有压抑的痛苦。“西比尔?苇恩躺在某个肮脏的公寓里,已经死去,你却去歌剧院了?你所爱的姑娘还连个安静的坟墓都没有,你倒有心思谈什么别的女人迷人、葩蒂的歌声超凡脱俗的话?老弟,恐怖的事情正等着她那雪白的小身子呢!”

  “住口,巴西尔!我不愿听这话,”道林跳了起来叫道,“我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出了的事已经出了,过去的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