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狂飙 作者:伍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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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狂飙 作者:伍近先-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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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人当红军了?黄营长还是摇头:“也没有。”蓝国清怕问僵了不好,把话打住了。黄营长却反问起他来:“参座,你们的朱德总司令也要打这里过江吗?”蓝国清不觉一怔:“噫,你见过我们的朱总司令?”黄营长说:“见过,还听过他的讲话哩。”蓝国清更糊涂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黄营长说:“我就全说了吧,参座。我原是王家烈手下的营长,遵义那一仗,我带伤被俘了。我们一伙被俘的军官,不论带伤不带伤,都被带到遵义城里,一边治伤,一边学习。有一天,来了个讲四川话的红军,他给我们讲话,讲红军是穷人的队伍,讲当兵的该到抗日前线去打鬼子,完了就讲对我们的优待,说愿意当红军的可以当红军,不愿意当红军的可以回家,还要发给路费盘缠。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就是红军的总司令朱德。我正带着伤,又是营长,不敢当红军,就邀了几个同乡,领了路费,回家了。走到半路上,几个人一琢磨,怎么能回家种地呀,手都生了,也不想去吃那个苦。回王家烈的部队吧,又觉得对不起红军,当着朱总座的面,我们都表白过的,干什么都行,就是不再干白军。怎么办?得找个端碗的地方呀,便设法投奔了犹国才犹司令,犹司令的部队都在这黔西南一角,王家烈是号令不动的,心想到这边来干,不可能再碰到红军了。不曾想,你们还是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蓝国清自语了一句,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黄营长心里“咚咚”直跳,说:“参座,我让路借船,不给红军添麻烦,算个将功折罪总是行的吧!”蓝国清说:“我不是笑我们冤家路窄,是笑你没白花了红军的几块大洋。呃,你不是想看看我们朱总司令吗?瞧,他们来了。”黄营长一看几匹高头大马来到了江对岸,他却害怕了,说:“参座,我看到就行了,看到就行了。我还是归我的队伍去。”说完,也顾不上“蓝参座”允许不允许,拔腿就朝坡上跑了。

  朱德和刘伯承连人带马渡过江来,打发警卫员找到蓝国清。朱德说:“嚯,你这个蓝参座不简单啦,听说在这里办了场外交?谈判对手呢?”蓝国清说:“他很想见你,可又害怕,跑了,才上坡去。”朱德问:“是不是在云南干过的,是我的旧部呀?”蓝国清说:“不是,他没有在云南干过,倒是在王家烈手下干过。”他接着便说了说黄营长的情况。刘伯承说:“这么回事!那也用不着跑嘛,说来,他也算是我们的旧部嘞。”朱德说:“你这就言过其实了,他怎么会是你我的啥子旧部嘛?”刘伯承说:“怎么不是呀?俘虏大队不是红军的俘虏大队么?从红军的俘虏大队出来的,不是旧部是啥子?”朱德笑笑说:“你这不叫言之有理,叫辩之有理。叫你这样一辩,真还有必要见见这位旧部了。”

  据说,蓝国清当天真还找到了那位黄营长和刘副官。黄营长和刘副官还在白层街上办了桌丰盛的酒席,招待了朱德和刘伯承。还说是酒席宴上,犹国才正好来了电话,刘伯承和犹国才还在电话上说了很长的话……属真属假,难以查证,不便细说了。

  西进云南途中,也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贺子珍负伤。

  那是在渡过北盘江向兴仁的行军途中。当时,邓颖超、蔡畅、贺子珍、康克清、刘英、刘群先、廖施光、杨厚增8位大姐随4团行动。遇敌机空袭时,贺子珍为保护伤员,扑在钟赤兵的担架上,钟赤兵没有伤着,她却7处被炸伤,昏迷了一个整天没有醒过来。抬着她走了一整天,她才醒过来。醒过来以后,她问杨成武:“你们是不是告诉毛委员了?”杨成武摇摇头说:“还没有,大姐,就等你醒过来。”贺子珍说:“做得对,不要告诉他。他事情多,别耽误他。”到第二天晚上,毛泽东还是知道了,便带着傅连暲赶到了4团。7位女红军见毛泽东到,都赶来宽慰他。贺子珍自己也说:“没么子要紧的,都是弹片伤,擦破点皮也算一处哩。”毛泽东说:“我不管你多少处伤,那是傅连暲的事。我要跟你说呀子珍,我们毛家死的够多的了,你不能再加数了。就说从江西出来的这一路上,我们不是已经丢下一个了?三分之一,也可以了嘛,还要叫我把你也丢下?”毛泽东的话真挚,深沉,当中不无抱怨,那也是因为他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妻子,对妻子的负伤非常难过。贺子珍听毛泽东提到毛家牺牲了那么多,特别是提到丢下的孩子,心里一恸,眼泪就滴出来了:“润之,以后我小心点就是,可别为我耽误了行军打仗的事,哦?不好意思的,是,给团里添麻烦了……”毛泽东在贺子珍的床前坐了半个钟头,问了问7位随团行动的女红军的情况,便转身去给4团的干部讲形势和任务去了。

  贺子珍的负伤,大家都很难过,但谁也不认为是件多么不幸的事情。被围追堵截的红军,流血牺牲原本是家常便饭。只是在几年后,贺子珍因伤难痊愈,不得不到当时的苏联去治疗,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女人撞进了延安那个不平常的窑洞,人们这才明白,蒋介石的轰炸,没有炸垮红军,却炸散了军中一对美满夫妻……

  然而,当时他们谁也不曾想到那是悲剧的开始。

  毛泽东走后,蔡畅问:“子珍啦,想吃什么不想?”

  贺子珍说:“他刚才的那几句话,真还把我惹饿了。”

  康克清说:“好,好,毛润之胜过傅连暲。”

  傅连暲在一旁说:“那还用得着我不?”

  刘英恨道:“你这个傅傻瓜!” 


第十八回 红军入滇龙云乱阵脚 出使昆明薛岳舞清风
 
  话说中央红军在白层和者坪渡北盘江后,继续分兵西进,1军团连克安龙、兴仁、兴义等地,3军团进至兴仁以北之安姑一带。兴义城,何应钦的家乡。“赣匪”们谁个不知道何应钦其人呀!部队进入兴义县城,一改过去找“干人”(穷苦的人)交朋友的宿营方式,都抢着钻进了何姓的洋楼别墅,把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们吓得削发的削发,画脸的画脸,还有半夜里下嫁长工逃之夭夭的。部队纪律有些松懈,却也美美地休息了几天。4月22日,主力红军乘敌空虚,继续兵分两路,向云南进发。右路3军团进入富源县境后向沾益前进,左路1军团占罗平后向曲靖前进。两路红军在进入滇境后都打了“叫关仗”,右路在富源的白龙山全歼了滇军李菘独立团,左路在攻占罗平县城时消灭了当地的地方武装。

  却说红军深入滇境上百里,昆明城里的龙云竟还蒙在鼓里,他还在悠悠然等着孙渡率部返回滇、黔边,图谋布兵黄泥河一线,堵红军于滇省之外。问题在于红军行动迅速,也在于蒋介石封锁了消息。蒋介石有空中侦察,他是知道中央红军在何时何地“窜入滇境”的。他不说,把敌情通报压下了。对于“共匪窜滇”,蒋介石悲喜参半。悲的是他在贵州逼红军北上的计划又破产了,喜的是红军到了龙云的家门口,他可以借机作龙云的文章了。为了这一喜,蒋介石耍开了花招,他一方面故作焦虑,数电孙渡说:“敌情不明,切望注意侦察。”意在稳住孙渡原地不动,另一方面又密令薛岳:“周、吴纵队似可脱离北线之罗炳辉,向西超越孙渡,进入滇省……”他想重演半年前中央军进驻贵阳的一幕。

  蒋介石的这一着,激化了蒋、龙之间和龙、孙之间的矛盾。

  蒋介石令孙渡“注意侦察敌情”,孙渡照办了。停在安顺、镇宁地区的孙纵队,南翼的第5旅临近北盘江。孙渡令第5旅“从速掌握敌情”。第5旅派出侦察队前出到北盘江侦察,得知红军已经渡过北盘江!情况报知孙渡,孙渡吓了一大跳。“如此看来,共匪必将进入云南了,这是龙总座最为恼火的啦!”他面图苦思,想起了龙云的“假途灭虢”之说。数月前中央军进驻贵阳,把王家烈一脚踢开的情景也就浮现在眼前。他开始怀疑起蒋介石要他停兵安顺、镇宁的真实用意来了。面对这般冲突,孙渡不得不为自己的前程斟酌再三。他私下想:是功成名就还是鸡飞蛋打,说不定在此一举了。他是有心投靠蒋介石的,却也不想让栽培自己多年的“龙老板”落个王家烈第二;他还想到,蒋介石要在昆明演“逼宫戏”,也未必能演得成,龙云不是王家烈。一旦戏演砸了,我孙渡岂不要两头落空?为此,他驱车赶到安顺。薛岳正在安顺“休假”。他找到前敌总指挥说:“薛总座,共匪已渡过北盘江,滇省危急,职部还是回师滇东堵截吧?”薛岳当然是知道蒋介石意图的,他到安顺黄桷树来“游山玩水”,原本就是来查看孙部的动静,看看他的周、吴纵队何时入滇为好。可事有蹊跷,薛岳赞成蒋介石“图滇”,却也不赞成蒋介石做得过火。听了孙渡的要求,他半是推委半是同情地说:“孙老弟,我上有挂名的总司令,也有不挂名的真司令,此等用兵之事,整个纵队的行动,还是请他们的示下为好。”孙渡说:“你还是前敌总指挥呀!”薛岳说:“我现在在休假哩。”孙渡又说:“委座原先的打算是逼匪北上,在织金、黔西地区聚歼匪众,岂料南边的桂军按兵不动,堵而不压,使匪向西窜去,日前已渡过北盘江。在这种情况下,我3纵队还留在镇宁,岂不是要把共匪赶进我云南么?这一来,我在龙总面前将何以交待?”薛岳还是装糊涂,说:“那倒是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共匪又不是第一次窜入滇境。”孙渡不禁悚然。私下想,原来他们早就有共匪入滇的判断和打算啊!他再次想起了“假途灭虢”。他不想再问下去,也不敢再问。便说:“薛总座,我不能不回趟昆明了。你恩准与否,我都得回趟昆明。”薛岳琢磨了一阵,说:“你个人回昆明一趟,这有什么呀,龙主席毕竟还兼着我们第2路军的总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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