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也许,对一个失忆的人来说,什么理想都是不切实际的。
我体贴道:“如果没想好,那就再说。”
“不。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事情。安东尼,你现在急需帮手,明天我和你去见你父亲,我决定帮你。”
“亚历,谢谢你!你最了解我了。”
轻啄他的颈项,我感到安慰。
在这个冷漠的国度里,只要有他,我就不觉得寒冷。
“乔治,我父亲他怎么说?”
“他说,他没有你这个儿子。叫你永远别回来。”
“明天我就要向议会辩解了,非常需要他的支持,他到底要执拗到什么时候?”
“安东尼,他虽然不想见你,却想见见亚历山大。”
见亚历?
他该不会是想说些伤害亚历山大的话吧?
这老头,连生病都不忘记整人!
“不行!”
我拒绝。
“我去!”
亚历山大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总统阁下肯定是对我‘久仰大名’了。会会他无妨。”
“亚历,他现在是有火没处发才找你出气。你别上他当。”
“你太小看我了,安东尼。说不定我有办法让总统阁下答应为我们辩护呢?”
看他自信的样子,我也不由自主自信起来。
“好吧,你去。但记住,如果他说话带刺,你大可不必理会,我在外面等你。”
亚历山大点头,跟着乔治进了病房。
如果父亲同意帮助我,在一定程度上,也就认同了我和亚历山大的关系,我不仅可以顺利返回议会,还可以再振莫里斯家族。如果父亲不帮助我,那我也没有任何损失,弃政,是我早已决定的不悔选择。他的反对,只会让我重归山野,快乐潇洒地过日子。
想着想着,我竟有些开始怀念卡梅尔的田园时光来。要是能重回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该有多好啊……
就在我陶醉的时候,急救铃声响起。我预感到大事不妙,立刻冲进病房。
“乔治!我父亲怎么了?”
看着床上动弹不得,脸色煞白的父亲,我的内心瞬间被自责涨满。
“安东尼,你冷静点,我要给总统做紧急检查,你和亚历山大先到外边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治!你给我说清楚!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间病发?”
“是我。你父亲在看见我进来的一那,脸部的表情相当震惊,之后就……”
亚历?父亲看见亚历就发病了?这不可能啊!
“亚历山大,你先带安东尼出去,我必须立刻给总统做手术,不能有任何耽搁。”
说着,一大群护士涌进来,以最快地速度将病危的父亲送到了急救室。
这是怎么回事?父亲看到亚历山大震惊到旧病复发?
上帝!这个玩笑你也开得太大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让我父亲病危?
我懊悔万分,是我对不起父亲,是我让他一再的失望。
如果这次我失去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安东尼,我很抱歉。”
亚历山大知道我在心痛,低声安慰道。
“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们根本就从来没有见过面,父亲怎么可能看见你就震惊过度?这不是你的错,亚历山大,你别自责。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他。”
我虚脱地坐下,内心痛苦至极。
“别难过,有我陪着你,悲伤痛苦我们一起承担。”
亚历山大抱紧我,不断给我安慰,不断说着让我放心的话。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我们俩在相互依偎,相互扶持。
今后的艰险还在等着我们,父亲,您千万别出事,您是我最敬爱的父亲!我最重要的亲人!
愿上帝保佑父亲!
保佑他吧!
在真冰与烈焰中沈沦'40'
时间在焦躁不安中度过,最后等来的,却是乔治冷人失望的消息。
“我父亲脑溢血,现在全身瘫痪?乔治!”
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我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乔治这个名医口中说出的。
“安东尼,很抱歉!好在总统阁下是住在医院里,如果是在家中发生不幸,那后果会更不堪设想。很抱歉。”
“乔治。布朗!‘很抱歉’是什么意思?他是我父亲,不是普通老百姓!我要你救他!”
在我心中,他一直是一个严谨又慈爱的父亲。我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是他赋予的。我是他的骄傲,他是我生命中的指航灯。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他!
“乔治,求你!求你一定要救他!”
这样的打击我实在承受不了。无力地跪在地上,就算是总统的儿子,也要有求人的时候。
“安东尼,你要振作!明天还有议会那一大难关要过!你不能放弃!”
“亚历山大说的对!安东尼,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千万不要自乱阵脚。你父亲的病情,也是积劳成疾,我会尽一切力量治好他。你相信我,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亚历山大和乔治的关切,是我支持我的力量。可我明白,这就是我的人生,喜怒哀乐,都在其次。只要回来了,我就要面对权力的残酷,变成以前那个冷漠无情的安东尼。莫里斯。
这就是我的命运……
“莫里斯议员,这就是你对议会最好的解释吗?”
“是的。作为一名议员,我有责任和义务为国家推荐最好的人才。我父亲也是个惜才如金的人,我的一切举动,都来自从他对我的教导。”
“所以,你愿为伯乐,也不要婚姻?”
“婚姻是我的私事。我个人认为,只有在国家稳定兴旺的前提下,才轮得到我的个人问题。”
“可你和那名男子的关系……”
“我已经说过,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亚历山大。费特烈是一个极其出色的人才,能让他成为我们莫里斯家族的一员,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你为得到这个人才,不惜让全国上下风风雨雨地传言……”
“‘同性恋’是吗?那些都是媒体无聊的报道。各位也应该清楚,总统阁下对我个人的花边新闻一项是嗤之以鼻的。可见报道的不真实性。”
“那你又如何证明你自己说的话是真实的呢?”
哼!见利忘义的乌合之众!全都被艾伦特家族收买了。
就在我为难之际,议会收到一份特快文件。
几经片刻之后,议会终于宣布与我辩论了以整个早上所得出的结果。
“莫里斯议员,我们收到了你父亲,也就是总统阁下的亲笔书信,信中证明你所述是真实的。”
父亲?!他清醒过来了?他恢复知觉了?
感谢上帝!感谢您让父亲平安无事!感谢父亲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
“……所以……经过议会最后审议,莫里斯议员,欢迎你回来。希望你的英明,值得你父亲为你这么做。欢迎!”
呼!总算过关了。如果没有父亲及时有力的支持,我怕是百口莫辩,还要和议会再无聊地纠缠下去。
带着感恩的心,我飞奔到医院。
“乔治,真有你的!好在父亲及时支持我,为我作证。你真不愧是名医!”
我兴奋地拥抱乔治,准备进入病房探望父亲。
“安东尼,等等!其实真正为你做事的,不只你父亲,还有亚历山大。”
“亚历?”
乔治的话太让我意外了。
“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乔治笑道:“他真是个聪明机敏的人!我这个名医都没他厉害!”
感觉到话中有话,我好奇心更重了。
“亚历他人呢?”
四周看了看,都没有发现亚历山大的踪影。
“他说有些头疼,在隔壁病房休息。”
“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发烧?”
“呵呵,别担心!他是太为你操心,所以有点累。”
“乔治,你别卖关子了,现在我有两个急切想见的人。”
知道我着急,乔治就直说道:“好在亚历山大有先见之明,知道你在议院难过最后一关,所以,他让我联络你以前在议会的势力,及时派了一封总统亲笔签名信过去。”
真不愧是我的亚历,事事都做得那么周到。
“但是乔治,我父亲就这么轻易原谅我了?”
这不可能。父亲刚刚清醒,怎么可能立刻想得开?更不用说亲笔签名,为我作证了。
“看来你也明白过来了。安东尼,其实总统阁下是清醒了,但是……”
“但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亚历山大的主意。他知道总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族没落,所以要我征总统的支持,然后按照总统的意思‘伪造’一封信,他还模仿了总统的笔迹,及时将信送到了议会,这才助了你一臂之力。感谢亚历山大的精明吧!感谢总统阁下的宽宏大量。”
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噢!乔治!我太幸运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获得这样的帮助,使我感动至极。
“不过,安东尼,我还没说完。接下来要说的,无疑是坏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
难道父亲……
“当时获得总统阁下的同意,是在一种非常情况下,靠一种特殊的途径获得的。”
不好的预感在扩散,我知道是躲不掉了。
“……是这样的……脑溢血致使总统阁下全身瘫痪,而且……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全身的肌肉,全部处于死亡状态……我们……是从总统的眼神中获知他的心思的。抱歉!我不是个好医生。”
和植物人没两样的父亲。
失去行动力的父亲。
不能言语,只能通过眼神来传达思想的父亲。
天!上帝怎么这么残忍!如果要报复,就冲我来!为什么是父亲?
冲进病房,父亲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父亲!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