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发现了呀,呵呵,那你赞成这事吗?”朱太太乐了。
“老墨家就剩这根独苗,这些年没有照顾好墨月,我心里愧对老墨家啊。心里早就希望收墨月做女儿,如果他俩情投意合,这倒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我没意见!”
“跟我想法一样,我是真希望墨月能做我儿媳妇。可是,我总觉得墨月对儿子没有那份心思。眼看早已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纪,这可真让我着急。”朱太太沉思一番后,说。
“现代社会,都讲究自由恋爱,如果落花无意,你总不能强逼吧?年轻人的感情之事急不来,你别操心了!”朱挺思维冷静,埋头在报纸里。
“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朱太太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关心?若只是明明一厢情愿,那我们要强迫墨月嫁给明明吗?”朱挺皱起眉头。
朱太太心中早有主意:“你就是瞎驴拉磨,一头道走到黑。你真是……”
“那说说你的想法。”朱挺听出了言外之意。
“墨月不是在C市工作吗?你想想,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就算有点感情,也会因这份距离淡漠了。我最担心的是,墨月这样的女孩,指不定有多少追求者。你得想办法把明明调到C市医院去,让他们在一个城市工作,这样朝夕相处,最容易日久生情了。凭你的关系和儿子的实力,调到C市医院是轻而易举的事。上次市医院下来文件有这个意向要调明明上去。你跟院长合伙从中作梗,才没有调迁成功。”
“你别打这主意,我不让他去自有我的道理。上次我不愿意调他过去,这次也不会。你那时不也是同意的吗?”
“对,我承认我上次没有意见,但此时不同彼时。上次是因为怕儿子去C市无亲无故,离家又远,又考虑到你的事业基地在这里,就配合你们不告诉儿子调迁的事。难得儿子终于有喜欢的人,我们得帮他。墨月这孩子漂亮善良,稳重懂事,特别是跟我特别投缘。现在去哪儿找一个这么优秀合适的媳妇。”
朱挺想到这一点,迟疑片刻说:“我知道,但这事不是说想调就调的,他院长那一关就过不了。”
见朱挺动摇了,朱太太欣喜道:“院长只是想留个人才在医院里,如果没有我们帮忙隐瞒消息,他也无法拴住明明。这次你主动去上面说说,把明明调去C市,明明肯定愿意听从调遣。这一次,迫于上级的压力和明明本人的意愿,院长想拦也拦不住。事不就成了?”
“你这不是帮他,你是在害他!”
“老头子,你说这话我真不爱听,我怎么害他了,你倒是说说!”朱太太瞥了一眼朱明的房门,压低声音质问。
“他们俩从小就在一块长大,还不够日久生情的吗?要是墨月对明明没有那份心思。明明去了C市,面临的就是单恋的痛苦。再说工作环境这么一换,能不能适应还不知道。首先那C市医院里的复杂人际关系,就是一道不容易突破的屏障。”朱挺吹胡子瞪眼睛,一通话说得朱太太哑口无言。
朱太太明白了朱挺的意思,脸上稍有迟疑,仍是不死心。“可是,墨月是儿子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我们要是不帮他,等到时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子还不得伤心死?至于工作,你不是有学生在C市医院里吗?让他们帮衬点儿,儿子技高于人,不怕别人欺负!”
“妇人之见,你就嘴犟吧。”朱挺站起来,朝书房走去。
朱太太语结,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不好再说什么,确实该好好想想啊。
车子停在C市车站,墨月恍恍惚惚跟着人流走出车站。天空铺着厚云,黑压压一片。让人感觉压抑,喘不过气来。
墨月在旁边商店里买了一把伞,准备走回去。
没走出多远,雨哗啦啦的泼下来。穿着高跟皮鞋在雨水里,很快打湿了,粘粘糊糊地让人难受。墨月干脆脱下鞋子,提在手上,赤着脚穿过广场。
“喵。”细微凄惶的声音飘进墨月耳朵。
墨月慢慢停下脚步,扭头寻找声音来源。
那是一只小黄猫,它的右脚怪异伸展,前脚蜷缩在身下,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它的左后腿是残断的。虽然它极力把身子缩在广场的石櫈子下,初秋的雨砸下来,依然浇个透湿。淋湿的毛发紧贴着身上,更显得瘦骨嶙峋。那双被雨水糊住微眯的眼睛,黯然无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墨月光裸着的双脚。也许,它虚弱得根本无力抬头。
墨月怔怔看着它。
曾经,也是这样的雨。十七岁的她挨家挨店的找工作,因为还未成年。根本没人敢接受她做员工,又冷又饿,彷徨在街头。大雨如帷幕白茫一片,她在雨里孑然而立,任雨水浇注。路上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她狼狈瑟缩的身影。她是一个被上天抛弃的孩子,是一个不被保护的生物,浮游在这天地间,飘飘荡荡无处可躲。
一个没有家,没有任何希望的生命,在命运巨轮里,是那么微乎其微。她木然的站在马路中间,怔怔看着那棵熟悉的大榕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江源镇,这个小城镇,装载了她十五的记忆。然而,那时的江源镇除了飘缈地回忆和家人的坟墓,已经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属于她。直到急转弯的车辆飞驰而来时,她蓦然惊醒,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福利院赵院长及时拉她一把,她在十七岁那年就已横尸雨街,被车轮碾碎了吧?
“喵!”小黄猫把头低了下去,几乎挨地。雨水落在地上,溅得它满脸都是点点泥星。
墨月从回忆里抽身,走近几步,把伞放在地上,抱起小猫。小猫湿淋淋的身子,依顺的靠在她怀里。低低呜喵一声,像是哭泣。
“跟我走吧,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墨月眼泪与雨水合成一片,她抚了抚小猫,撑着伞疾步离去。
这一幕,悉数收揽进一双清眸里,俊眉微拢,随即开车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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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再见萧郎
“上车!”一个男子的声音不大不小,在雨中威慑而微冷。
墨月停下脚步,看到一辆墨色奔驰停在身旁。半开的车窗,露出一张英俊冷漠的面孔。
“尚……”墨月石化了,站在原地全身瑟瑟颤抖。看着他走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
“我说上车!莫思云小姐。”雨水打湿他的头发,从额前的碎发滴落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话语含着淡淡潮弄。
多熟悉的神情,多相似的笑容。他变成熟了,更丰神俊朗,墨月想过一千遍一万遍重逢,却没想到这个魂牵梦绕了十年的人,竟然就这样毫不设防的出现!
莫思云。他叫她莫思云。
哦,对的,她现在叫莫思云。人口普查登记网上已经没有“墨月”这个人了。
她顺从地点点头,心神不宁地收起伞。刚收好伞,手上的鞋子掉落在地,捡起鞋子,伞又掉了。猫咪窝在她怀里,生怕也掉下去,爪子紧紧攀住她的手臂,划出几条血痕。
在他冷漠注视下,一人一猫狼狈之极。
她懊恼的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清眉紧锁,表情冷漠地弯腰帮她捡起伞。一言不发看着她坐进副驾驶,帮她关好车门。
车行驶在C市宽阔街道上,车子的隔音性能很好,外面嘈杂的哗哗雨声被隔离,车内静得出奇。
“喵……”小黄猫好奇的探出头,没有雨水的浇打,似乎精神也好了许多。
古尚云瞥它一眼,紧蹙着眉宇,深邃的目光重新专注于前方路况。
墨月把脸转向窗外,泪水一再抑制下,已经返回肚子里。心里一团乱麻。
她忍不住细细回忆这段时间怎么跟他照的面。既然他能叫她莫思云,显然他是见过她的,她却全然不知?可看他的样子,他平静得近乎无情。
无情。也好,这样就省了很多事。每次预想两人再次相遇,心中总是跳跃着希望之火。而一想到再见也是两不相欠,心里就针扎一般的疼。她还想好了怎么撇清与他的关系,想好了他再来找她时,她该说的脱身之词。
现在好了,再见萧郎,已是路人。多好!
多纠结的预想,多决绝的脱身之词,在此刻都成了尘埃,随风消散。
她是该高兴的,可全身都抖得厉害。她怒力牵动嘴唇的笑容,却让苦涩爬上嘴梢。
他皱眉看她簌簌抖动的双腿,把暖气打开了。
墨月感激地看他一眼。
英俊挺拔的外表,气宇轩昂、沉着稳重的气质,不说话时仍有一股慑人心魂的魅力。再看他的举止投足,和这辆豪车。她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他过得很好,比自己想像中的好很多。十年不见,他的风采光芒更胜当年。果然如“西服男”所言,他衣锦还乡,平步青云了。
想到这里,情绪低落下去。墨月头往后仰,靠在软软皮椅里,车窗外蒙蒙雨景,更让人伤感,泪意又浮上眼眶,她赶紧闭上眼睛。
车内二人一猫,都陷入沉默。在沉默中,车子熟门熟路的行驶到她的住处。
墨月下车时,想说点什么。该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是枉然。
“谢谢。”她悲哀的发现,这两个字是唯一可以说的话。
“谢?口惠不如行动,连续给你做了两次车夫,莫小姐请我喝杯茶不过分吧?”古尚云冷睨着她,抬手看一眼腕表,道:“给你十分钟换衣服。”
做了两次车夫?墨月站在车旁,脑袋有刹那的空白。讷讷回应道:“十分钟?我得先把猫安顿好……”
“算了!”他眼睛里闪过一抹怒意,不再看她,驱车离去。
墨月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指尖勾着鞋,怀里抱着猫,另一只手里握着伞站在原地,惶惑地看着墨色奔驰消失在茫茫雨幕里。心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一片空茫慌乱。
墨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开了灯,轻轻把门带上。
找了一个纸箱,铺些废弃的衣物,算是一个简单的猫窝了。倒了一点牛奶在小碗里,放在猫面前。它皱着鼻子嗅两下,才伸出舌头来舔食。
墨月觉得它小心翼翼满身戒备的样子,有点像自己。
伸手摸摸它的头,说道:“以后你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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