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其实早已不恨她,早就原谅她了。在每个想念她的日子里;在每个担心她的日子里;在每一幕回忆里。他的恨,是那么微不足道,无法抵挡倾溃而来的刻骨相思。
奋战十年,只为给她一个华丽的转身。可是,他转身了,她却背过脸去。回国见到她时,她是那么戒备,那样拒他于千里之外。轻易的把他满腔的思念,转化成愤怒。他要她成为他的奴隶,至少——奴隶一生一世都只属于奴隶主。
他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她留在他身边,又能避免受到游龙帮的伤害。每个人一生当中总会遇见一个让自己“胆怯”的人。胆怯是因为爱到极致害怕失去。十五年前,让古尚云胆怯的人就出现了。那个人就是墨月。
她是世界上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暖化了他心底的冰。
他是那么害怕失去她,哪怕用伤害她的方式,去挽留短暂的拥有。
轻轻抱起她,像抱起易碎的水晶娃娃。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起身细细打量她的房间。她带来的东西很少,几乎没看到几件属于她的物件,像是随时可以离开。
房间里空气很沉闷,干燥。这对她的秋咳毛病不利。看来明天得叫岑姨置办一台空气湿润器回来。
他皱着眉,压抑着要给她换房间的念头。其实,这间房虽然空气不好,光线不好,却是除了二楼两间主卧之外隔音效果最好的房间。
她害怕打雷,以前常常在半夜被雷声惊醒。在这间房,很难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轻轻拉上房门,经过客厅落地窗,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像是调皮的孩子的笑脸。
他嘴角缓缓弯起。月儿,有你在身边的夜晚,连月亮都开始变得可爱。
墨月起床时,已经七点半了。自从在元仕上班后,她的生物钟就定在七点半。
想起自己在上班之余,还要侍奉古尚云。倏然跳起来。
洗漱完毕跑去客厅,古尚云已经在餐厅吃早点。岑姨立候在一旁,似乎在想着什么。看到她来,笑着轻道:“思云,快去吃早餐吧。”
她必须每天在古尚云晨练的空档吃早餐,岑姨在昨天就已经提醒过她了。
墨月忐忑不安的道:“岑姨,对不起,我起晚了。”
岑姨还没开口,就听低沉的声音从撑开的报纸后面传过来:“岑姨,把她那一份早餐倒掉。迟到的人不配拥有早餐!”
岑姨疑惑不解的看过去,今早上不是他自己说不用叫醒她的吗?在他身边照顾了几年起居,一直觉得对主人很了解,这时突然看不懂他了。
但她不能质疑,她的职责是服从命令。
“好。”同情的看了一眼墨月,她转身去了厨房。
岑姨在古尚云的要求下,再次把特地为墨月量身订做的仆人规定念读了一遍。
前面几条都是每天的起居要求,以及要做的事情。岑姨在第一天就跟她讲过了。
第一条:每天6点做早餐,7点打扫各房间卫生,送主人出门。
第二条:迎主人进门。在主人回家前做好晚餐。
第三条:随时向主人报告行踪,与何人在何地做何事。
……
第十二条:在主人起床前必须起床,在主人休寝前不准休寝。
第十三条:主人心情不好,必须想办法让主人开心。
第十四条:工作之外的任何时间,都由主人支配。在时间上有需求,必须请示主人。
第十五条:工作之外一切以主人为中心,无条件服从主人任何指令。
墨月木然的听完,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古尚云很不满意:“再加一条,不准在主人面前保持缄默!”
“我想每天回去喂洋洋,它没人照顾。”墨月说得毫无底气
“可以理解为你在谈条件?为什么不把它送人?这些不是早该处理好的吗?”
墨月低着头,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我不想让它……有被抛弃的感觉。”
这回轮到古尚云沉默了。
客厅里一度陷入僵冷,岑姨凝着脸,看看男人,又看看女人,暗暗焦急。
古尚云却站起身来,走到墨月身旁。直直看着她。墨月仍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至少有十秒的时间,或许更久一点。古尚云终于缓缓吐出精短的两个字。“可以!”
说完,人已朝门外走去。岑姨赶紧拉了拉犹在发呆的墨月,低声提醒:“给古先生拿公文包和外套。”
墨月反应过来,转身跟着去了。
八点半。
墨月用了比平时更快的速度,踩着自行车上班。竟然是第一个来到公司的人。请了两天假,桌上显得有些凌乱,她利落的收掇一番,开始一天的工作。
正埋头整理设计稿,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实在是忙得抽不出时间来,墨月头也不抬:“蓓君,什么事?”
肩膀又被拍了两下。
墨月无奈的回头:“怎么了蓓……”看到来人,墨月瞠目结舌:“小竺?你怎么来了?”
只见小竺一副你猜的表情,笑的得意洋洋。
“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墨月心里一个答案将要破土而出。
小竺泄气道:“就这样告诉你也太不好玩了,我是来上班的。”
墨月皱眉思索了一下,了然一切的问:“小竺,看来你就是我的神秘后台?”
“神秘后台?”小竺失笑,拉张椅子坐在墨月旁边:“你现在不看悲情剧,改看侦察剧了?”
“你……就是向元仕推荐我的那个人吧?”墨月声音沉下来,如果她猜的没错,从一开始,就是小竺的向杨丽推荐,才让她顺路顺水的一路上位。
“思云,对不起啊,我一直没跟你说清楚。其实,元仕杨总监就是我跟你说的新妈妈。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这层关系,我就是知道你自尊心太强,怕到时你知道了反而放弃元仕这份好工作。”
墨月沉默。
小竺急了:“你看吧,就知道你会是这表情。思云,你别这样,我……”
“小竺,我早该想到是你了,可是,你怎么可以瞒我这么久?”墨月眼里噙着泪。在元仕受的流言中伤,诽谤伤害,都是因为子乌虚有的后台。现在知道确实是有人暗中帮助她,而且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应该感到高兴,但此时,却万般委屈。
小竺紧张的捉住墨月的手,直直看着她:“思云,我知道我不该瞒你,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真的。早知道你这么伤心,我一定不会骗你。”
墨月摇头,轻轻挣开小竺的手:“小竺,我没生气。我们又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了,高兴还来不及。”
“你真没生气吗?”小竺狐疑的盯着她的脸。
“你准备进哪个部门?”墨月抽出纸巾,把泪水擦干。
“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喜好,随便哪个部门都一样。不过,最好能跟你在同一个部门吧。”
“你当初跟我一起考证,也是为了陪我吧?”墨月心里有些难过。撇开她现在是元仕集团董事长的千金不谈,她也是昭旭的义妹妹,凭着昭旭家那么优渥的条件,她怎么可能需要自学考试去拿一纸证书?那些美好的记忆,随着这些真相,以不可控制的速度变淡变远。
“不能这么说,我本身就喜欢那种征服的过程。”小竺找着堂而皇之的理由。
“思云,”小竺见她不说话,闷闷道:“我感么感觉你还在生气啊?”
公司其它员工,纷纷来齐,各就各位,寂静的办公室,片刻间有了喁喁人声。
墨月压低声音说道:“我没生气,上班时间快到了,我们下班再聊这些。”
小竺挑眉一笑,“好,我去人力部报到,一会儿见。”
第二十九章 面冷心热
上午十点左右。
墨月被杨丽叫进总监办公室。
“昨天为什么没来上班?”杨丽一见墨月,劈头就是一句质问。美丽的脸庞,因为浮上怒气而略微冰寒。
墨月心里一咯噔,低首道:“对不起,总监。我因为临时有急事,所以没来得及亲自向您请假。不过,我有打电话给蓓……”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因为你缺席,我们差点损失了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即然有事为什么不提前报备?”
缺席?重要客户?蓓君怎么没跟我说?
她忍下心里诸多疑问,轻声问:“对不起,我能做什么弥补吗?”
“还能怎么弥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算了,下去吧!”杨丽似是有话没说完,愤愤扭身,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墨月心颤了颤,一片寒凉。如果不是?不是什么?如果不是有她女儿小竺给自己撑腰?
就算当初确实因为小竺的推荐她才进了元仕,就算因为小竺的关系,她破例升职了。可是,她在元仕加班加点的辛苦,兢兢业业的努力,仅仅因为一次缺席,就全盘否定了么?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视线落在某处。那里曾是蓓君的位子,但是,早上就听说她为公司立了功,昨日下午“加官进爵”,已经搬去独立办公室了。因此,此时位子是空的。
蓓君,你那么单纯,我希望是我想错了。墨月喃喃自语,眼睛里水光闪烁。
一双手,突然从脖子上环过来,墨月吓了一大跳。
回头见到一张嘻笑的脸,她松了一口,无奈道:“小竺,这是公司,别闹了。”
“我又没干嘛。你怎么眼睛红红的,还在生我气啊?”小竺一屁股坐在她桌面上,毫无大家闺秀的斯文。
“没有,这两天没睡好。”墨月溥衍道。
“哦?”
“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人力资源部给你按排工作了吗?”墨月忽然想起她是来工作的。
“我的工作就是来你这里啊。”
“我这里?”墨月惊讶了。
“嗯,是这样的,听说你这里有一个叫蓓君的设计师升职了?设计部总监决定不再另外招人。所以,她的工作就落到你这个首席设计师身上。你的工作压力大了,必须要请一个助理分担吧?”
“那你……”让墨月意想不到的是,小竺的工作竟然是做她的助理,理由是——为了堵悠悠之众口,她这个半路认来的千金小姐必须从基层做起。
试想,让董事长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