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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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岁月-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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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有一件盛事将在工人文化宫举行,那就是全市职工文艺汇演。人们早早地吃完了饭,三五成群,仨一帮俩一伙儿地结伴来到文化宫,早早地找好了座次,怀着无比激动喜悦的心情期待着那紫红色的大幕徐徐拉开,还不到开演时间,不但座位上坐满了人,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此刻,有一个人更为紧张,就是乔小莲,因为她要代表磨料厂演唱一首《北京的金山上》。

乔小莲在磨料厂是有名的金嗓子,人称“小李谷一”。如果说乔小娇是娇艳的玫瑰,乔小莲就是圣洁的清荷;如果说乔小娇充满了风骚和妩媚,那么乔小莲就充满了大气与高贵;乔小娇是热烈的红,乔小莲就是高雅的白;如果说乔小娇充满了狂傲让人捉摸不定,那么乔小莲就更是渗透着冷傲让人可望不可及。事实上,乔小娇是名声在外,惯于张扬,在男人心目中真正的女神是乔小莲。她那犹如大理石般清澈透白的脸庞,她那欲说还休深情的眼眸,她那长及腰肢的两条乌黑的大辫儿,还有那高高的个儿,一笑唇边两颗忽隐忽现的酒窝儿,还有她的笑声,真真像银铃般那么清脆好听,像泉水一样流过人们的心窝。她的一瞥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像踩着一道优美的旋律,在她身上,时时刻刻都流淌着一支歌儿……

坐在台下的人许多是冲着乔小莲来的,都是为了一睹芳容。一个又一个节目过去了,眼看着汇演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仍不见乔小莲的身影,有的人已经不耐地抻长了脖子,更有迫不及待地想去后台看看何时轮到乔小莲。

大幕徐徐拉开,报幕员拖着两条大辫儿缓缓走上台,她微笑地扫视一圈儿会场,用像含着一汪清泉般的嗓音播报着:“下一个节目,女声独唱:《北京的金山上》,演唱者,磨料厂乔小莲。

掌声雷动。

乔小莲以优美的姿态走上台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洁白的连衣裙,两条大辫儿散开了,用同样洁白的手绢儿在脑后结结实实地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落落大方地一颌首,音乐响起,她双手扣在胸前,身体与音乐的节奏一起有节律地晃动着。她的歌声使观众深深地陶醉,也使台下一个坐在前排位置的人,在看到她第一眼时,就怦然心动。

正文 第三章 厄运开始

(三)

这个人白净脸儿,高高且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看上去很轻巧的眼镜儿,细长的眼睛,不太浓密却轮廓清晰的眉毛,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针织衬衫,一看就是上海货。他端正地坐在那儿,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清晰可见熨得笔直的裤线和锃亮的黑色牛皮鞋。

他虽然表情安静,却从镜片后面那细长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一种不同以往的惊喜与热烈与渴望的光芒。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目不转睛地停留在乔小莲的脸上,他的一只手搭在腿上,不自觉地随着演唱的旋律轻打着节拍,他的专注使他一直保持着同一种姿态地坐着。

一曲终了,台下爆发出惊人的欢呼雀跃,人们高喊着:“乔小莲,再来一个!乔小莲,再来一个……”

那名男子虽然没有加入狂热的呐喊,但从他追随的目光中依然可以看出他有着同样的期盼。

报幕员微笑着把乔小莲重新请上台说:“下面,我们请乔小莲再为大家演唱一首《边疆的泉水清又清》。

乔小莲的声音一响起,台下即刻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名男子的眼神发亮,折射出一种由衷的欣赏。

汇演在群情激奋中圆满落幕。乔小莲应观众的要求三次谢幕,台下的观众才渐渐散去。那名男子一直坐在那里,等观众全部散去,他才站起身,向后台走去。

小莲正在后台和车间里的几个姐妹说笑着,那名男子径直走向小莲。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他问:“哎,同志,你找谁?”

男子指了指乔小莲,乔小莲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男子走到乔小莲身边,向乔小莲伸出手,热情地说:“乔小莲同志,你唱得真是太好了!”

乔小莲更加奇怪地望着他,男子连忙解释说:“我叫初自强,在统计局工作,你的歌声实在是太美了!所以,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此言一出,几个姐妹窃笑着冲乔小莲作着鬼脸,纷纷走下后台。

乔小莲的脸一下红了,她看了看初自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初自强倒落落大方地微笑着说:“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乔小莲立刻防备起来,她再看了初自强一眼说:“噢,不用,我一个人走就行。”

没等初自强再说什么,乔小莲一低头,匆匆走下了后台。

初自强站在那里,看着乔小莲去的身影,没有被拒绝的失落,脸上倒充满了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他一直看到小莲的身影消失,才把眼光移开,望了望已经空了的后台,脸上再次露出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喜悦的光彩。

那晚小莲回家后彻夜难眠,一是演出的兴奋情绪还未褪去;二是那个叫初自强的人的突然降临。

这个初自强显然和厂里的那些毛头小子不同,虽然也很年轻,但他身上却潜藏着一种自信与成熟,而且这个人很有“派”,穿着打扮也很是有些讲究,言行之间有那么一股霸气,好像能够得到他夸赞的女人就应该受宠若惊似的。

小莲望着窗外灰色的夜空,轻轻地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她想,不过就是在统计局工作吗?也不多条胳膊,多条腿儿?“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这声音没有试探,反而带着命令,她不自禁地又撇了撇嘴,“你说送我回家我就让你送啊?”她又想,把厚厚的被子使劲儿地捂在脑袋上,睡觉!她对自己说,无非就是个不相干的人。

可谁知这个不相干的人竟在第二天小莲下班后就等在了厂门口。小莲推着自行车远远就看见了他,但走近时她佯装没看见,推着车径直向前走去。

看见小莲推车只顾自己走,初自强也不气恼,他暗自笑了笑,追上前去。

“乔小莲同志!”他喊着,走到小莲身边笑着说:“昨天刚见面,今天就不认识了?”

小莲回头瞅了他一眼,淡然地说:“你找我有事儿吗?”

初自强又笑了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我还有事儿呢!”小莲甩下一句,上了车飞快地向前骑去。

“哎……”初自强还想叫住小莲,但她已经转眼没了踪影,留下初自强兀自傻傻地站在那里。他回头望去,那天在后台的两个姑娘代青和张春香又在偷偷抿嘴笑。

初自虽也忍不住笑了笑。

虽然一而再地受到小莲的冷落,但初自强却好像并不灰心,也从不沮丧,不管刮风还是下雪,他仍然坚持每天下班后守在磨料厂门前,只为能见上小莲一面,说上几句话,听小莲不咸不淡地应几句,逢上小莲的自行车掉了链子,他就义务帮忙修好。小莲尽管表面上依然冷淡,但内心已开始慢慢习惯每天初自强的等待,心灵深处那层防护和骨子里的那份冷傲也开始逐渐解冻,冷漠变成了淡淡的微笑,原本的敷衍式的只言片语变成了娓娓道来的涓涓细流,原本的排斥由接纳变成了期盼,覆盖在血液里表面上的那层外壳开始变软,直至彻底被风吹散……

小莲发现自己变得快乐起来,在机床前都忍不住要哼几句边疆的泉水清又清……

代青和张春香在旁边看着又忍不住一阵耳语,小莲察觉到了她们的行为,拿起一块肥皂对着她们扔过去,三个姑娘的笑声一下淹没了隆隆的机器声……

可是,正当小莲想起初自强心就不由自主地怦怦乱跳,耳朵和脸也一阵一阵地发烧,想起他开的玩笑就难掩唇边的笑意时,初自强却突然不见了。

一连几日,小莲怀着满腔的喜悦走出厂大门时,眼光都迎风扑了个空。每次她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再定睛向四下望去,没错儿,那里没有初自强的身影。她的心就忍不住一凉,只好一个人孤零零地骑上车往前走,走到半路,她以为也许会迎面上碰上来接她的初自强,可是没有,一连几日都是这样。

小莲不仅心生疑惑,这个初自强为什么突然不来了?是有事儿还是有别的原因?这天下班后,小莲走出厂大门,放眼望去,眼前仍是空荡荡,她不禁突然担心起来,一个念头一下迸进了她的脑海:初自强是不是病了?这样一想,小莲的心就猛地一揪,这一揪,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会这样?魂不守舍的她缓慢地向前走着,不小心差点儿被脚底下的一块石头绊倒,她心烦地一跺脚,刚要骑上车,却见一个瘦瘦的小伙子向自己走来。

“你是乔小莲同志吧?”那小伙子问。

“啊,”小莲奇怪地看着那人:“你是……”

“我是初自强单位的。”那小伙子说。

一听是初自强单位的,小莲一下站住了。

“初自强他咋地啦?”她紧张地问。

“你先别担心,”小伙子笑了笑:“他病了,怕你担心,让我过来告诉你一声。”

“他病了?”小莲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急促地问:“他得了什么病?你快告诉我!”

小伙子显得挺为难的样子,好半天才吭哧出一句:“他发高烧起不来了了,本来他不让我说,你看我……”

“他现在在哪儿?”小莲一把抓住那小伙子,又觉得不妥,立时把手拿开了:“快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

小伙子继续为难地瞅着她:“他不让我告诉你。”

“你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莲急了,差点儿说出难听的话。

那小伙子像是很仗义地一甩头,拽过小莲的自行车:“上来吧,车子好使吧?”

小莲蹭地一下跳上车后座:“好使,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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