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狗一般,重税酷吏逼迫下,能吃饱饭的地方已经寥寥。
两人幡然醒悟,翡翠王朝的繁华之后,痈疮遍布,妖孽横生,巨大的暗流已经在民间涌动,再没有得力措施疏导,这暗流将以摧枯拉朽之势把翡翠王朝覆灭。
大刀阔斧的改革势在必行。
当马车一步步走近野猪林,麦苗发现大爷和二爷都是一脸凝重,眉头越皱越紧,而且平时动不动搂住二爷的人完全失去兴致,对自己的冒失也视若无睹,和二爷一人一边盯着小窗户外的动静,手中紧紧握着剑柄,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看着两人异乎寻常的凌厉表情,麦苗不由得发起抖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个不停,楞是不敢开口问。
大爷瞥见他那窝囊样子,恼恨不已,差点一脚把他踹下车。二爷把一柄短刀塞进他手里,用前所未有的肃然语气道:“等下有危险记得自保,我们分身无术,只怕没功夫管你,你最好现在开始求菩萨保佑。”
麦苗哪里见过二爷这副紧张的表情,嘴巴一瘪,几乎哭出声来,二爷无奈地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似乎从二爷那里得到勇气,把满肚子疑问吞了下去,拿着刀瞪着外面的草木,生怕从里面飞出个人来取他小命。
临时抱佛脚根本没有用,他把阿弥陀佛在心里念过无数遍后,一帮蒙面黑衣人仍是如期而至,领头的一声呼哨,十几个人把马车团团围住,明晃晃的刀径直朝马车招呼过来,老九吓得屁滚尿流,还来不及缩到马车下,随着最后一声惊呼被人一刀砍在颈上,麦苗眼睁睁看着一个黑东西腾空而起,然后鲜血从颈项那大洞里喷溅而出,手一个哆嗦,刀就落了下来。
刀光剑影里哪里还有活路,他捡起刀,一个劲念阿弥陀佛,只求呆会有个全尸,要没了头到地下也吃不到东西。他越想越怕,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在马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爷和二爷早和他们缠斗起来,众人见两个正主出现,纷纷放过马车,把两人一点点逼开,领头那人在两人脸上扫过,低啸一声,扑向大爷这边,众人见状,竟只留三人缠住二爷,其他人全部大爷这边的包围圈,大爷这边吃紧,战况更加惨烈,不时从战团里冒出一股鲜血或一知道断臂,大爷久战不退,焦躁起来,连连嘶吼,使出最凌厉的杀着,一把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织成白色大网,把他周围的人都笼罩在内。
他想迅速解决危机,谁知众人好似早有准备,剑风来时胸有成竹地纷纷退开,步履轻松地在剑网外游走,等剑光中的杀机一过,复又冲上来缠住,这招式最耗损内力,大爷渐渐不支,闷吼一声,被人一刀砍到肩膀,又痛又急又气,不由得失去理智,疯狂拼杀。
听到大爷的怒吼,麦苗又是一阵战栗,从马车的窗户里望去,大爷步伐渐渐乱了,剑招也没有刚才那样漂亮,当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的肩膀落入眼帘,麦苗揪住自己胸口,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二爷这边也正苦战正酣,吃了上次的亏,蒙面人根本不让他有喘息之机,三把刀往往同时落到他身上,让他招架不及。他明明知道三人有心纠缠,无心取自己性命,苦于武功不济,怎么也杀不出去。
听到大爷的吼声,他眸色更浓,额头渗出汗来,一声断喝,竟硬生生撤刀,以血肉之躯迎接逼到面门的两把刀,当两人愕然急急收刀,他飞身踢翻两人,迅速撤刀从战团中飞出,抢去营救大爷。
麦苗第一次知道心痛的滋味,大爷伤了,二爷肯定会伤心,二爷伤心,自己也会伤心,他脑子一团乱,再也不敢想下去,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后,一手握着刀小心翼翼地抓住缰绳,一刺马臀,笔直朝前方那战团狂奔而去。
众人愣神间,二爷拉住大爷,双双飞到马车上,麦苗又朝马臀刺去,马没命地跑起来,二爷飞快地摸出几把五香松筋粉撒向追兵,前面几人惨叫着纷纷跌落,其他人正要追,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长啸,一个浑身浴血的蓝衣大汉从林中飞出,大喝道:“你们快走!”说话间,他横剑当胸,以一夫当关之势拦下余下追兵,几人急红了眼,刀刀去势凌厉,却全被他轻松化解。
二爷如释重负,连忙护紧已有些昏沉的大爷,麦苗眼睛赤红,抓稳缰绳,把马飞一般赶出野猪林。
路上再没人敢耽搁,麦苗正闷头赶车,听二爷在后面笑道:“麦苗,好样的,你求的是什么菩萨,这么管用。”麦苗第一次被人夸奖,脸顿时红到脖子根,从胸膛生出一股豪迈之气,刚想谦虚一下,大爷包扎好伤口,捂着鼻子叫道:“马车里这是什么味道,这么臭!”
二爷也捂住了鼻子,四处察看。“哎呀!”麦苗惨呼一声,逃也似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对不起,我刚才吓得……全弄到裤子上了……”他慌慌张张翻了条裤子躲到旁边换,回来时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耷拉着脑袋,再也不敢回头看他们一眼。
大爷和二爷面面相觑,哈哈大笑,大爷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二爷连忙为他救治,大爷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冷道:“你的运气不错嘛!”
二爷浑身一震,“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大爷磔磔怪笑,“他似乎对你余情未了,处处手下留情!你呢,是不是还惦记着他?”
那大手如铁,勒得二爷疼出一身冷汗,他强自镇定心神,苦笑连连,“大哥,你难道还不肯信我?”
麦苗眼看两人情势不对,拿着刀朝大爷挥舞,“大爷,我的运气也不错啊!我明明有兵器,怎么没人来杀我?”
二爷脸一沉,劈头把刀夺了过去,麦苗摸着脑袋嘿嘿直笑,“大爷你真厉害,是不是神仙教的,那么多人都打不过你一个!”
大爷脸色缓和下来,横了他一眼,“笨蛋!这么大还吓得尿裤子!”
麦苗瘪着嘴又缩成一团,嘟哝道:“你又没看见脑袋飞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忍再苛责嘲笑,看着二爷苍白的脸,大爷终于慢慢放手,二爷连忙小心翼翼为他包裹伤口,他一把揽住二爷,重重按在自己胸口,声音犹如幽幽鬼语,“不要管,小伤而已,我知道刺杀我们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二爷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大爷眯起眼睛,眼中的红色如魔火,“你等着,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二爷身体颤了颤,慢慢移到他怀中,沉默半晌,忽然开口,“大哥,你回去能不能给我一道免死金牌?”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难道怕我对你动手?”
“你救过我多次,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你什么时候拿去都行。”二爷顿了顿,在他怀中几乎撒起娇来,“你到底给不给?”
“好,我答应你就是,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就是要这翡翠王朝的江山我也一定双手奉上!”大爷轻笑着吻在他唇上。
二爷感动莫名,在心中长长叹息。
“麦苗,你歇会,让我来赶吧!”赶了一天一夜的车,麦苗眼冒金星,几乎从车上栽倒。二爷连忙从他手里抢过缰绳,把已经迷糊的他塞进马车里。
大爷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软化,在身边挪了个位置,闷声道:“快睡,睡醒来去赶车!”
麦苗心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松了,一头栽倒,没数到二就呼呼睡去。
听到大爷恼恨的声音,二爷回头一看,呵呵笑起来,原来麦苗不知不觉抱着大爷的腿,还把脸贴了上去,二爷摸摸他的一头乱发,“这小家伙挺有趣,明明自己吓得半死还知道赶车来救我们,真有点胆识!”
大爷哼了一声,“说出去真丢人,咱们竟然被这么个小狗一样的家伙救了,要是他敢居功自傲到处乱说,我可饶不了他!”
“大哥,你错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得我们什么好处,他说得没错,他确实跟小狗一样,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摇尾巴,绝对忠实可信!”
“朝廷里那帮东西连狗都不如,他们吃的是我的俸禄,拿的是百姓的血汗,可每个人都贪欲难填,又都是蛇蝎心肠。我上次遇伏就已悄悄放出消息,命侍卫长安排人暗中保护,你现在看看,到了危机关头,还是你的暗棋起了作用,我的人全无踪影,我回去后定要好好整治他们,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是皇上!”
“你早就该动手了,要不然也不会养虎为患,使二哥的半边朝廷成了气候,你的政令难行,这天下百姓就受苦了!”
“我知道,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麦苗吧嗒两下嘴巴,口水把大爷的裤腿都弄湿了,大爷无奈地笑笑,“这个家伙,真拿他没办法!”二爷看着他从未有过的舒缓表情,本该高兴的时候,心中却警钟长鸣,他看了睡得不醒人事的麦苗一眼,微微一笑,回头高高扬起鞭子。
五天后,眼看离京城越来越近,大爷和二爷都不由得放松心情,开始留意路途上的美景。
“我怎么觉得我们不像买了个奴才。”瞪着正在梦中满天找烤鸭的麦苗,大爷又好气又好笑。
可惜麦苗丝毫没有知觉,犹自抱着鞭子边钓鱼边流口水。
“他还只是个孩子,这几天没日没夜赶路实在辛苦,等咱们到了京城我得好好让他休息几天。”二爷笑嘻嘻地摸摸他的头,他的头发非常柔软,真像这乖得不可思议的性格,让他不忍释手。
“你想要他?”大爷眼睛瞪得更大。
“难道你要他?”二爷含笑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把他放到宫里,没几天就被人整治了,他有没有命出来还不知道呢!”
大爷长叹一声,“我真的太姑息这些狗东西了,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作乱,老二在宫中的眼线众多,势力已经盘根错节,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把他们连根拔起。”
“算了,只要把宫外的势力铲除,宫里自然好对付,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要到京城了,那边的人自然没胆子在天子脚下动手,我看着路上的动静就成。”
大爷突然把他抱在怀中,蹂躏着着他有些干裂的唇,他的嘴角顿时渗出丝丝鲜血,大爷慢慢舔着,声音有着诱惑的嘶哑,“我好想要你……”
二爷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升起红云,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