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睡吧。”他故意用杂志挡住视线,顿时显得别扭至极。
七戒歪了歪脑袋,又从上面爬下来,坐在他的床边。
“明明有话想说,为什么又不说?”七戒抽掉他手里的杂志,心不在焉地翻了翻。他看着七戒俊美而清冷的侧脸,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古怪。
捅破了那层关系,反而更难相处了。
“七戒,我……”
七戒放下杂志,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看我们还是做回兄弟吧。”
“诶?”他一愣,忽然之间异常紧张地凝视七戒,心跳加速。
七戒无奈地道:“以前你有什么话都会跟我说,现在却经常吞吞吐吐的,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极其柔和,“如果做了恋人,反而不知道怎么相处的话,那还是继续做兄弟的好。”
恋人……
一想到这两个字,他的脸又不争气地滚烫滚烫,忽然很佩服七戒能如此镇定坦然地说出这两个字。
他看七戒平静淡然的神色,没有一点避讳和羞怯,甚至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自在。他很忐忑,毕竟他们都是男人,七戒就能这么坦然自若地接受这种有违常理的感情吗?
七戒对他的看法,到底是怎样的?
“七戒,你真的……”他尽量克制慌乱的心,保持着语调的平缓,小心翼翼地说,“不介意和我……一个男的……”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七戒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流露着淡淡的抑郁,“我这种人,本来就没什么资格去爱别人。到是你,居然会喜欢这样子的我……”
七戒的眼里始终有着深切的自卑,压抑着深深的伤感,释放着强烈的嘲讽。
他这样鄙夷自己,让君文乙轩很心疼:“七戒……我……”他在心中暗暗地鼓起勇气,告诉自己不能再退缩。于是,他柔了目,异常温柔地注视着七戒的眸子,“我可以……抱你吗?”
七戒漠然地看着他,眼中是淡淡的迷惘,过了一会,微微弯起嘴角,闪过一丝晦涩:“如果你不介意我这被别人玷污过的身体……”
他笑得苍凉凄婉,温和的眸子里却是沉寂的冰湖。
君文乙轩坐起身,注视着七戒的双眸再也无法抑制浓烈的感情,他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用双臂紧紧地环住他单薄的身子。
“我怎么会介意……”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
七戒半垂下眼,抿住唇角,一开始有点紧张,而后便放松了许多,任自己蜷缩在君文的怀抱中,感受他的银发在脸颊上轻轻摩擦,还有他的下颚贴在自己的锁骨上。
他静静地闭上眼,冷漠的脸没有笑容,心异常的平静,体会着被人拥紧时的那份温暖,他尽量让自己用最温和的声音,轻轻地说:“君文……你什么时候想抱我都可以,我已经没有那些心里阴影了,你不用在意……只不过我的身体被无数次……那么肮脏的身体,却要你来抱……而你,从来没被别人碰过……”
听那轻柔沙哑的声音,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君文乙轩忍不住搂得更紧了一些,想用自己全部的体温去温暖对方,像捧着易碎的玻璃那么小心翼翼。
七戒其实很保守,听他谈起以前和司徒墨的事,他看到了他对感情的矜持,他从一而终的信念,他强烈的道德伦理意识,还有他洁身自爱,只为心爱的人放纵情 欲的原则。
可是这一切,都被司徒空和君文吏昂破坏得面目全非,把他的自尊和矜持捏得粉碎,人格也因此而扭曲不完整了。
知道这些,君文乙轩更不敢轻易碰他,他不能让七戒小心维护起的最后一道壁垒再崩塌。
只是此刻,他想用温柔来为他筑起更坚固的堡垒,穷尽一生,他只想给他幸福,哪怕是微薄的一点点。
“我只抱你一个,也只让你一个人碰……七戒,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第三十七章 使命
三个月后,空军特卫防御本部基地——
宿舍大道上的银杏叶掉光了,满地的金黄被风扫尽,光秃秃的树丫很寂寞。
连续按动按钮无数下,看着始终未亮的灯,君文乙轩对于这个质量保证信用度极差的自动烧锅皱起眉头,又叹了口气。
预计中的自制砂锅料理没了,必须另寻食物。
打开冰箱,空空如也,打开厨房的食物柜子,在角落里发现一包泡面,想了想似乎是前几天七戒来他家玩,落下的,捧在手里苦笑了一下,眼底却情不自禁地流露温情。
既然是七戒带来的嘛,泡面他也爱!
换了个干净的锅子,倒上适量的水,轻轻放在自动煤气上,按了按钮……再按……再按……
他比之前更加不满地皱眉,想不到连煤气炉也跟他作对!
好吧,他这个空军特行一大队的机械天才可不是浪得虚名!
本着职业的自豪,他取来工具箱,决定把午餐暂且放一放,先把煤气炉修好,让这刁蛮的家用电器彻底向他投降!
花了三十分钟,煤气炉终于冒出了呼呼的火焰,他心满意足地把锅子往上一放,开开心心煮泡面。
终于可以端着碗坐定下来时,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门铃响了。
他无奈地撇撇嘴,心里想着可能是训练回来七戒,于是飞快地跑去开门。
特行队的训练并不是惯例的日常训练,而是随周期和目的性变化的,再者就是看上司的心情而定。
不过,操作兵比技术员的体能要求高出许多,如果平时自己不自觉加强训练,定期的考核时,就要吃苦头了,若是被调去强化训练班,“魔鬼教练”原赖佐少校可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教官,其作风绝对不比当年士官学校的君文吏昂逊色,唯一的区别是——他不是变态。
此外,训练这种事,在旁人看来,上官七戒颇有些“沉迷”的程度,直到现在仍有人会说,他作为吏昂的学生,自然会被□成具有受虐倾向,说这种风凉话的人,君文乙轩很想把他们痛扁一顿。
怀着迎接恋人的心情,君文乙轩高兴地把门打开,结果,一个明显不属于七戒的洪亮声音充满朝气地响起:“哟!还穿着睡衣那!”
深秋,快要入冬的时候,能够让人觉得宛如炙热的夏天那么热力四射的人,在他认识的人中,除了碧若,应该没有第二个。
他打量了一番对方身上凉快的打扮,同时任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不由抖了抖身子。
碧若像踏入自家似地洋洋洒洒走进大门,却站在玄关不打算脱鞋的样子。
“在吃午饭啊?”她嗅了嗅,不禁纳闷,“你也会吃泡面这种没营养的东西?该不是爱屋及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君文乙轩不由一阵脸烧,重重地咳了咳。
自从离沃的任务结束以来,碧若就总喜欢拿他和七戒开玩笑,一会说他把七戒当小女人宠,这会又说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心里想,就算要统一步调,他也绝对是让七戒跟着他调整饮食习惯,注意营养搭配!这种方面,他绝对不会向七戒妥协!
因为,七戒那副瘦骨如柴的样子,再瘦下去,就没啦……
“本来想炖砂锅,结果锅子坏了——”
他的理由还没说完,霍碧若忽然鬼鬼祟祟地挨近他,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胸膛,眉飞色舞的,一看就觉得不安好心。
“喂,我昨天刚试探过七戒,你们——连接吻都还没有过啊?”霍碧若眯着双眼,满是教唆怂恿的口气。君文乙轩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差点一口气没接上。
顿时,银发军官涨得满脸通红,而碧若看他的反应,则越逗越起劲:“你动作也太慢了吧,人家七戒是有经验的人,你就不要磨磨蹭蹭了。”说到一半,又绕道君文乙轩另一只耳朵边继续,“你不是在离沃表白心意了嘛,他不是也答应了嘛,这都快过了两个礼拜了,你怎么能憋得住呢?”
君文乙轩红着脸避讳大姐头兴师眈眈的目光,窘迫得只想找个地洞……把大姐头埋了!
碧若使出各种花言巧语引诱他:“快点修成正果,让我这颗悬着的心早点放下吧!二十一岁了还是处男,你让我这个监护人的面子往哪搁呀!”
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想起你是我监护人……君文乙轩无奈地想。
“再说,”碧若堪比男人式的豪迈嗓音,仿佛要让天下人都听见,“你不想让七戒早点成为你的人吗?”
想!他在内心斩钉截铁地喊道。只是……
“我,不想对七戒……”脸上的燥热还未散去,悸动的心情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他勉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欲火焚身,“我说过,我不会对他做那种事。”
碧若歪着嘴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哭笑不得地瞅着死脑筋的君文乙轩:“你就不要装正人君子啦,既然你们的关系都捅破了,还有什么不可以?我想,七戒他也有心理准备的,你就——大胆勇敢地放手去做吧!”她豪放无比地大力拍拍君文乙轩的背,洪亮的笑声填满整间屋子。
“喂,听好了。”忽然间,妖娆艳丽的女军官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凑近君文乙轩轻声细语,“七戒怎么说也是心志健全的男人,你要是一直不下手,他反而会怀疑你对他的感情哦?”
君文乙轩愣了一愣,更为窘迫不堪。
碧若,这是安得什么心啊……
他想申辩,碧若却不给他机会,弯着嘴角抢先说:“治疗过去伤疤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新的爱情去填补,如果你想让他彻底忘掉过去,你要加倍努力才行,知道吗!”
君文乙轩沉默地思考着,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看他还是犹豫不决,霍碧若摇摇头,甩动一头漂亮的长发,纤细的腰肢勾勒起性感的弧度。
“男人啊,有时真让人搞不懂在想什么,你这边迟迟不下手,优那边却急得巴不得我天天飞过去见他,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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