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半天,看着尹正的背影,叫出并不太顺口的称呼:“狂,你准备向周瑜和皇未寂报复吗?”
你当初劝我不要对司徒空复仇,而你现在,却让自己陷入仇恨中。
你说过,最讨厌欺骗和背叛,然而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欺骗和背叛,你一定很难过吧……
“哼……”尹正的冷笑,意味深长,“如果我能直接杀了周瑜,事情就简单多了。我就不用和他玩什么赌博。”
君文乙轩一怔,尹正带着讥讽的眼神,瞥向他,“那个赌博,我输了。”
“你们用……那种手枪方式赌博?!”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君文乙轩自己也觉得很矛盾,如果是手枪赌博,输了的人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尹正晦涩地一笑:“如果那颗子弹是真的,我就应该已经死了。周瑜,把子弹偷偷替换掉了。”
古渊冷冷地看着尹正,微微皱眉:“他们是一个组织,你一个人的力量绝对对抗不了他们。”
“你不也一样吗?”尹正阴冷的眼神,透出令人战栗的笑意,“一个人的力量不行,我们就联手干喽。反正我等于已经死过一次,在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尹正像是豁出一切的背影留在君文乙轩眼中,那股凌然的作风令他想起当初在剧院里的海盗船长,一样是狂放不羁,可是如今,为什么却让人觉得如此伤感?
在当时的情况下,君文乙轩觉得或许应该说些能使对方三思而行的话语,可是对于一个那样高傲的男人,他无法开口。
拿着一杯从StarBucks买回来的摩卡,林娜故意用很慢的速度走回BOSS的办公室。她知道,司徒空是故意支开她,才让她特地跑到StarBucks去买咖啡的,擅长察言观色的女秘书此刻在等待玻璃门自动打开时,略停了一下的间歇,思考着这几天司徒空的反常。
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一如既往的运筹帷幄,力挽狂澜,每天西装笔挺地出现在大众面前,应对社交和媒体都无懈可击,展露着被女性命名为“风之大天使拉斐尔式”的迷人微笑,温和有礼,却透露着威严霸气的口吻也是依旧保持着最佳状态,令人像听着圣歌般悦耳,却不禁被他强烈的感染力所吸引。
冰蓝色的眼,始终以至高凌然的姿态,仿佛藐视着世间万物,却在深邃中藏有一丝温存。
沉静地望着天绝之牢,还是让人不可捉摸。
这就是司徒空,一个将自己的内心隐藏得极深,任谁也看不透冰澈的蓝眸中究竟有怎样的真实。
空,林娜无数次感慨,辉夜城主给儿子取这个名字的寓意太深,精辟至极。司徒空,就是一个宛如天空般,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深度的男人。
然而,对于司徒空的了解,林娜和西念明,恐怕是最能亲近司徒空真实内心的人。
昨晚,林娜和明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对明说了司徒空最近的反常。明的结论是:“看来这次,如果事情还不能好转的话,估计快到他忍耐的极限了。”
谁能猜测,司徒空的“极限”在哪里?
只不过,只要是人类,都会有“极限”的存在,即使是司徒空,也避免不了吧。
“他应该很清楚,这个弱点的危险性,我们只能相信,他有防范于未然的办法。所以说,‘病’不从根本治,后患无穷啊。”
文件的批阅出现错误,会议中出现明显的逻辑混乱,拒绝了两个外交官盛情邀请的宴会,倒在床上睡觉时,居然把手机紧紧捏在手里……
这些显而易见的现象,如果把它们集中起来分析,很容易能发现,司徒空正为一件事忧心忡忡,连睡梦中都在等待消息。
“少主,不放心的话,就亲自过去看看吧,日程我能调整好。”
说出这样大胆的建议是有风险的,这等于是在BOSS面前表露自己看穿了空不想被人看穿的事,虽然司徒空在她面前没有刻意隐藏。
可是,她实在有点看不下去,才决定大胆地将想法说出来,希望能推波助澜,让司徒空的“心病”能从根本除治。
她没有想到,司徒空居然真的毫不避讳地苦笑了一下:“世界上如果真的有‘随意门’这种东西就好了,现代的科学还是不能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界线。”
虽然还是说着意味不明的话,不过,林娜听懂了。
与其比起尝试性的行为,司徒空此刻更希望能有实际意义的,一步就到达那个人身边吧?
这还真是符合司徒空的作风。
不过,她也明白为什么这个想法只能停留在司徒空的设想中,因为辉夜城主对儿子的监视越来越严密了。
推开最后一道门,走入光线明亮,充满了舒怡感的办公室,林娜立即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她精神饱满地走到办公桌前,将咖啡放在司徒空面前,这期间,司徒空和恭候在一旁的遥先生似乎中断了之前的谈话,彼此保持沉默。
但是司徒空刚拿起咖啡,就开口道:“我付你那么高的薪水,是希望你能调动你的手下,起到确实的保护作用,但是你现在给我的消息,和你当初承诺的内容相符合吗?”
捧着咖啡杯,司徒空没有立即喝,而是微微抬头,看着遥先生的目光冰冷锐利。
“就证明死亡这件事,普通的私家侦探也能办到,我何必把钱浪费在你身上。”
说完这句话,司徒空闭上眼,看似面无表情地喝了口咖啡,眉宇间却透出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小狐狸一下子变成了凶猛的狮子,随时可能爆发……
林娜没有得到少主的指示,所以站到办公桌的另一边,等候着。
遥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对司徒空抑制不了恐惧,不过,还是较为镇定地说:“我很抱歉,但是……我们的查证应该不会有遗漏,而且,军方也已经回收了他的——”
“我说过,我不相信他死了!”司徒空重重地把咖啡杯砸在桌子上,还好有杯盖,否则咖啡一定会洒出。
他的动作已经可以用“激烈”来形容,至于脸色,也不太好惹的样子,已经不再去掩饰或隐藏生气的情绪。
“烧焦的尸体?哼,这么明显的漏洞你都看不出来吗?把尸体破坏成那样,就是为了模糊身份啊!”
司徒空站了起来,大步踱到落地窗前,冷色调的眸子在午后的暖光中,却依然让人觉得冰冷彻骨。
“遥,如果你有办法证明那具尸体就是他,我可以把我的头割下来给你!”
也就是说,司徒空百分之百确信,那个人没死……
遥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把他找出来!”
犹如圣旨一般的命令,司徒空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能震得空气都为之异变。
不过,在遥回答之前,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司徒空颇为心烦地走会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下,却皱了一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两分钟后,当结束这通电话,司徒空冷冷地转向遥:“你被解雇了,立刻滚出辉夜城。”
接着,他又转向另一边:“林娜,推掉今晚所有的安排。给我订一辆出租车,5点钟在环城街碧水街路口接我。”
到5点前,余下的三个小时中,司徒空接连不断地抽着烟,什么事也不做。
栖鸢阁是一家餐厅,它的二楼是只供上流社会人士预订的奢华包间,领着司徒空走入其中一间叫做“柳生庭”的女侍气质优雅不凡,而这里的每一位侍者都不亚于她。
司徒空喜欢欣赏美女,不过现在,并不是有这份闲情雅致的时候。他走入包房时,坐在白色钢琴前的男子也停止了弹奏,最后的一串音符带着令人不太愉快,却又不会排斥的韵律,很快沉淀。
一头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柔顺笔直的银色长发将男人的背影衬托得如诗如画,也使男子一身素黑的装束不会令人产生压抑或严肃的感觉,反而会觉得它像夜色一样美丽。
“为什么不用肖邦的夜曲迎接我呢?相比之下,莫扎特的这首钢琴奏鸣曲,会不会太露骨了?”
司徒空轻笑着,仿佛自己才是主人似的,走到餐桌前,原本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椅子被他拉出一张,对于明显显示着坐在钢琴前的男子未曾坐到过餐桌前这件事孰若无睹般,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面前的红酒,举杯,独自品味。
“你不怕有毒吗?”银发男子的声音带着一股清冷,温温淡淡,并不会让人真正感受到语气中的冷漠,反而还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安逸感。
“不会比它的主人毒。”司徒空淡淡一笑,自若地喝着红酒。
“哦?”男子发出一声疑问,“你知道这杯酒是连 先生请你喝的?”
“嗯,他的选票还差了我一大截,这应该是他想和我拉拢关系的表示吧?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我会成为他未来的领导,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了,那么,他确实需要好好恭维恭维我。”
宛如说着笑话般,司徒空显得很轻松悠然。
连相柳,目前,他在竞选中最大的对手,不过,实力差距的悬殊,让竞选已经毫无悬念,只要不发生“意外”。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啊,司徒空。”
男子离开了钢琴,终于转身,慢慢走了过来。这时候,司徒空可以看到男子的样貌,个子大概在177到178公分之间,总之绝对不会超过180。素黑的风衣衬托着修长的身材,同时,也衬得一头几缕吹散在胸前的银发更晶莹亮泽。
男子的面貌很温和,清秀的五官给人以雅致的美感,但是这份温和却因那双水色的眼睛而变成了一种令人无法靠近,却又让人觉得人畜无害的朦胧气息,似雾一样的感觉。
除了这一点,男子和另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导致司徒空看着对方时,会产生面对的是“那个人”的错觉。
那个在他眼里温和,单纯,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