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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声『我会再来』的哄话也没有,姑娘望着男人毫不留恋的背影,清丽的眉间随着门阖,添上一抹幽怨之色。
「小豆荚、小豆荚、小豆荚,起来了。」
唔,谁在摇他?别摇了、别摇了,他这就醒来了嘛!讨厌,摇他干嘛?天明明就还没有亮的嘛。
睡得傻了的小豆荚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依旧是一抹黑的天色,不甘不愿地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眼,好半晌才看清在自己面前挥着手的人是谁。
「呀,三少爷,您回来啦?」睁着仍是十分爱困的眼,小豆荚忙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双腿与臀部。在三少爷的门槛上坐的久了,连屁股都痛了起来。
三少爷瞥了仍是一脸睡意、表情茫然的小豆荚,越过他推开门走进自己房里,「我不是说过如果我过了更没回来,就别给我等门了吗?」
小豆荚扯开一抹睡意浓浓的傻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哪里知道已经过更了呢?」跟着三少爷走进房内,「少爷您这么晚才回来,可还需要用些什么?」
三少爷摇摇头,拉开板凳在八仙桌旁坐下:「不用了。对了,今天你送了那对父女回去,后来可没再出什么差错吧?」
「这个自然了。」小豆荚想到下午送出手的白花花的银元,心里又一阵肉痛:「小豆荚我办事,少爷您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吗?」
三少爷哼了声,斜睨了小豆荚一眼,「自然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只要那些白花花的银元没有被三折五扣地收进某人口袋里。」
一句话说到小豆荚的痛脚,小豆荚嘿嘿地陪了两声干笑,伸手搔搔头:「有了三少爷的『特别吩咐』小豆荚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哪!」
三少爷又哼笑了两声,抛给小豆荚一个『我谅你也没那胆子』的冷笑,转移话题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去睡吧,我不需要人伺候了。」
「是。」小豆荚哈了哈腰,趁着三少爷不再追着他的痛脚直戳,赶忙带上门爬上自己的小床。
「哦,对了。」才刚爬上床,三少爷的吩咐又隔着内房的门帘飘了出来,「小豆荚,下回若要等人,就直接在我屋子里等,虽然是夏天,但毕竟是夜里,可别着凉了。」
「是。」小豆荚应了声,才在心底想着三少爷果然是个为底下人着想的好主子,却又冷不妨听见接下来的那句话。。。。。。
「你若着凉了我可麻烦了。」
唔,原话收回。主子果然是主子哪!!
小豆荚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呵,再次打个长长的呵欠,夜风吹过,一个喷嚏脱口而出。
小豆荚揉了揉鼻子,连忙抱住厚厚的棉被,唔,似乎是真的有些冷了呢。
听着外房一阵窸窣声响后终归于寂静,三少这才放心地吹熄了自己桌上的灯火。脱下外衣闻到衣领上犹存的女人香气,他无奈地幽幽叹了口气。那小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等得到他长大呢?
第二章
「哎呀,好讨厌,你怎么这样说嘛!」
「难道不是吗?若是攀上了少爷们,还怕下半辈子没吃没穿的吗?」
少女们的娇笑声细细碎碎地,小厨房内外挤满了等着帮主子拿早膳的各房丫鬟。
小豆荚边走边打着呵欠,才刚靠近小厨房,就看见专司大少爷房里的亦善正在小厨房外头的水井边汲水。
「善哥,我来帮你。」小豆荚难得勤劳地抢过身去,帮着亦善提起那桶正卷至井边的水桶,将一桶清水倒入一旁的备着的木桶中,然后拎起。「善哥,要抬到哪儿去?」
「多谢。」亦善绽出个淡淡的笑容,拎起另一桶水,指着小厨房外的火灶,「麻烦抬到那里。」
「你们两个,挤在这里做些什么呀?」一个娇嫩清脆的嗓音在两人头顶响起,一根白嫩嫩却残忍无比的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小豆荚的额,「该不会是在偷懒吧?」
「凤姐,我才不敢呢!」小豆荚哎唷哎唷地喊着疼,忙跳到一边小凤戳不到的位置,眼中含着泡泪地揉着被戳红的额头。
「哼,亦善我就相信,你呀,我可不敢说。」小凤双手插着腰,突然眯起眼怀疑地道:「你该不会正在想什么歪主意想从亦善身上捞好处吧?我可警告你,亦善是个老实头,你可别想欺负他唷!」
「唷唷唷,凤姐你可搞错人了吧!」小豆荚好无辜好无辜地捂着泛红了的额:「善哥怎么可能被骗,他可是天天跟在大少爷在外头与人厮杀谈生意的人耶!」
「说的也是。」小凤这才耸了耸肩,绽出一抹笑道:「那你们两个搭在一起做啥?」
他们两个搭在一起就一定非要做啥不可吗?小豆荚才在心底这般想着,还没开口,却有几个小姑娘突然奔了过来,争先恐后叽叽喳喳地开口了。
「豆荚哥,听说三少爷喜欢吃甜糕,这是我做的一些点心,可不可以帮我拿请三少爷尝尝啊!」第一个小姑娘抢着开口,小豆荚识得她叫玉芹儿,好像是二小姐房里的丫头。
一屁股挤开玉芹儿挤到小豆荚身前的,是大夫人身边的刺绣丫头,记得就叫绣儿,对小豆荚甜笑道:「豆荚哥,这是我做的凤眼糕,请你尝尝。」说着,把一大篮的糕饼送到小豆荚面前,「我做了很多,若是豆荚哥觉得还顺口,是不是。。。。。。」
人家姑娘害羞地低下头难以启口,不过用膝盖想小豆荚也知道这篮糕点三少爷才是主要收货人,他小豆荚只是顺便。不过人家姑娘有先想到他,也总算是懂礼数了。
「哎呀,豆荚哥,吃甜的容易腻口,还是拿我的萝卜蒸糕吧!」另一名不知道是哪房的小姑娘不干示弱,硬是将一盘蒸糕塞进小豆荚手中。
「萝卜蒸糕那么简陋的东西,三少爷哪里吃得下去,还是我的梅片饼。。。。。。」又一名小丫头抢话道。
于是,左边一盘甜点、右边一篮咸糕,几个小姑娘吵成一团,左一声豆荚哥,右一声豆荚哥,叫得小豆荚又是甜滋滋,又是坐立难安,尴尬极了。
「呵呵,『豆荚哥』这可辛苦你啦!」身后的小凤眯着眼挖苦地说,谁叫这个贪小便宜的小豆荚平时老爱藉三少爷的名义行索取贿赂之实,这下子可搬了大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吧!只是听到这些小姑娘『三少爷、三少爷』地叫,心里着实不是滋味极了。
她身边的亦善抬眼若有所思地望了小凤一眼,慢吞吞地开口:「这样也没关系吗?」
「什么?」小凤一时没想到他在说些什么,困惑地反问。
亦善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很喜欢三少爷吗?她们这样也没关系吗?」
小凤听他一说,脸蛋儿一红,随即面带苦涩地低下头去,露出一截雪白粉嫩的颈子。「这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她们这么做都是没有用的,只不过是在做白曰梦罢了!当然,我也只是当中做白曰梦的一个。哪有主子会真的在乎奴才的心意呢?奴才成千上万,主子却只有一个,若真要在乎,哪里在乎的完?!」
亦善深深地凝视着半是自嘲、半是苦笑地这么说着的小凤,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无言地安慰着她。
「我明白,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一直都很看得开。」小凤毅然地抬起头,逞强地绽出一抹笑,用力地反握了下这个同乡兄弟的手,再放开。「好了,我要回去做事了,二姨太应该快要起身了,再不走又要被骂了。」
小凤又朝亦善笑了下,很快又俐落地挤到一群看到早餐煮好便一哄而上的丫鬟小厮中,凶猛的样子完全让人看不出情绪的低潮。
亦善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身陷小姑娘堆中左支右绌的小豆荚,不禁绽出一抹笑。翻开大灶,见灶底冒起一颗颗的小气泡,水差不多要滚了,亦善忙将热水注入木桶中。
一天,刚刚开始。
那么有朝气、生气勃勃的小凤,明明才是早上的事。
小豆荚听到那道尖锐的惨叫声时,是大中午的时分。毒辣的曰头因为几朵不明显的乌云显得没有那么刺目,但空气中的闷热却让人有股大雨欲来的不舒服感。皮肤表层像被罩上了一层不透气的膜,天气虽热却连汗也流不出来的不舒适感让人心情也跟着烦闷起来。
大中午的休息时间,小豆荚觑了主子们休憩的空档,踞在守门王老爹的棚子里与其它没休息的同伴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左邻右舍、大小姐房里、二少爷屋里、三奶奶院子里等有的没有的小道八卦,顺道嚼着同伴们贡献的零嘴儿小吃。
当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时,小豆荚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杯呈金黄|色泽的茶汤含入口中。据说,泡这茶汤的茶叶一两就要价一银元,老爷只泡了二泡就嫌涩要扔掉,在老爷房里当值的玉柱见了心疼,忙趁老爷不注意时收了来。要他小豆荚来说,这茶的味道跟那银两的味道可是差不多哪,连让他多含一口都要舍不得了更何况扔掉?听到那一声尖叫,小豆荚在没有心理准备下当场被烫到了舌头,一口茶汤『噗』地喷出来,他伸着舌头烫得眼泪几乎要掉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哀悼可惜那一口贵的要命的茶汤,第二声尖喊跟着响起:「啊~~有人跳井啦~~」
「从二姨太院子那边传来的。」专门帮王老爹给各房主子通报来客的小许率显痪了起来,一干小厮长工忙丢下手里的粗酒小菜往二姨太的院子方向跑去。小豆荚还趁着众人都跑开的时候多塞了几口菜到嘴里,这才舍得跑开。
才刚跑到二夫人的院子附近,就看见二姨太房里的春梅站在离院子门口不远处的那口井旁,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春梅姐姐,发生什么事啦?」小许先迎上去问道。
于是,春梅指着那口井,抽抽咽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