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 by 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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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 by 镜水-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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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因为忙于事业,很少去探望或者关心他,他的母亲身体不好,也没办法出远门,我总是觉得儿子很独立,自己能够处理任何事情,不用我们操心……他是真的很独立,独立到根本不需要我们。”方梁苦笑。“等我发现的时候,我们父子的感情已经像是陌生人一样疏远。” 

  微风吹乱了方梁的话语,听起来好幽邈。 

  “为什么?”蔺睿予疑惑,就算是不常去探望他,应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隔阂,寒暑假的时候,他儿子应该可以回国亲近父母才对。 

  方梁了解蔺睿予是在问什么,他唇角的笑意更不真切了,眉间也有了皱折。“我总是觉得他能力好,每次一见面就是要求他要更进步,忽略了他的感受,久而久之,看了不停地要求外,我们之间变得什么话也没办法自然地说出来。他的个性会变成那样孤僻,是因为我把他丢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要负一半的责任。” 

  蔺睿予静静地倾听,发觉他们行进的方向离主屋越来越近。他儿子是住在主屋里那几个管家其中一个吗?蔺睿予猜测。 

  “不过,我这个什么都不重视的儿子,总算也有了特别的人……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方梁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蔺睿予身上。“该怎么说呢?我知道他的感情表达有所缺陷,有了他能够重视的人,我觉得很欣慰也很讶异;但是另一方面,或许这是个最差的选择也不一定……但我听说,连我儿子自己都还搞不清楚呢!”他笑,有些烦恼、有些担忧,似乎还有更多的……包容。 

  “你……你会支持你儿子吗?”蔺睿予问,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问了,而且心底深处十分想知道答案。 

  方梁在主屋的喷水池前停下脚步,他看着蔺睿予认真的表情没有开口。 

  良久,他勾起一道意味深长且特别奇异的笑容。 

  “他是我的骄傲。”他只说了这一句,没有正面回答蔺睿予的问题。 

  蔺睿予愕视着他,奇怪地感觉自己的眼眶好热…… 

  主屋的门被打了开,走出来的人是胡子爷。他似乎没料到一打开门就有人站在那儿,微顿了一下,正想出声和蔺睿予打招呼时,眼角瞥视到蔺睿予身旁的方梁,他的眼眸倏然瞠大。 

  “您……”他震愕得说不好话,仿佛毫无预警地看到什么令人极为惊喜的事情。 

  方梁一派地优闲自若,他微笑。“老胡,我回来了。” 

  “老爷!”胡子爷高兴地笑咧了嘴。胡是他的本姓,闻人家上一代的主人都是这样唤他的。“您要回来怎么不通知一声?”他走下阶梯,只差没有上前拥抱。 

  “想给大家惊喜啊。”方梁扯开嘴角淡纹,瞥视着身旁的蔺睿予,发现他的脸上一片茫然。 

  老爷………老爷? 

  胡子爷叫闻人琰“少爷”,那么,老爷不就是……蔺睿予错愕地看着方梁,脑中一片混乱。突地,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叭呜,他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辆黑得发亮的高级房车缓缓驶近。 

  是闻人琰回来了! 

  蔺睿予感觉全身的细胞在一瞬间敏锐起来,心跳也逐渐加快。 

  “是少爷。”胡子爷的笑容微软,脸上有着忧虑。 

  “我知道。”方梁淡淡地说着,一直挂在唇角的浅笑不知何时已经隐去。 

  高级黑色轿车熟练地停靠在主屋前,胡子爷上前恭敬地打开后车门。 

  闻人琰跨出车门,颀长的身子站立在车旁,一身优雅的西装笔挺,衬托出他绝魅气质。 

  他幽黑的目光先落在蔺睿予身上,然后缓缓地看向旁边的方梁。他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情绪的表现,毫无一丝喜悦或是讶异,冷淡得像是在看路上不相识的行人。 

  蔺睿予站在旁边,他能够感受到,刚才闻人琰看着自己的视线多么的灼热,即使是只有一刹那,他也能够完整清楚地接收。他的心脏狂跳,本来就微乱的呼吸更是在听到方梁的话后差点哽住。 

  “琰,我回来看你了。”低沉嗓音回荡在周围。他没有笑意,眼底唇角都没有,适才的闲雅已不复见。“你没忘记我是谁吧,儿子?” 

  闻人方梁除视着眼前比他还高大还冷漠的男人——闻人琰,他刚才说的骄傲、他的长子。 

  本来凉爽的气流变得像是一把拉饱的弓,紧绷的尖锐震动让人头皮发麻。 

  * * * 

  窗外,叶子飘然而落;书房里,空气凝结沉重。 

  “我有两年没看到你了吧?”闻人方梁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把目光移放在对着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暗黑身影。 

  或许是室灯稍暗的关系,也可能是坐的位子背了光,总之,他觉得两人的距离好遥远,远得像是海洋的两端,摸不着头也看不到尾………他们两人的座椅也才不过隔了一张桌子。 

  真是好笑。每见过一次面,他就觉得彼此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扩大。 

  有哪一对父子是像他们这样的? 

  他真是个失败的父亲!每当看到闻人琰时,他总是会这么想。 

  闻人方梁的薄唇抿着,他也想对儿子展愉欢颜,但这种气氛、这样对峙的感觉,就好像两个人在比赛气势似的,剑拔弩张;跟自己的儿子说话像是要赴战场打一场硬仗,别说笑容了,就连想要控制好随时会爆发的脾气都难如登天,他要怎么放开心胸来笑? 

  更何况,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儿子面前笑过了……他几乎就要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前一阵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打通电话,你真以为我在瑞士就什么都不知道吗?”闻人方梁冷着脸道。他指的是有人寄恐吓信要狙击闻人琰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他没办法平心静气看待,所以话语中带着指责。 

  以闻人琰在商界上的身份很容易遭到同业觊觎或妒忌,他早就叮嘱过,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偏偏琰老爱跟他作对! 

  叫他不要树立太多敌人,他就加快动作整倒看不顺眼的公司;叫他要对来历不明的黑函调查清楚,他就把那些可以当成证物的信件一把烧个精光;叫他处理事情不要太过强硬,他就誓不得手绝不罢休——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几乎是无所不能,但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到达子弹打不死的境界,他毕竟还是会担心。 

  就像那个车祸。 

  闻人方梁很想摇醒这个死脑筋的孩子,但他做不出来,只能看着眼前沉默的儿子。 

  要不是夏玮 前两个星期打电话告诉他一些事情,他大概到进了棺材都不会知道自己儿子曾经被人以那种卑劣疯狂的方式狙击……不过,这倒让他对闻人琰身旁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特别助理起了兴趣。 

  奋不顾身是吗?他儿子哪点值得了? 

  闻人琰始终不语,他看视窗外的天空,抚弄着胸前的红晶项链。 

  他不知道要跟自己的父亲说什么,从以前到现在都不知道。 

  以前父亲只要一见面就会要求他把事情做得更好,把能力更加提高,可是现在,他在商界的位置甚至可以呼风唤雨,他达成了父亲的愿望,并且做得更青出于蓝,既然如此,一向只谈论公事的他们,也就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两年没去探望父母,他却一点都不想念,在他过去的二十五年岁月中,从懂事以后,他就时常都是独自一个人,就像是一种习惯,他跟父亲除了在接管公司那时比较频繁的见面,之后便恢复往常,他还是一个人。 

  不,那时他的身边已经有了蔺,不算是一个人。 

  闻人琰的深眸瞥向手心中的火红水晶,脸上不自觉地放松跟闻人方梁相处时的那种紧绷。 

  “你总是不喜欢跟我说话。”闻人方梁虽然没办法缓和神色,但他的语气却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慨。 

  他多想和久未见面的儿子拥抱、寒暄!每每总是在心里幻想多次,希望他们父子俩能够自然地对谈,然而在真正见到面之后,他却总是因为太过于紧张而绷着一张脸,气氛怎会好起来?再者,两人之间那种日积月累的疏离就像是一堵宽高厚重的钢板墙,他现在才想跨越,已经来不及很久了。 

  “没什么好说的。”闻人琰漠然地开口,这是实话。他专注在菱形水晶上的眼神微软,是他的错觉吗?他好像听到父亲叹了一口气。 

  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父亲在他面前泄露多余的情绪。 

  从未! 

  他一定是听错了。 

  没什么好说的………多贴切的一句话啊!他完全没办法反驳。闻人方梁紧皱着眉,纵然觉得儿子的态度让他气闷,但只要一想到这个后果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除了在心里懊恼外,什么怨言也说不出来。 

  也罢!先把事情确认才重要,之后的就再说吧……现在,该怎么进行才好呢? 

  “你这是什么态度?简直越来越不像话!翅膀长硬了能飞了是吗?两年没来看我和你妈,一见面就摆脸色给我看,亏我还大老远的跑回台湾!”闻人方梁疾言厉色,属于父亲的威严展露无遗。 

  果然是他听错了,父亲是不会感到悔恨而叹气的。闻人琰冷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每次回国找他,总是会先兴师问罪一番,说什么他这个儿子对待父母的态度太冷淡,比陌生人还陌生……大老远的跑回台湾?又没人邀请他! 

  带着母亲去瑞士的时候也是,什么也没跟他商量就走了,虽然胡子爷后来告诉了他,但他还是整个家里最后一个知道他们要去瑞士定居的人,父亲在到了那边后的一个月才打了一通长途电话回来告知,只简短的交代了两三句,把他一个人留在台湾。 

  是谁陌生?是谁态度冷淡! 

  两年没见面,他不也没打过电话关心他!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边说教! 

  既然他们没把他当亲人,那他也省了一桩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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