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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时间;已经显示零点;平安夜;很多人在狂欢吧。
遥纪启动车准备离开;这时一辆熟悉的车打着车灯开过来; 遥纪赶紧下车;外面的冷空气让他不适应的打了个哆嗦。雨还在飘着;遥纪站在徐家那黑色的大铁门前。车停了下来;可车灯晃得遥纪看不清徐将的表情。
遥纪困难的开口; “徐将。”
熟悉的声音;没有温度的坚决;“搬出来。”
昨晚那么多的解释好像泡沫似的没有存在过;一点都没有说服这个人。“给我一点时间。” 遥纪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人和人之间是不是隔着万重山;隔着万重水?我要走到你面前;是不是要攀过山;淌过河才行呢?谁给我撑渡?我会被淹没。
“现在就搬出来;你还想睡在周信床上吗?”徐将的声音抬高了些;马上另一个人的声音; “阿?”
这个单音节的声音;就像一把匕首划过遥纪的心脏;这是个被允许进入徐家的人。遥纪在这时候;想到了雷蒙德。也是那样冰冷的天气;可是那种冰冷的;凉到骨髓的寒意;宛如潮水席卷;把自己淹没。
一直相信着;应该比谁都要爱自己的人;可是却又被背叛了;然后恢复后又被伤害;重复着;一直;好像现在这样淋着冰冷的雨水;从身体渗到心脏;混身冰凉;却还是告诉自己要微笑着站立着;因为不能就这样失去。
遥纪面带着微笑打招呼; “高泉;你在呢。”想问他们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可是开不了口。
遥纪一遍一遍问着自己;明明很生气;可是为什么不发火?声音都颤抖了;为什么不发火?为什么不表现出来?不行;不想失去徐将;不想。这样的执着的想要抓住一些什么。
高泉从车里探出头来;声音含笑;“遥纪;很冷;你回去睡吧;他也累了一天了;有事明天说;好吗?”明天是高泉回国的第一场演奏会;确实担搁不得。他休息不好的话;会不会责怪自己?
“徐将;你下来好不好?就一会。”我只想告诉你;请相信我;我等你离婚。一直坚定的等着;再也不会犹豫;再也不会犯错。我们一起生活;我和你;还有巴巴。所以;不要再和高泉纠缠;那会让我不安。
遥纪看着徐将的位置;天真黑呢;连他的五官都看不清;可是声音呢?为什么没有回答?一直一直没有回答?
高泉还是笑着的;“遥纪;明天再说吧。”
明天再说吗?遥纪轻轻合上眼;点点头;怕他们看不见;还特别重重的恩了一声。让开了位置;看着车滑进徐家大门;看着电控门;缓缓的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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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高泉的演奏会;时间是下午。遥纪一大早就打电话给徐将;问他来不来听演奏会;完了三个人晚上可以一起去喝酒庆祝;有些话三个人都在说起来会比较好。
遥纪没有再说搬出去的问题;那么多的解释;那一晚上发过去的话;将他要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要是再去说;他该要厌烦了。三个人;好好的谈一谈;然后;好好的两个人纯粹的走下去。不要和雷蒙德一样;抗拒不了艾伦的接近;不要和雷蒙德一样;让我一次次的失望。
徐将沉吟了一声; “请了两天假;压了些工作;你自己去吧。”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遥纪不明白。为什么推开我?在我想要依靠你的时候?一个人去听高泉的演奏会?听高泉在台上神情陶醉地弹着卡农?遥纪怕自己会当场疯掉;破坏了那么完美的高雅的音乐。
遥纪最后想了想;还是买了一束花给高泉好了。这样也算心意表示到了吧?他对钢琴真的也说不上特别的喜欢。
不记得谁说过;后台比前台的风景要好看;果然精彩呢。 遥纪站在门口;看着宽大的镜子里;徐将微笑着;帮高泉系着领结;遥纪听见他叫他小泉;一如当年。
这才明白;自己这人从来就不曾有什么占有欲;而且也不懂怎么去竞争;好丢脸;像个笨蛋似的;总找不到自己应该站的位置。
出了大门;将手里的花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在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一包烟;靠在门口;手插进口袋里;那熟悉的烟雾将自己包围;口中那麻痹的感觉;也一如当年能让自己的心安静起来。不应该戒掉它的。
看着陆续有人神情各异地走进音乐大厅;有情侣;也有一些同样和高泉一样闪着光芒的人。有人好奇的打量着遥纪; 遥纪对他们微笑;笑得天真而又单纯。
音乐声起; 遥纪将手中的烟熄灭;抬脚走进大厅。
宽阔的舞台上;简单得只剩幽暗的灯光聚集中在那架闪着点点流动银光的钢琴;一身正装礼服的王子;正端坐着;沉醉在自己灵活修长的十指所弹奏出来的世界里。遥纪坐在贵宾席里;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安静的听着这首;那一个又一个音符纠缠着;像是敲在伤口的音乐;那一声接着一声;连续的敲击着;时轻时重。心脏就和嘴一样被烟麻痹;不痛;只是有些不舒服;堵得慌。有些事情想清楚了之后;也就只是那么一回事。
是;偷来的幸福果然很靠不住;我们也该结束了。徐将。
永远什么的;好像都不存在呢。
第 41 章
元旦节;苏启结婚;闹哄哄的很多人;遥纪都不认识;徐将自然是不会来的;遥纪就揣着两个大红包;唏里花拉的海吃一顿。大红的绒布台上闹得沸沸扬扬;苏启和他女友的名字被弄成金黄|色;大大的贴在墙壁上;拉扯着一条又一条颜色各异的彩绸;花瓶里的花被这鲜艳的颜色衬得有些无精打彩。
新娘一件接着一件的换着婚纱;白色的;粉色的;鹅黄的;头上被卷成波浪;挂上数之不尽的饰品;那古典的五官被卷出一股洋味来;恩;她要是穿旗袍的话;那该多好。 遥纪马上就发现一个问题;忙找边上的人问; “苏启那个应该有五个月的儿子呢?”那人没什么表情的回; “被拿掉了。听说没空养。”原来;他来得太早;妈妈对他并不欢迎。原来;女人有时候也会这么狠心。原来;小生命他们都没有选择生存还是死亡的余地。
世界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又或者是透明的?那个小小的生命;他已经无从得知。
难怪苏启对小孩的到来;一直没有特别的情绪。
也好;自己一身轻;不用考虑这些。虽然遗憾;总比怀抱着一辈子的痛苦和隔膜好。
和英国的婚礼真的不一样。双方的家长坐在台上;那身为教授的父母居然在儿子的婚礼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年轻人的嘻闹。有人时不时凑上去恭喜两声;他们才微笑着点头。
苏启被那些同事和同学的整得七昏八素的;时而这个花样;时而那个花样;那一杯接着一杯的白酒像白开水一样的倒。苏启看起来有些摸不着北;新娘在一边红着脸;咬着牙;笑得勉强。再好的体力怕也吃不消了。
遥纪埋下头;继续吃;满桌的老老小小都不认识他;也没人和他说话。参加过那么多的婚礼;遥纪想来自己的婚礼是不可能举行的;就是有可能举行也不会弄得这么声势浩大;毕竟社会不容;还得远走国外;找一件安静的教堂;许一个安静的誓言。那么;要和谁一起举行呢?徐将吗?这个时候;他只能想到徐将。
可是;经过这五天; 遥纪明白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徐将的身影。依稀恍惚间还能看见他在身边;或微笑;或埋头;或抱着巴巴;或将自己揽进怀里;可是想要回他一个笑容时;才明白;那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是不是应该像女人一样;含娇带涩的骂一句;真是狠心呢;有了旧人忘新人。
你看这话;多荒唐。所以;遥纪再次离不开能让他安心的;腾云驾雾的烟。
快要结束的时间;一身礼服的苏启抽空躲进洗手间;遥纪看着他被灌得通红的脸;脚步虚浮;好像要倒在地上;赶紧上前扶着他靠在墙上。问他怎么;还好吗?
苏启没说话;只是从遥纪口袋的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动作熟练的夹着烟;遥纪愣了;他居然知道自己带了烟。看着他点上火;吸一口;微微仰着头望着洗手间镜子里疲倦的自己;皱着眉;将烟雾缓缓吐出;轻弹一下烟灰后;望着遥纪;目光空洞;片刻后才笑着对遥纪说; “结婚阿;真累;和一个人生活一辈子;可能会更累;所以相伴一生的人;也许并一定要那个你最爱的人;只要适合就好。” 遥纪这才知道;苏启最爱的不是他的妻子。
感情真的很渺小;特别是在漫漫人生面前。
遥纪看着他手里的烟一点一点的缩短;那烟雾缭绕下;模糊了他的五官;感觉到苏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遥纪也点燃一支;并肩和苏启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句没一句笑着低声和苏启说一些乱七八糟话;那样空洞的语言;在这个特别的时候;特别的地方;总觉得变成了很悲哀的语言。
这一年的年末;高泉一举成名;成功的留在国内发展。苏启和女友也终于有了时间;出国蜜月旅行。赵刚终究被当成虚夸少年;却还是努力着想要改变。
这一年的年末;遥锦被双眼通红的遥老爸送进了周家;因为他在家割腕;自杀未遂。周信终于彻底的毁了一个人;不;毁了一家人。遥锦一看到遥纪就变得歇斯底里;所以遥家人已经无法正视遥纪这个罪魁祸首。周信焦头烂额的照顾着遥锦;说着自己都厌恶的甜言蜜语。
这一年的年末;遥纪选择搬出了周家;在导师的帮助下搬到了学校提供的研究生宿舍;有些乱;可是总算有个安静的读书的地方;和没有回家的研究生们过了一个热闹的新年。
这一年的年末;因为周信的抽离;徐将顺利离婚;并开始办理移民;因为终究无力经营;算是把商业城送了一大半给卫家经营;一切好像又回到最初;等于这婚是白结了。
一切尘埃落定;大家都变得忙碌起来。
春天终于来了;遥纪偷偷回周家看周先生;发现周家后院的花开得特别漂亮;白的粉的红的;大大小小;点缀在绿色之间。藤蔓已经开始爬占了半面的围墙;只是忙碌的周家人无心去欣赏他们。而巴巴已经重得抱久了手会酸; 遥纪还是把它带了出来;因为一个人生活;有些寂寞。
遥纪从图书馆借了一大摞的书;带上帽子;裹着巴巴回到宿舍;开学一个月了;可整栋楼还是显得有些冷清;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笔记本坏了;因为版本太老而找不到修理的地方。手机放在宿舍忘记随身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