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气直接穿透言平身体,冰寒刺骨,身体从正面受到巨大冲击,“哇”一声,一口血喷在陶海身上,身体撑不住,整个人靠在陶海肩上。
言平身体的温度和言平血液的灵场让陶海猛然清醒,戾气一瞬间消失,“道士,你怎麽样,道士……道士……”
“我没事……”言平声音虚弱,慢慢从陶海肩上抬起头,勉强的笑著,“这种人,不值得……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我们回去吧……”
言平唇角血仍然缓缓流下,看的陶海心惊神慌,“好,道士,我们回去,你振作一点……我们回去,我不变厉鬼……你振作一点,你好好的,我不会变成厉鬼的……”陶海扶住言平,伸手揩去他唇角的血渍。
“等一下。”言平轻声说,站好,伸手从裤袋的最底层摸出一张符,另一手摸出打火机,轻蔑的看一眼满脸恐惧的韩晔,在韩晔面前点燃符纸。符慢慢烧起来,言平唇角挑出一抹冷笑,“这张符叫‘招魔’,你这种黑色的灵魂是魔的最爱,再加上这张符……不知道会不会招来噬魂的魔……韩先生,希望你慢慢享受你以後的人生。”忽然手一甩,刚刚燃完的符正好扔在韩晔身上,韩晔吓的不停拍打著,想把符灰拍掉。
言平轻蔑的看著,转头对陶海说:“走吧,在这种黑色灵魂旁边多呆一秒都觉得恶心,真怕被他污染。”
“嗯。”陶海应一声,扶著身体仍然虚弱的言平离开旅馆。
出租车上一直沈默。
言平靠在车窗上,闭著眼睛,脸色苍白。
陶海低著头,想著从前的种种,真心被嘲弄、感情被欺骗,无法抑制心里的痛,仿佛被人在心口狠狠踹了一脚。
“对不起……”言平声音很低,略显虚弱。
“嗯?”陶海疑惑的看著言平,“为什麽说对不起?”
言平苦笑,“也许我不应该让你看到这种真相,……是我太残忍了。”
“不,不是这样。”陶海握了言平的手,“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会一直活在幻想里,……反正,我已经是死人了,至少有权利知道真相。这样,只当是前一世欠他的吧。”
言平抿出笑意,“你这样想再好不过了。”他长出一口气。
车已经到了楼下,两人下车,走进楼道。“凝魂”的效力正好消失,陶海附进替身娃娃。
走进屋,言平虚弱的躺到床上。陶海挤出身体,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言平忽然问陶海。“陶海……你……还要等韩晔来找你吗?”
陶海愣一下,不明白言平为什麽这样问,不过还是苦笑一下,“怎麽可能再等他,我又不是傻子。”
言平微微笑起来,“恭喜你,言灵的结界破掉了,你的灵体以後不会再限制在这个屋里了。”
陶海苦笑,就算可以出去又怎样呢。
“陶海,……”言平睁开眼,转头看著陶海,欲言又止。
“怎麽?”
“……你以後想怎样?──投胎,或者是继续等到你的阳寿尽的那天。”言平问。
“我……不知道。”陶海抱住自己膝盖,咬著手指甲,“我已经死了,就算等著……还有什麽意义……”
言平轻轻叹口气,闭上眼,“那麽,就继续这样吧,和我住一起,等到你想到以後想怎样时候再告诉我吧。”
没听到陶海的回答,只听到低低的呜咽声音。
“陶海……”言平轻轻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三十八、
仿佛程序得到指令,陶海忽然开始嚎啕大哭,眼泪如山洪爆发一般,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言平闭著眼睛,感觉痛在体内灼烧著,陶海大哭的声音冲进言平耳膜,锥子一样刺在大脑中,一阵一阵的抽痛。刚才陶海突然爆发的戾气太盛,正面冲击在言平身上,对身体造成的伤害确实很大。之前因为一直担心陶海,所以并不觉得,现在放下心,才感觉一阵阵难耐的痛在体内不停冲撞。
言平蜷起身体,咬著下唇,努力压抑住呻吟声音,冷汗涔涔的从额头上涌出,手指用力抓著床单。
陶海哭声忽然停住,屋里安静下来。
言平感觉略略轻松了一点,抓著床单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却忽然感觉疑惑,连忙睁眼,正看见陶海趴在床上,低头俯视著自己,脸上写满担忧。
“道士,你……还在痛吗?”
不想让陶海内疚,言平忙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说著挤出勉强的笑意来安抚陶海。
陶海眼圈一红,“道士,你别骗我了,你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一边说著,眼睛一滴滴滑出眼眶,流出脸颊又在空气中化成乌有,“道士,都怪我一时气极攻心,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言平牵一下嘴角,“遇到那种事情,怎麽可能不生气。我只是怕你戾气太盛,反噬了自己本心。”顺一下有些急促的气息,他安慰陶海,“我没事的,只是冲撞了一下,休息一晚上就好。”
“要不要去医院?”陶海仍然很担心。
言平苦笑,“是戾气伤了人体,医院也治不了的。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那……那我在旁边看著你。”
“好。”言平答应著,闭了眼睛。
陶海坐在床上言平的旁边。想一阵韩晔的伤害,再担心一阵言平的身体。不知为什麽,好象韩晔的伤害并没有那麽痛苦。仿佛之前对韩晔的感情,那种一定要等到韩晔来找自己的执念消失,而有一些新的情绪填补进这种感情消失後心里的那份空缺中。
想一阵,再看两眼言平。看著言平好象睡著了的样子,自己也似乎慢慢有了困意。
陶海是被一阵低低的呻吟声音惊醒的。
因为是坐著就睡著了,所以陶海睡的并不实,听到有呻吟声音,下意识想到一定是言平又痛了,连忙争开眼睛。
言平仍然闭著眼睛,表情痛苦,脸色潮红,大颗的汗挂在额头和鬓间。
陶海担心不已,轻声唤著言平,“道士……言平……你怎麽样……”唤了几声,言平却根本没有回音。
陶海小心翼翼伸手,触到言平,却发现言平身上热度惊人,而言平却已经处於半昏迷的状态。
“啊,发烧了。”陶海惊呼一声,一时间手忙脚乱,想推醒言平,手却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於是急忙跑下床,附上毛熊的身体,用力推著言平,“道士,快醒醒……你不能这样,快醒过来……”
言平微睁开眼,看一眼陶海,视线涣散,又很快闭上眼。
陶海吓坏了,又不知如何是好,围著床不停的转圈圈。
手机铃声划破屋里的紧张气氛,不停响著,声音尖锐,终於言平缓缓睁开眼睛。全身都在痛,火烧火燎,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
“陶海……”言平声音若蚊蚋,“帮我接手机。”
“我接?”陶海吃惊的看著言平──难道,道士的脑子烧坏了?
“你接就好。”言平虚弱的说,“是我爸,他都知道的。”
陶海疑惑的看看言平,似乎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骗自己,於是从言平包里掏出手机,接通。
还没等说话,电话那边传来吼声,“你个笨蛋鬼,还不快给平平降温,这麽烧下去非得烧傻了。”
陶海看著手机,傻了,半晌才呆呆的问:“要……要怎麽降温。”
电话那头,言平父亲的声音颇不耐烦,“你难道真是白痴,哪个鬼不是阴寒的,你用自己的本体给平平降温就可以了。等平平稍微恢复一点,你让他把包里吸收戾气的符烧成灰,把灰水喝掉。──听懂了吗?就这样。”
不等陶海回话,电话已经嗒一声被掉。
三十九、
道士的爸爸是千里眼吗,陶海疑惑的盯著手机发愣。
床上言平不舒服的轻轻哼一声,让陶海赶快停止了发愣,放下手机跑到言平面前。
言平脸色赤红,不仅是脸色,除了手指因为用力抓著床单而显出没有血色的白以外,整个身体都因为抗拒著戾气在体内的冲撞而显出不正常的红。言平的鼻音,言平身上病态的颜色都显出他的痛苦。
用本体给陶海降温,──可是怎麽降。陶海著急的在言平身边转来转出,看著言平痛苦,自己心里也万分难过。
怎麽办,怎麽办。
陶海爬到床上,依照小时候的习惯,用额头试试言平额头的温度。只是,人与鬼的体温差的太远,没办法试出言平到底与平常人的体温差多少。
但是陶海身体阴冷,额头与言平相触到,便让言平感觉到一阵沁凉,不由靠向这凉爽的来源。
因为发烧,喉咙有些干,言平伸出舌头轻轻舔一下嘴唇,陶海离的很近,言平舌头触到陶海,凉凉的,不由微笑起来。
看见言平的唇角微笑,陶海猜测言平对这样的触碰感觉舒服,心里高兴,於是身体尽量多的贴紧言平,手臂环过言平的肩。昏昏沈沈中感觉到有凉凉的东西环住了自己,言平感觉身体放松,在这样的凉爽的怀抱中沈沈睡去。
不知多久,言平从昏沈的睡意中醒来,身体里的灼热感觉已经减退了很多,身体被清凉的感觉包围。睁开眼,看见陶海正抱著自己睡的香,於是明白了这凉意正是陶海身体的阴凉气息,亏他能想到用这方法来给自己降温。
言平的的动静让陶海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睛,看看言情已经睁眼,“道士,你醒了。”
“嗯,身上不觉得那麽热了。”言平坐起来,但是还是觉得乏力。
“刚才你爸说,让你用吸戾气的符泡符灰水喝。”
言平怒,“老爸没事就喜欢算来算去,上次也不知算出什麽把我赶出来,我又不是小孩,住到外面也要被他查岗。”说著,又叹口气,“现在谁还会喝符灰水那种东西,老爸也真是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言平还是拖过包,从里面找到吸收戾气的“减戾”,烧成灰,泡了符灰水喝下。符在体内将体内仍然无法排解的戾气慢慢消解。
陶海看见言平恢复了神采,心里也高兴起来,“道士,你好象好了。”
“嗯,好象是这样。”言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身上也不疼了,也不烧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总算是风平浪静。身体虽然感觉清爽了,可是却是又困又累。
言平打个呵欠,看看已经换成毛熊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