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重生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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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 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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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是奇怪,爹为什么这么着急,”蕙娘皱眉道,“等我出了月子不成吗?非得在这时候打发人来,还指明了一个时限。老人家的心思真是令人费解……但不论如何,他指名要我去做,是不是我的手笔,那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横竖,这一胎怀得也比较轻松,这种时候,还是别把局面搅和得更复杂了吧。”

她也是言之成理,再说,要权仲白这个当大夫的,抛下那随时可能处于危险之中的无数病人不管,跑去忙他并不擅长,也不感兴趣的查案一事,的确也有诸多不便。权仲白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认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慢慢地把头埋到蕙娘颈窝里,低声道,“人一落地,就要做种种斗争,同种种想要摆布你的力量抗衡。我之所以学医,便是不甘于让这苦海孤舟一般的皮囊,受病魔的摆布。之所以抛弃国公位,也是因为不愿受家人的摆弄。可,同人斗,简单,同天斗,原来却是这样难……”

虽未一语抱怨,但初见时那个无拘无束、潇洒自如的绝世神医,此时似乎已经隐没在了重重的痛苦与烦难下,蕙娘心中也不知是何感慨,她丝毫不怀疑,以权仲白的天分、洒脱、决断,他将会是一个很称职的国公爷,他曾让她多头疼,日后就能给她多少帮助。可今日以后,那个快活而阔朗的权仲白,似乎亦很难再度出现,她是亲手把他拉上了这条艰难的道路,却又终究为他的妥协而感到一丝怅惘。

心底深处,她也有几分想逃避这个话题,沉默片刻,便随口提起权季青,来分他的心神,“你如今才知道,我当时所说害怕权季青,是什么意思吧?倒是早就想和你说了,可又怕你伤心,只好辗转暗示,你偏又都没想歪。”

权仲白苦笑了一声,“你和他年貌相当,要不是爹乱点鸳鸯谱,其实,你们俩是更配一点的。再加上你身后的那滔天富贵,季青有点心思,也很正常。”

“任何人中意我,都挺正常。”蕙娘故意和他开玩笑,“你可要仔细些,心里对我怀有倾慕的男人,他可决不是头一个了。”

“哦。”权仲白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当中意我的姑娘家,也就只有和我议亲的那几个吗?”

他平时很少谈到自己就诊时和女眷的对话,蕙娘从前也见过他治病时的样子,真是孤高冷傲、纤尘不染,在他眼里,似乎美丑贵贱根本没有任何分别。即使是她,当时也未曾得到特别的好脸,此时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她不禁就问了,“怀春少女,对你想入非非,有点浮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听你的意思,还真有人是把一腔缠绵情思,寄托到了你身上,还给表现出来了?”

因在孕期,情绪到底起伏不定,也没那样争强好胜了,这酸意便不曾压制,隐隐地透出来了,“――是哪家的闺女,这么大胆啊?”

权仲白在这件事上倒是很君子,“虽有那么几人,但也都是年少无知,我自然不假辞色,如今事过境迁,何必再提?”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便似笑非笑地道,“你当时还怀疑达家呢,如今季青虽然栽了,但达家倒挺清白,上回侯爷过寿,我过去盘亘了半日,连那个宝姑娘的影子都没看到,这么一两年过去,想必她早都嫁人了吧。我虽昔年有几分姿色,但如今垂垂老矣,她哪里还看得上我呢?”

提到达家,蕙娘也不得不有点尴尬:长达一两年未有动静,再要坚持自己的怀疑,就显得有点没风度了。如今她也无谓一点意气之争,顺嘴赔了个不是,“倒是我想得多了。”

权仲白也不可能真个和她计较,不过这么一说,岔开话题而已,两夫妻收拾了上。床就寝,油灯都吹熄许久,他依然辗转反侧,蕙娘都被他吵得难以入睡,她索性便道,“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就都说出来吧,别闷在心里,你个当大夫的,反而病了。”

权仲白沉默了一会,便翻过身来,把她当个竹夫人般抱着,他低沉地道,“其实有时候,你骂我骂得也不假,我是比较幼稚,比较不负责……我天性便是畏难喜易,不想接国公位,根本上来说,还是没有担当。”

君子一日三省吾身,权仲白如此自省,蕙娘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要跟着数落他,她有点心虚。只好轻声道,“人谁不是这样呢,不然,我也不会出嫁了,就是争,我也都会争着留在家里……”

“那不一样,”权仲白轻轻地说。“那是不一样的。阿蕙,你有担当、有决断,这一点,要比我强得多。”

也许是因为他今夜思潮翻涌,竟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了,笑声中多带自嘲,“我是比较懦弱,唉,放不下,没那份道心。”

他要是满口埋怨蕙娘招蜂引蝶,蕙娘还好受一点,如今这么说,她反而有点愧疚、心疼,一时间,竟真有放下一切,和权仲白遨游宇内的冲动。她心想:这有什么不好呢?他开心,我……我么,享尽人间清福,我又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但这典型的相夫教子心理,很快又被专属于焦清蕙的倔强给压下了,她想:凭什么我要委屈自己,去成就他的开心?我不过生就女子,又不比他低等什么。我所求的也不是什么贪赃枉法、丧尽天良的东西吧,人人都和他一样任性自我,那真成何体统?他自己愿意委屈自己,那是最好。

于是这一时的心软、一时的不安,也很快被镇压到了心底,蕙娘柔声道,“你要追求大道,自然有无数的挫磨和痛苦,说不定柳暗花明,总有一天,你能够将家族和梦想两全呢?再说,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好处,若你早几年就是世子,那雨娘的婚事,也许就不会成就得这么草率了。这个家有种种你看不惯的地方,待你当家做主时,少不得一一地改过来了。”

权仲白苦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说完这句话,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却也不往下说了,轻轻地吻了吻蕙娘的太阳穴,道,“好啦,不多说了,快睡吧,不然明早歪哥起来,我们还没有起身,你要被儿子笑话了。”

说着,自己不多久,倒是呼吸均匀,睡了过去。只留蕙娘怔在当地,将权仲白今晚的表现,反反复复来回咀嚼,越是回想,越觉得迷惑,仿佛有一个谜团就在眼前,但她却始终无法找出头绪,只有那疑惑的感觉留了下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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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真要查看权季青,蕙娘也不会再做拖延,翌日早上起来,她闻知那几个管事已被送到冲粹园内,便先将私兵首领,喊来勉励了几句,又发派下了新的差事,这才令人喊这些管事来见。又因为这些人从前都没见过,还特地把人面比较熟悉的张管事喊来,陪她一道厮见。

张管事这些年来,多半都忙药铺里的事,对管事们都是比较熟悉的,管事们才刚进门,他就连珠炮般给蕙娘介绍,“这是苏州分号的某某,这是京城总号的某某――”

才说了几句话,他便惊喜地喊了一声,“周供奉,您怎么来了!来来来,您快请坐!”

说着,便指着一个六十来岁形容清矍的老先生,对蕙娘道,“这是少爷除欧阳氏外的授业恩师周供奉,自从少爷出师以后,本来一向在老家居住,没想到今日也过来冲粹园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蕙娘不免起身道,“您老人家好,可惜仲白出去了,不然,立时就能唤来相见。”

周供奉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蕙娘只觉得他的眼神,仔仔细细地在自己身上刮了一遍,个中谨慎打量之意,倒是和那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气质大为不类,他道,“老夫此来,也是为了追查奸细,再说,本身便是世代为仆的人,不过侥幸传授一两手技艺,少夫人不必多礼,还是将老夫当个下人看待便好。”

他虽然这么说,但口口声声老夫,显然并不是真有这么谦卑。蕙娘到底还是给了他一个座位,这才令张管事继续介绍,所幸余下那些人,不过是服侍有年、权柄较大而已,没有谁身份特殊。

这么介绍过了,蕙娘一时没有说话,而是垂首去拿茶杯。就这么一低头,她只觉得十数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她头脸之间,似乎这些管事乘她不留神,都运足了目力打量她的周身做派。她心里自然也不是不吃惊的:虽说商号管事,地位有些也比较超然,并没有卖身契。但兴旺发达,还不是东家一念之间?从来宜春票号的掌柜见到她,都恨不得把头割下来献上。同和堂的这些管事,也未免太桀骜不驯了吧……

看来,虽然国公属意,但权家上下,不想见到二房上位的人,始终也都还有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小权,这种死在追逐梦想半路上的感觉好差……余纯顺吗|||

我以为家里很冷,所以带了过冬的装束回家

然后回到家后每天最高温度都过20度,想出门都出不去……没衣服穿,OTL,感觉是可以穿T恤出门的天气。

☆、159线索

不论良国公存了什么心思;既然把这桩差事应承了下来;那就没有不办的道理。虽说蕙娘现在身子沉重;又有许多俗务要忙;只能和几个掌柜略为攀谈几句,互相认识过了,那几个掌柜便告辞了出去;都道,“近日要在冲粹园叨扰了;少夫人有空;尽管传我们来,我们别无他事,只供您的驱策。”

蕙娘自然也笑着一一招呼过了;令几个随身大丫环将他们送走;自己这里留下张奶公来说话。却不忙步入正题,先让歪哥出来给张奶公看看,张奶公自然也是喜爱无极,把他夸了又夸,只唯有一个遗憾,“可惜,孔雀和甘草去了南边,不能做二郎的养娘了,不然,我们张家几代都服侍二少爷,那是何等的缘分和福气。”

蕙娘深知张奶公的意思,便微笑道,“奶公只管安心,少不得他们的前程,我看,他们也快回来了。二郎赶不上,还有三郎嘛。”

轻轻巧巧一句话,便把张奶公哄得眉开眼笑,给蕙娘说起这些掌柜的出身,自然就更尽心尽力了。他是权仲白生母陪嫁里唯一一个如今还在外院做事的管事,管的又一直是同和堂、昌盛隆等诸般药草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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