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愤怒,只是再三请求妈妈让开。出大门的那一刻,他提起罗蔓蔓,“您一定很好奇,他怎么会同意我和蔓蔓结婚。其实,我答应他如果我们结婚,我就留在公司。”江欣岚听着楞了一下。
此计划的效果彰显速度之快。沈夫人一晚上辗转难眠,思量再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只能舍末逐本了。她先是派人送了高级点心盒去罗家,聊表心意和歉意。
停靠小区门口的高级轿车成了小区当天最大的亮点。引起无数居民驻足观望。几个上年纪的老太太磕着瓜子喝着绿茶擦亮了眼睛往门口张望。小孩子拿玩泥巴的脏手去摸车身。送点心的人想起夫人交代的要客气有礼貌,也只好都忍了。只是不幸的是,罗家居然没一个人在!罗糖糖全身的毛发又长没型了。贝珍珠开车送它去宠物美容院。晓明抱着糖糖一脸惆怅的坐副驾驶位上。罗妈和几个姐妹逛花卉了。罗爸同学会。
第三天,江欣岚终于放□段和成见,亲自前往罗家。罗妈心里的暗爽不经意间写到脸上,让身价上亿的贵妇很有掉头就走的冲动。最要命的是,那只黑白花点的可卡,朝她一个劲汪汪地狂吠,直到罗妈丢一根玩具骨头到阳台。三人客套了半天,还是罗妈开口,扯回正题。只不过,这个正题让江欣岚直觉头皮发麻,隐隐感觉不怎么对劲。因为罗妈张口闭口就是摆酒席,举行婚礼的细节,说两个孩子也不小了,结婚也有些日子了,再不公开就说不过去了。罗爸立马以退为进,“还是工作要紧。推迟个把星期也是没问题的,个把月嘛……也行。我们不是不信家熙,这孩子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你说结婚是人生大事,我们有经验的前辈当然要多担待些。”江欣岚不由自主难过了一下,觉得儿子下半生算是完了四分之一。不过念头一转,一想到几乎偏执的蒋舒童和表达亲情方式残酷的丈夫,突然又觉得和罗蔓蔓结婚也不算太差。至少她很正常。
蔓蔓知道后惊讶万分,不过所有的诧异在和江欣岚见过面后就都迎刃而解了。
那一次是这俩人首次以婆媳的身份单独吃饭。江欣岚态度不说一百八十度,最起码也是一百四十五。她拿出了私藏在餐厅一瓶和她出生年月相同的白葡萄酒,吩咐厨房做沙拉时多加香蕉,主餐要有鸡肉。
江欣岚吃饭前拉着她手语重心长地说:“家熙和他爸爸的事你都知道了?”
蔓蔓点头,“知道。”看了眼被高高在上的婆婆亲切按住的那只手,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这件事你怎么看的?家熙把东西都收走了。他说不想再和他爸爸说话。”
“这个……我……我……、我觉得,”她结结巴巴地说,一双眼睛因为吃惊瞪得很大,“我觉得,他是说说而已,他不会的。”她恍惚记得,家熙说不想计较这件事。
“所以你也觉得,他这么做是不妥的?”江欣岚松了口气,继老实之后她又发现儿媳妇第二个优点——识大体。
“你是他老婆,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伴侣。他的决定也会影响你的。”她摁住她手长叹了口气说,“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劝他,不要和他爸爸赌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伟良是没处理好,但他的用意还是为了他好。他爸爸很固执,不怎么听人劝,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家熙,现在还小,在伟良眼里还是小孩子。你是他老婆,就得多开导开导他。”又是一声叹息,“他啊,现在是不怎么听我劝了,他反倒更在意你的话。”
“不会的……妈。”蔓蔓不怎么确定的叫了一声,脸上显出一副后怕的表情。江欣岚微微抿笑,轻轻拍她手背,指着餐桌道:“算了,你明白就好。先吃饭。对了,你原先泡的茶不错,每周有空的话,可以多来几次。”
回到家,蔓蔓对着镜子卸妆,一会儿苦笑一会儿展颜,涂得满脸泡沫的脸在几秒之间转换不同表情。沈家熙一看就懂,老婆心里有什么想法了。
“你笑什么?”她回过头,见他斜靠在门框上,抄着手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她。蔓蔓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今天你……今天妈妈约我吃饭,她说以后每周我可以多去几次。”
“然后?”沈家熙露出一个明了的微笑,鼓励她继续。
“她还提到,”她羞赧地笑了,“我们的婚礼。她说尊重我父母的意思,看到时候怎么操办。”
“那是好事。”他刚说完,她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湿润的眉毛微微耸立,“她还让我劝你。家熙,你是不是打算不原谅……爸了?”
“不是。”沈家熙摇头。
“你把东西都收走了?可你之前告诉我,你不想计较的。你还说,你知道她怎么想,所以你才不想……”
“东西收走可以放回去的。”沈家熙淡淡地答,“爸爸回来前我会把东西放回去。”
“什么意思?”她愣了一下,几秒之后忽然恍惚过来。原来,这全是为她做的,什么断绝关系不见沈伟良了,把原先的账一次算清楚,那全是假的。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促使江欣岚意识到儿媳的重要性。至少,她可以劝服儿子不做傻事。
她沉默了一下,“昨天,妈去了我家,和我爸妈商量了酒席的事。”沈家熙给她的感觉又和以往不同了。从前他们认识时,他帅帅的,有钱,有时候还傻乎乎的,有些孩子气。后来交往后逐渐发现,他不仅不孩子气,还处处透着和年龄不符的思维方式。只是到现在,她才发觉,他不仅是工作有能力,生活里也颇有心计。
“你介意我这么做?”见她一直不开口,沈家熙只好主动开口问。
“我不知道,”蔓蔓摇头,心里浮起一种怪异不好描述的感觉,说不上好但也绝不是不好,“家熙,你什么时候想到要这么做的?”
“拿到报告没多久。”
“你不生气吗?我是说……爸爸那么做……”当初他那么说时,明显是生气。他即使生气还能利用使自己受伤的疮疤,不能不说是成熟又冷静的典范。
沈家熙想了想道:“生气,不过生气也没用。而且生气对我没好处。他是我爸爸,再怎么样我们最终也会和好。有些时候他的做法我很不喜欢,不过还有很多地方我需要向他学习。”
“那你会怎么处理她的事?我是说……蒋小姐?”她迟疑一下问。
“要看她会怎么做。”他说完就一只手伸进裤兜,摸摸裤兜里那个小小的长扁盒子。那是一份礼物,为庆祝蔓蔓拿到驾照。
“洗完了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有些东西我不打算放回去了。”家熙指指镜子说。她听话地点点头,卸妆后去楼上帮他一件一件收拾杂物。等收到一个棕色封皮笔记本时,沈家熙在床边叫她,“你过来。”
“啊?”
“过来一下。”他拍了拍床沿,示意她坐过去。
“怎么了?”蔓蔓坐去他一旁,把脸转过去,好奇又防备地盯着他。她怀疑是他又有那方面的需要了。
沈家熙摸出黑色绒布盒,递到她手里,“给你的。”
“什么东西?”看样子也不是戒指,她小小失望了下,又觉得自己很没勇气,想重新要他买个戒指,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其实,她只是希望家熙能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无关戒指本身,只在于戒指背后隐含的意义。
她打开盒子,里面嵌着一把钥匙。蔓蔓端详着那把造型小巧的钥匙,揣测着这是不是就是车钥匙,一时还不怎么敢肯定,怕沈家熙会笑。
她矜持地微笑了一下,“谢谢你。”
“是车钥匙,因为你拿驾照了。”家熙主动解释。
“可是,我刚拿驾照,还不敢上路。我开得很慢的。”
“没关系,我会帮你贴好。”
“贴什么?”
“你明天就知道了。”到明天,蔓蔓跟着家熙去取车。那是辆黄色的奥迪TT,车型小巧可爱,颜色靓丽。蔓蔓绕着车转了一圈,最后在车后窗发现一条彩色小标语,写的是:我出没,熊注意!~
蔓蔓脸一阵青一阵白,扭头瞪着他,又心里犯怵,连连摆手不肯开,让家熙帮忙开回车库。沈家熙一听,二话不说立马让人把标语撕了。见老婆瞪着自己,他连忙说明,“等你开的时候,我会再贴上去。放心,我预备了不少。够你用几个月。”
61、最后的最后
有人说,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做他一辈子的朋友,看着他结婚生子幸福;二是做他一辈子的敌人,看着他倒霉绝望痛苦。
蒋舒童选择后者。
让沈家熙痛苦,就得使他在乎的人痛苦。沈家熙在乎的人有好几个。除了家人,朋友里就属徐程地位最有,至于蔓蔓……她很不想承认,也不是很想与她为敌。因为靠为难她使对方痛苦,那无疑就是反复向自己强调,她才是他最在意的人。至于自己,不过是家熙生命里一道过期的风景线。
她于是先挑中了徐程,希望以打击徐程给家熙发出一个正式警告:我不好过,你也不能好过。同时,她又十分寄希望于对方的眼神。有很多次,她都忍不住期待,在他眼里都透出一星半点一如往日的温柔,哪怕只是几秒的温柔。但可惜的是,家熙只要在避无可避、无路可退时才愿意和她对视。而每一次对视又都是间接的证明——感情不在了,连眼神都变得陌生。
像许多八点档的肥皂剧一样,她也运用了各种手段,挑拨家熙和他老婆的关系。她甚至拿出了自己当做最后的纪念品沈家熙定制的对戒,只不过一如最坏的预计,戒指被对方扔进了垃圾桶。
她拿出报告,拿出戒指,拿出女人最厉害的武器——眼泪和身体,可惜没哪一样不使家熙后悔曾和她有一段过去。在所有事都告一段落时,她听说的最后消息,是沈家熙预备和老婆筹备婚礼。
“你一定会后悔的。”蒋舒童盯着他眼睛说。
“不会。”
“那你承诺的调查?”
“没线索。但我答应的事会做到。”沈家熙说,“还有,我想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相信我的家人。她说没有,我就认为没有。”
“你会后悔的。”她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