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017待到山花烂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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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017待到山花烂漫时-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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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不归路,但命运对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我在那些绝望的岁月里,只能咬
牙自己生存。一有时间就自学文化知识,虽谈不上什么学有所成,好歹高中水平
是有的。那些日子啊,黑暗到我几次想自尽,但想到乡下的爸妈和那遍野的山花,
就又勉力活下去。”

    南抬头,在泪水的冲刷下一双明亮的眼睛更加闪烁。眼睫毛上似乎还颤颤地
留着一滴水珠,显得不能承受这般重量似的。他歪着头,灯光全无中越发动人:
“那伯父伯母后来怎么样了?”

    以芗平和地说:“他们没等到我发达,就因为三年自然灾害时吃土留下的肝
上的毛病,提早去世了。死时都肚子浮肿,肝功能衰竭。这已经是我们家族的遗
传病了。”

    南怔住,此时任何话都不能抚顺那种哀怆。

    “我当时悲痛欲绝,觉得人生对我而言只有苦难,活着毫无意义。可后来痛
苦挣扎中,又发誓要报仇雪恨,因此苟活了下来。现在想起来,当真是感激那时
的仇恨。生比起任何东西来都要更珍贵,没有生就没有了一切。我现在所想的就
是好好活下去,即使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长,但总要好好享受。该要的就要,
不想要的就拒绝。不要犹疑,我们的生命也就这短短的几十年。”

    以芗自始至终都是那般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更显出那痛到骨髓深处的悲
痛。它只会在每天每夜牵绕着你,让你永远疼痛。就好象溃烂的伤口一直在化脓,
永无痊愈的日子。只能在心底一遍一遍地痛,但又不能在表面显露。多少个夜晚,
他都要独自忍受孤独的侵蚀和自我的宽恕。于是,救赎的只有肉体,灵魂仍在不
断下沉,下沉。

    南看着他阿波罗似的俊美脸庞,突然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所不能超脱的苦恼
和憎恨在他的面前是这样渺小,自己所受的苦难和他比起来也完全是不值一提。
在他平静的眼眸之后,又是多少历练和惊涛骇浪。自己这样的小打小闹,至少对
自己生命的不确定又该是多么可笑。相较与他,自己简直幼稚万分。

    幼稚,不曾体会生活真正艰辛的幼稚!

    以芗用拇指抹去最后一滴泪珠,近似无声地说:“南,你要自己选择要走的
路。你想放弃的就要坚决放弃,如果迟疑下去,你最终会发现已经来不及放弃。”

    他拉起南,扶他上楼。尹南靠着他宽厚的肩膀,心想:这个男人的眼里到底
装了多少东西?他又从中看到我的什么?

    只是在刹那间他意识到:自己要去选择人生,而不是等着人生来选择你。

    10

    第二天一大早,南就爬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刷牙、洗脸,然后就坐在电话面
前发呆。一双手臂伸过来抱住他,以芗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想什么?是
要给唱片公司打电话吗?”

    南叹息:“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只是我在想,如果就这样取消巡回演唱
会,是不是有些对不起他们的辛苦工作?”

    顿时,他被抱得更紧。以芗用很坚定的声音告诉南:“南,你要知道,很多
时候,拒绝不需要理由。一旦什么都有了理由,它们也就成了借口而已。”

    南习惯性地歪头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拿起话筒,拨了宋臣瑜的手机:
“喂,是臣瑜吗?我想告诉你,我决定取消巡回演唱会,只唱接下来两场本市的。”

    “什么?不行?为什么?要不,你去找孙先生说说去。”

    “理由?难道真需要理由吗?”

    说着,尹南挂了电话,转头笑着对以芗说:“任性的感觉真好。”

    以芗把手指放在他嘴唇上,轻轻说:“错,这不是任性。如果是为了你自己
的未来,那么所有的决定都不会是任性。一旦你被物质淹没,就再没翻身的机会,
甚至连任性都不可能了。”

    南沉默,良久才说:“可如果没有你的权势,我根本就没资格任性。”

    以芗但笑不语,他亲亲南的脸颊,然后就走出去做早餐。南下意识地摸着被
他亲的地方,觉得好象一下子很接受他的吻一样。

    吃过早餐后,南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去超市里买点菜,中午看我下厨一
展身手。”以芗怀疑地看他:“你行吧?”南不服气地朝他皱皱鼻子:“你可不
要小瞧我了。”

    他们一起去了附近一家超市。以芗觉得应该先去肉类区,荤菜更重要些。南
反对,认为该到蔬菜区。两人争执许久,终于还是先去买蔬菜。接着,他们又为
了到底是买大白菜还是菠菜吵个没完。

    “当然买大白菜拉,煮、炒、闷都可以,多省心。”南抢着把大白菜放到推
车里。

    以芗皱眉,把它拿出来,放回去。不厌其烦地告诉他:“这天气都那么热了,
还吃什么大白菜。买点菠菜做汤很鲜的。”

    南更不服气,执拗地把菠菜放回去,拿着大白菜示威:“你自己都说大热天
了,做汤喝不要热死的啊?”

    “汤不会让它冷冷吗?喝凉点的也没问题啊!”

    两人就这样比孩子都幼稚地各拿捆蔬菜对峙,讨价还价了半天还是各退一步
——都买了。

    到了肉类区,他们俩又为了买哪个牌子的肉大费口舌,到了最后为了公平,
买了个其实都不想买的牌子。他们的精力也实在充沛,举凡调料、海鲜什么都能
意见不合,大斗一回。走过一处,便是风卷残云,引得众人无不侧目。

    吵吵闹闹间,他们还是艰难地买完东西,到收银台去结帐。以芗习惯性地掏
出钱包准备付钱,尹南连忙一只手压住他的皮夹子:“今天我来付。”

    以芗笑道:“我们之间还分什么。钱包都已经拿出来了,我付得了。”

    南直着声音,硬是说:“我说了我来付。”他另一只手立刻到兜里摸钱。

    以芗看他样子还有得找找,就不理他地把信用卡递给收银员。南见状,一把
抢回那张卡。脸红脖子粗地继续找钱:“你没听懂我说什么吗?今天我来付!”
以芗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们谁来付有区别吗?他从钱包里拿出另一张
信用卡,可还没给收银员,就又被南夺了下来。

    尹南左手攥着两张卡,右手拿着一堆零钱,和他对视。后面排队的越来越长,
目光都注视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南显然也感觉到了,他近乎哀求地低声道
:“以芗,难道让我付一次都不行吗?”

    以芗心一动,终于了解其实谁来付很有区别。尹南的自尊就在这种地方,他
试图独立的也就在这种地方。看着他坚毅又哀求的神情,以芗心中顿时充满不可
抑制的柔情,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尹南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走上去付钱了。

    那天中午,他们吃了顿很丰盛的午饭。虽然不免做得粗鄙,但以芗一想到是
尹南第一次为他做的,就止不住地甜蜜。即使是石子大概也会吃得津津有味。

    接着,他们就坐在朝南面的露台上。夏天的暖风徐徐吹来,在艳阳照耀下的
树木都微微有些摆动。旁边花坛里的小花因为阳光太烈,都有点耷拉着头,看起
来萎靡不振的样子。南出神地看着,觉得它们好委屈好委屈似的,配在灿烂夺目
的阳光下,还有什么生存价值?他偏头瞥向孙以芗,见他坐在白色的躺椅上,半
闭双目,正在假寐。

    他想了想,还是出声问道:“以芗,你喜欢我什么啊?”

    以芗没有睁眼,嘴里含糊地说道:“你说呢?”

    尹南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用力推了他一把:“喂,我问你问题呢!
不要敷衍我!”以芗被这一推,再想睡也要清醒过来了。他张开眼,斜过头用那
双不知蕴涵了多少内容的黑眸柔柔地看向南,略带笑意地说:“你不说我还没想
过呢,让我好好考虑考虑这个很形而上的问题吧。”

    “咳,不听你瞎说了。”南白了他一眼,就继续去看他的风景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地问:“以芗,好象我还从来没为你弹过吉他呢!
要不,我现在去拿得来,你点歌,我弹给你听。”说着,他就穿着拖鞋,兴冲冲
地跑到房间里拿吉他去。

    “噌噌噌”,没多久他便手扶吉他跑回来。先是调了调音,然后笑着说:
“点吧,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好了。”

    以芗看他这架势,还真象那么回事,便嘴角勾出笑容很认真地想了想:“我
倒一向特别喜欢《那些花儿》这首歌。”

    尹南不禁得意起来:“我可会呢。你喜欢哪个版本的啊,是朴树的还是范玮
琪的?他们俩的歌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范玮琪翻唱时加了段民谣之父Pete Seeger
的反战名曲《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

    “我自己更喜欢朴树唱的。但范玮琪版本的歌词更感人些。”

    南歪头看他,有些惊奇:“是啊,范玮琪的歌词确实加得恰倒好处。不过如
果让朴树来唱,那就更具有悲剧性意味了。”

    他定了定神,慢慢地拨起弦: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啦……想她。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啦……想她。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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