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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面既然不能再挖出什么有价值的新闻点,有位记者就话锋一转,问起八年前的那桩交通事故:“连家骐先生,我现在相信你曾经对余女士母女好心予以援助的事了。但是我想请问一下八年前在春光路撞倒叶振雄后,为什么你会选择不管不顾地逃逸而去呢?如果当年你能表现得负责任一点,现在也就不至于要面对这么多焦头烂额的问题。”
这个问题一提,不少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呀连先生,谈谈八年前的那桩交通事故案吧。”
“据悉撞上叶振雄时你的车速很快,你开这样的快车有没有考虑过路人的安全?”
“撞了人后没有停车相反还加速逃逸了,请问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连珠炮似的一问接一问,火力凶猛,轰得连家骐的一张脸苍白无比。方才针对余女士的问题上他可以镇定自若侃侃而谈,可是这件事他就全然没有招架之力了。面对着记者们的“围攻”,他感觉倦怠无力到极点,一时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他的沉默中,却有一个高亢响亮的声音蓦地响起,压下了记者们嘈嘈杂杂的提问声。
“你们不要再难为我哥哥了,八年前的那桩车祸,肇事司机其实是我——哥哥他是为我顶的罪。”
一句话,让全场陡然间变得安静了,静得几乎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所有人的视线都循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望过去,看见一位个子很高面孔英气的年轻人当门而立。他一身休闲牛仔装,身上还背着一个旅行背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自哪里长途跋涉而归。
看着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连家骐意外又震动地站起来:“家骥,你怎么回来了?”
14
明天田娟就可以出院了。这天下午,叶田田先收拾东西回家,准备好好搞一下大扫除。把屋子搞得干干净净了,才好接母亲出院过年啊!
人还在回家的路上,游星就打来了电话,她带笑地接起来道:“怎么,不会是答应来帮我搞卫生又反悔了吧?”
游星早就答应了叶田田今天会来她家帮她来次彻头彻尾的大扫除。再三强调是如何如何地给她面子,她自己家里过春节搞大扫除她都只帮妈妈抹过窗子,这回却肯来帮她全方位大扫除。她当时就笑道:“好了,你现在先不要说得这么好听,只怕你到时候会不会来还是个问题呢。“
“不是啊,田田,我是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呀?”
“今天上午连氏开新闻发布会了,网上有最新消息,我刚刚才看完。”
“还有什么最新消息?又爆什么猛料了吗?”
“是啊!很猛很猛的料。田田,说出来你可能会难以置信,当年撞死你爸爸的人,原来并不是连家骐,而是他的弟弟连家骥。”
“什么——”
叶田田整个人都难以置信地愣住,从头到脚僵成石头一块,脑子则空白一片。也不知愣了多久,她才被电话里游星一迭声的“喂喂”唤回心神。声音颤抖着,她犹不敢信地再问一次:“游星,你刚才说什么?”
游星字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当年撞死你爸爸的人,原来并不是连家骐,而是他的弟弟连家骥。”
“这是……谁说的?”
“是连家骐的弟弟连家骥亲口说的,新闻发布会上他突然出现,当众承认八年前的那桩交通事故他才是肇事司机,他哥哥是替他顶的罪。具体经过他说得很清楚,网上都有详细报道,你回家上网一看就知道了。”
嘴唇哆嗦了好半晌,叶田田才挤出一个字:“哦。”
游星的声音中有一丝担心:“田田,你没事吧?”
“没事,游星,一会儿你别来我家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茫然地挂断电话后,叶田田怔怔地站在原地发呆。自己恨了整整八年的仇人,此刻却意外得知其实恨错了人。猝然之间,年轻的少女根本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件事。
冬天的马路上铺着密密实实的一层落叶,枯枯的,黄黄的,零乱不堪地堆积着,满是凄凉萧瑟的感觉。叶田田一颗心也像堆满了落叶般乱七八糟,茫然无助。
回到家后,叶田田第一件事就是上网看新闻。
各大门户网站都有当日连氏新闻发布会的重点报道。连家骐近期一再升级的争议事件,在其弟连家骥的突然现身并当众承认自己才是当年车祸的肇事司机后,愈发高涨地引发了公众们的关注与热议。
当天上午的这场新闻发布会,前半场连家骐唱主角,后半场则由他弟弟连家骥取而代之。匆匆自英国赶回来的连家骥,在隐瞒事情真相整整八年后,终于坦率地、毫不隐瞒地详细讲述了八年前的旧事。
八年前,连家骥十六岁,还在上高中。
那年他哥哥连家骐二十岁,二十岁是一个大生日,父母送给他的的生日礼物是一辆凌志IS200。这份礼物让十六岁的高中男生连家骥十分羡慕。虽说车是属于哥哥的,但他缠着哥哥教他开车,很快也就学会了,男孩子学车似乎都有天赋。只是因为年龄不够没办法拿驾照,缺乏正式驾车的资格。哥哥平时不准他开车上路,只准他开去家附近的一个驾校练车场练练车过过瘾。
连家骥当然不甘心学会了开车却不能驾车上路,所以哥哥的这条指令他执行得阴奉阳违。经常打着去练车场的名义出门,实际上却驾着车子奔驰在市区的大街小巷。越开手越顺,越开胆越大,最后他迷上了开快车兜风的那种感觉,觉得特别惬意特别爽。
出事的那一天晚上,他如往常一样,和哥哥打声招呼就开着车出门了。哥哥当时还说他:“快期末考试了,你不要天天只想着玩车。功课更重要知道吗?今晚最后一次,明天开始不准你再碰车子了。考完试后如果成绩不错,暑假就让你玩个够。”
因为哥哥发了话,这天晚上之后直到暑假来临之前他都不能再玩车了,这让他晚上开车出去后玩得特别疯。绕到近郊一条僻静的马路上飚车,将一辆汽车飚得如飞机般几乎要飞起来了。
飚够了车后他返程回家时车速都还是挺快的。因为晚上行人比较少,马路路况又好,而且他知道附近一带没有测速仪,就放心大胆地开快车。还有两条街就要到家了,前方路口的绿灯只剩下三秒钟,为了抢时间他更是加速往前冲,谁知这时人行道上却有一个和他同样心急的行人,等不及红灯正式转绿灯就急匆匆地走出来过马路。事发突然,加上车速又快,他连刹车的时间都没有,车子就有如脱缰野马般直直朝着那个人撞上去了。
咣的一声震响,那人被撞得整个飞了起来,如一片树叶般在空中翻飞了一下后,重重落在七八米开外的地面上。有血花朵朵溅上了挡风玻璃窗,殷红的颜色直逼进连家骥的眼眸。那一瞬,他感觉天地间全部都是这种血一般的红。
震骇、恐惧、紧张、惊慌……情绪极度的慌乱害怕下,连家骥本能的反应就是逃。这个念头一起,虽然全身都在哆嗦颤抖,但手脚却忠实地配合着大脑的第一反应,用力一踩油门,控制着方向盘不管不顾地飞车而去。后视镜中,一动不动趴在马路上的那个男人身下正迅速涌出鲜血,有三三两两的路人陆续朝他跑过去。
把车开回家后,连家骥身上穿的那件POLO衫都已经全部汗透了,是吓出来的涔涔冷汗。下了车,看着挡风玻璃窗上的斑斑血迹,再回想起刚才趴在血泊中的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他整个人一直在不停地抖、不停地抖,抖得像深秋枝头一片在寒风中瑟瑟不已的黄叶。
他就这样浑身颤抖着来到二楼哥哥的卧室,父母当晚有应酬都不在家,只有哥哥在房里正对着电脑做一份学生会某活动方案的策划书。一见他失魂落魄的进来,哥哥大吃一惊:“家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15
“哥……我……”他的嘴唇也在抖,抖得几乎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只能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撞……人……了。”
连家骐一开始都没听明白弟弟的话,把他硬挤出来的几个字连在一起在脑子里再过上一遍后,他的脸色因极度震骇而迅速泛白。霍然立起,他两只手紧紧揪住他弟弟的肩膀,一瞬不瞬地盯住他,直问到他眼睛里去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被哥哥这么一逼问,连家骥崩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就崩溃了。他紧张又狂乱地大喊出来:“我说我撞人了。刚才,在春光路,我撞上了一个过马路的男人。他被撞得整个人飞起来,飞出老远,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流了很多很多血。很多很多血,很多很多……”
“家骥,冷静,冷静,你冷静一点。”
连家骥却冷静不了,他甚至放声大哭起来。十六岁的少年原本已经是耻于落泪的年龄了,但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后怕后悔的泪水。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怎么办?现在怎么办?那个人会不会死啊?我会不会坐牢哇?”
“我明白,我全明白,这是意外,你也不想的,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面对和解决问题。别紧张,那个人不一定会死的,也许已经在医院抢救过来了。现在你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详细告诉我,好不好?”
在哥哥的安抚下,连家骥的情绪变得平静了一些。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他把刚才在春光路上发生的车祸详细告诉了他哥哥。
连家骐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发问,问了很多细枝末节的问题。当他弄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后,马上换衣服准备出门。
“家骥,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想了,交给哥哥处理。”
“哥,你怎么处理呀?”
“首先,我会马上开车去自首。”
连家骥闻言震动之极地跳了起来:“什么?哥,你要去自首,可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