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悠霍然抬头,对上百合子的目光,那里闪烁着激烈的矛盾:
“不,我都见过,我都知道!可是我还是无法接受,不能相信。百合子,你不明白!”
“轻悠,亚夫哥哥他爱着你啊!”
百合子突然握住了轻悠的手,轻悠却像触电似地立即挣脱了,双眼大睁,苍白的面容满是纠结和无法承受的恐惧:
“我不信!百合子,你跟他生活那么久,你该知道,他的脾气有多糟糕,他总是阴晴不定,城府又极深,不仅让人捉摸不透,更让人害怕。”
“他曾经当着一群男人的面对我用强,惩罚我逃跑就折断我的手脚,一次又一次凌虐我的……可是他却为了保住我的性命自裁一刀威胁皇帝陛下,为了让我进食他几乎耗尽他的力量……我总是无法确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谋划着什么,计算着什么,他许下的承诺可以在转眼就背弃,将我折磨得体无完肤……”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在头天对我温柔耳语,那么讨好我宠着我呵护我,他那么英俊健美,博学多才,见多识广,该是女孩子心目中最佳的夫婿人选……可转眼他就能狠狠辗着我的伤口,威胁我,有好几次我几乎都要忍受不了……想到死……而转眼之后,他竟然又能若无其事地跟我调笑……”
“他那反复无常的性格和变幻莫测的脾气,让我胆战心惊……我无法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可怕的人,他毫无人性,更没有良心,他可以随手就杀掉一个忠心跟随他却只是失职了一小次的侍卫,残暴无情得令人发指。”
“他说他喜欢我,可我根本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真实性。他的感情疯狂炽烈得就像龙卷风更像火山熔浆,随时可以毁灭一切。那根本不是我可以掌握和接受的,我常常不安,恐惧,做噩梦,我很怕很怕……”
“如果再来一次,我无法想像……”
女孩的声音颤抖,抓着她的手掌心都是一片冷汗,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痛苦难受,仿佛又经历了一次那些可怕的折磨和痛苦,大眼里全是恐惧和不安。
百合子握紧了女孩的手,目光盈动,怜惜地看着女孩说,“轻悠,我想,也许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本是京都的小姐,且还生养在皇宫中,最不济也可许配给公卿或华族子弟为正室,却……却不得不远嫁到长崎这样的小城港。我们女人,不管是身为小姐公主,或是身为平民,都逃不开男人的掌握,命如浮萍……”
“百合子……”
轻悠声音忽一哽咽,百合子伸出手臂,两人紧紧相拥,低声啜泣,这样的温暖能驱散心里的孤独寒冷,寻找到一丝心灵的慰籍。这是到东晁那么久以来,轻悠第一次将心里的话全盘托出,百合子的温婉亲切,让她在不知觉中撤除了心防,毫无保留。
之前,她还可以跟同患难的向兰溪叙叙苦,可最终却害向兰溪痛失双手。林雪忆已经跟她走得太远。陈孟蝶和莫晓熏虽理解她,到底立场有限,大概也不可能理解她对织田亚夫那些矛盾纠葛的心理。百合子却不同,她是织田亚夫的妹妹,够了解他,同时也是女人,有着相似的身不由己。
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渲泄。
哭过之后,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百合子,谢谢你听我发牢骚。”
“轻悠,咱们是好姐妹们,说说心理话也是应该的。别这么见外!我一直都做亚夫哥哥和野田哥哥他们的妹妹,还从来没当过姐姐呢。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相信大神一定会保佑你的。”
“呵,也许吧!”
轻悠知道这只是安慰之词,心理很明白发泄情绪很简单,真要解决问题那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这时候,房门又被打开,织田亚夫看起来额头青影减少了,他抖开腕间的一件漂亮的黑色长披风,将轻悠打包,说要回豪斯登堡宫殿。那里带来的亚国厨师已经帮他们准备了晚餐,今晚这顿荷兰美食是告吹了。
出了饭店,百合子的丈夫长藤光一来接百合子了。他们互相介绍,轻悠才知道长藤光一是长崎港的舰队队长兼海检处处长,负责维护近海海域的治安工作,以及保障本国渔民的安全,对于往来的本国船支和各国商船的货物都有检察权。(即相当于现代海关)
长藤光一的职位不低,且属于半军职性质,平日工作非常繁忙,今天才刚刚护送走一批外国商船出海归来。听说妻子和尊贵的大伯在这里用餐,就急急赶了过来。
长藤光一见了百合子,十分激动,爱怜之情溢于颜表。
这时候,轻悠才知道百合子竟然已经怀有身孕三个多月,由于肚腹还小,穿着和服也不大看得出来,一时有些自责于自己白天竟然拉着百合子东跑西跳。
“轻悠,改日到我家来玩吧!我家小粟子很喜欢画画,她一定会非常崇拜轻悠阿姨的。”
轻悠愉快地应下。
但织田亚夫却未做任何回应,抱着她坐进车中,脸色沉肃,薄唇紧抿。
轻悠对其视若无睹,对着车窗外挥手做再见。
就在他们离开的这一刻,小坡下行来一队人马,跑在最前方的人一眼就瞧见了织田亚夫高大俊挺的身影,立即追了上去,可汽车很快开走,百合子夫妻的身影也很快消失。
那人跑回队伍中抓着朋友手就吆喝,“雅矢,阿澈,我看到亚夫了。就在那儿……”
“阿康,在哪儿?”
“那那儿,唉,开太快,已经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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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6。我的理智为它崩溃
“妈的,这臭小子一定知道咱们来找人,才故意跑那么快!”
野田澈只看到一角黑色车顶穿过茂密的树丛便不见了,气得跳脚大吼,瞪圆了一双眼四处搜索,一眼就看到了大饭店门外侧,被扣押下的卖鲱鱼的自行车,直接冲了过去。
“喂喂,不准动那车!”
“什么人,给我站住!”
这时候,被市长带来的长崎警察处处长,正和两个干员盘问着鲱鱼贩子,一看有人偷重要的“脏物”,叫着冲上前阻止。
东堂雅矢就给清木义政使了个眼神,两人先后出脚绊倒了追击的警察。
“我的车,我的车啊!你们不能骑走我的车!”
荷兰小贩追过来,东堂雅矢掏出一袋洋元扔了过去,“借车一用,稍后归还。”
掂着沉甸甸的袋子,洋元哗哗作响,荷兰小贩便停下了追跑的脚步,开始数钱。
“阿澈,等等我啊!”
柏原康赶着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坐,又朝另两人招手。
“靠,这怎么坐啊!”野田澈大叫。
另两人可不管那么多,一个跳上了车龙头,一个巴上后座的人,大声催促赶紧走。
恰好这又是下坡上桥的路,一片狼似的吆喝声中,自行车载着四个大男人居然直直冲向了大桥,将后面警察处长等人都远远甩了开,朝那快要消失的汽车追了上去。
长崎警察处长气得差点放枪,就被属下给按住了,话说这算是在荷兰人的领馆范围内,乱放枪的话可是被会对方提起外交告诉,搞不好还会被误会成有开战敌意,那麻烦可就大了。无奈之下,两个小警司就成了警长大人的出气筒,一人被狠K了一脚。
“那四个臭小子,刚才都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看,看清了,都长得很帅。”
“混帐东西,谁让你们看这个。”
“大概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儿,出来溜弯儿的吧!”
“靠!我他妈管他们是什么公子哥儿,今儿这地界上,只有亲王殿下最大。马上通知兄弟们,让他们加足马力给我把这四个混小子找出来。他们防害亲王殿下的要案,捅到了马蜂窝,回头有他们排骨吃!哼!”
两个小警察对望一眼,深深明白这只是警长大人被人当面刮了面子,气不过迁怒于人罢了。现在仗着光德亲王的气势抓人,也不怕得罪权贵阶层了,根本就是狐假虎威嘛!
……
“哦哦哦,妈的,你们怎么那么重啊,老子都快蹬不动了!”
“阿澈,你看着点儿前面。”
“义政,你压死我了,你屁股挪过去点儿啊!”
“雅矢,你丫的脑袋给我缩点,我看不见路了。”
那时候,四位少爷正挣扎在急速行驶的自行车上,一路颠簸,各种料想不到的磨难,勉强追在汽车的屁股后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抢车行迳已经大大得罪了警长大人。
终于在豪斯登堡入口处,被守卫宫殿的荷兰士兵拦了下来,不管他们怎么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被放入,气得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儿,只得望着华丽的城堡,饿得肚皮咕咕叫。
“妈的,这臭小子一定知道我们追过来了,才叫人守在这儿不准我们进去找人!可恶!”
“阿澈,你别自以为是了,亚夫根本就没把你我当成对手,他可没功夫花这心思。”东堂雅矢跳上了花台,朝高台上的宫殿打望去。
“唉,既然这都知道亚夫住这里,咱们要见到他人就是时间早晚的事儿。”柏原康扒开了鲱鱼箱子,看到美食,立马动手吞下一条。登时鼓圆了眼,拉着清木义政,直打手式。
“亚夫好像不是一个人来。”东堂雅也加入了美食圈儿。
野田澈爬在车头上,抚着下巴思索。
柏原康立即接道,“唔唔,我真有看到,亚夫好像怀里还抱着个人儿。”
清木义政抹抹嘴,“我好像还看到百合子了。”
六只眼立即瞅向野田澈,野田澈却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也看到了。几年不见,百合子变得更漂亮了,更有女人味儿了。”
“好像当时还有个男人陪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那个小队长丈夫。”
东堂雅矢最终接过话语权,攘了把不动的男人,“阿澈,要不我们先去看看百合子?她家很好打听,就在……”
“去!现在谈什么女人的事,男人的事才是第一!”
野田澈一把甩开自行车,跳了下去,不料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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