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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感慨的看着惜朝,满脸欣慰,“果然惜朝是长大了。只盼日后你有了过不去的坎儿时,还能记起今天你自己说的这句话。”
略做感慨,阿月接着道,“虽使了针,李将军的意志也着实坚定得令人钦佩。只说出了他将秘信交予了戚少商,其余的,指使他说什么他便说什么,关于秘信的事,他就不再多言了。傅宗书原本想杀了戚少商一了白了,所以才有了派你去暗杀戚少商的事。但他再一细想,又觉得不托,还是认为应当把秘信切实拿到后销毁掉才万无一失。于是又派了亲信的黄金鳞去活捉戚少商,皇上那边也派了兵来却不知是出于何种考虑。我问过傅宗书,竟不是他向皇帝讨的援军,不过量他也没那个胆。皇上为何要捉戚少商……实在……令人费解。这个皇帝也有趣得紧,细想他的种种表现,真是个十足的昏君,但却又让人莫名觉得他并不昏庸,有时我还会想,他会不会是一只静静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阿月陷入沉思中。
惜朝也被她的分析牵引,考虑起皇上的种种做派迹象。
二人遂又絮絮说着些过往,不觉暮色渐浓。门外传来敲门声。
“惜朝,韩姬,还没取出来吗?”
一听来人是戚少商,阿月笑道,“他可真是能忍,到这时候才来叫你。”后又敛了嬉笑表情,“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狠心在你颅内插两根针吗?”
惜朝知道她并不需要自己回答,便不做声。
“八贤王是想帮你,才狠下了心。我也是想帮你,才不得不狠心……结果,还是徒劳。所以我还是痛恨男子与男子相爱啊,自己痛苦也就算了,还害得旁人跟着痛。”韩姬摇摇头,起身去开门了,边走边把掀开了人皮面具戴了回去。
“怎么样了?”戚少商劈头盖脸就是这一句。
“怎么样?老娘亲自出马还能有摆不平的事儿?快进来吧,我可得出去了,不然真得被你的眼神烧掉一层皮。”阿月轻快的跨出去,恢复了韩姬应有的言语举止。
“惜朝,你没事了吧?怎么弄这么久,真是让我担心死了。”戚少商几步上前,捉住惜朝双肩细细端详,生怕出了差池。
“我很好。”惜朝拉长了脸,“你在外面大声叫嚷,若是恰巧是取针的关键时刻,我和韩姬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戚少商闻得此言,心里也是一阵后怕,惜朝说的极为在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于是急切的解释着,却越急越乱,说得颠三倒四的。
惜朝却笑了,“和你开个玩笑,吓吓你。还当真了。我和韩姬说了些事情,才耽搁了这许久。”
“惜朝,”戚少商一听惜朝提到韩姬,脸色稍有不乐,“你怎么也学着她,爱寻我开心了。”
“少商,我其实……”顾惜朝想到前些天收到的关于自己是否应向少商透露自己身份的回复,那张微风带回的纸条上,只用毛笔画了个心——是要自己随心意去做吧,惜朝想到这里,对八贤王和包大人充满感激。
少商听后,对惜朝是八贤王和包大人派去的卧底倒不是十分惊讶,但对惜朝的身世却大感意外。
“你说你是鲍将军的养子?”
“是。”
“我是周将军的养子。”戚少商字字铿锵道。
“那可真是奇了,周将军与爹十分要好,在我生父还健在的时候,因为他是养父的副将,我便经常去周将军家玩,想来后来被鲍将军收养,应是去的次数更多。可……我对你是完全没有印象。”
“我正是对此大感意外。”戚少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却又不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莫非……”,惜朝的脑海里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们的记忆被人抹去了一部分。”
因为有韩姬施针的行为在先,所以惜朝有此大胆的猜测并不会令人感到突兀。
少商点点头,“极有可能!”
不过当务之极并非此事,所以二人并未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仅是点到即止。
“少商,你说你并不认识李陵广李将军?”惜朝极为认真的问道。
戚少商已回答过他这个问题,但看惜朝问得如此审慎,便又在脑海里一番细想,“确实不认识。”
“应该是在你遇到我的前不久,你与他有过接触。”惜朝提点到。
戚少商又想了许久,“经你这样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有一天,我路遇一位正被追杀的壮士,便出手相助。莫非是他?”
惜朝大喜,“应该就是他!他可有交给你什么物什?”
“就是这把逆水寒!”戚少商说着抽出腰间宝剑,“给!”
惜朝接过宝剑,细细抚摩,指尖从剑尖滑至剑尾——并未有何不妥。再握住剑柄小心旋转,并未出现什么奇巧机关。
“难道是开启的方法不对?”惜朝凝神,他可以确定秘信和这把宝剑有十成十的联系,但一时半会儿,还琢磨不透。
“惜朝,先别想了。六扇门的无情总捕足智多谋,等我们到了京城,再请他来一起研究。总好过你一个人想,还是有个人商量着才好。”
“少商,先别气馁。”惜朝仍是把玩着手中宝剑,“去把韩姬请来。”
戚少商注意到惜朝对韩姬用了“请”字,恭敬意味明显,再不是先前的态度。虽对这个女人于公敬佩,于私并无好感,还是走出屋子去找了韩姬过来。
铁手跟追命也来了,说是来看看惜朝恢复得怎样。
“我可没病没伤的。”惜朝笑着看向他二人,眼神从铁手瞄到追命,再从追命瞄到铁手。铁手有些不自在,追命却一如既往的粗神经,呵呵回着笑脸。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铁手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不问‘你们’脸上有什么东西?”惜朝笑得越来越韩姬了——众人看着惜朝脸上这层韩姬面相,不仅不约而同的想到。
铁手无话可说,为免尴尬,忙转移话题,“听说你们发现了傅宗书的通辽的证据。”
“说是‘发现’,其实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忽略的东西。”惜朝转向韩姬,“来,仔细看看这把宝剑有何异处?”
韩姬接剑,同惜朝先前那样端详起来。铁手和追命也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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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姬研究了许久,终是不得要领,无奈的摇摇头。追命好奇宝宝玩心大起,见惜朝和韩姬这样聪明的人都被弄得焦头烂额,便拿起逆水寒来,一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握住剑鞘,用力旋转——当然并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韩姬却被逗笑了,一把夺过宝剑,“这么复杂的事,早超出了你能分析的范围,你还是别研究的好。”说着,转身把剑放回到戚少商手里,“好好收着,将来定能派上大用场的。”
追命有些不服气的努起嘴,但想想韩姬说的的确在理,便也只能怀抱着满腔的不甘,生生压下快要脱口而出的反唇相讥。
戚少商心里也是颇不畅快,隐隐的由衷感觉,只是取根针的工夫,韩姬和惜朝的感情又融洽的许多——不,已不是融洽所能形容的了,分明已是好到了不能再好。
自己在吃醋——意识到这一点,连少商自己也感到颇为惊奇,这是平生未曾尝试过的滋味,一向与为数不少的巾帼红颜们纠缠辗转,纵有女子离自己而去,也未觉得伤感,对于大娘,不舍也更多只是对往日沉醉于恋情中的美好感觉的不舍。是的,从前都是美好的、彻心清爽的情感,与惜朝在一起后,才真正尝到了爱情的滋味——甜蜜、欣喜、悲伤、痛苦、挣扎,以及此刻的“嫉妒”。
不能再无动于衷默默隐忍了,戚少商下定了决心。于是微微低头,将剑插回腰间,再抬起头时,眼中涌动的坚毅完全震慑住了韩姬,“韩姬,可否请你借一步说话?”
韩姬是何等的明白人,嘴角溢出微笑,略一点头,就跟在戚少商后面走出门去。
追命只当他俩要商议破解逆水寒迷题的事,并未在意,拉住惜朝叫他赶紧跟自己说说更多关于逆水寒的事情。铁手站在追命身后,不说话,但温柔的眼神一直凝视着追命。惜朝叫他二人先坐下,待追命耐住性子坐定后,惜朝便娓娓道来。
“好了,这里很清净。有什么要紧事,请说吧!”韩姬顾做严肃,心里却笑得真快要憋不住了——这个戚少商实在太好玩了,他自己应该也知道我只是想逗逗他,还主动被我牵着鼻子走。想想他小时候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年岁增大了许多,脑子却反而退化回去了。罢了,爱一个人至深,跟那个人有关的事,自然就容易紧张万分。还是别再戏弄他了,不然惜朝可会心疼的。
不多时,韩姬脑袋里却已是十足的弯弯绕,思虑清楚,便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戚少商。
戚少商将人叫了出来,此时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定定的站着,越发窘迫。
韩姬看他窘得有些可爱,便抿着唇笑了,走近几步,将双手按在戚少商肩头,把他转向相反的方向,“你不是该跟我说,所以你才不知说什么。你真正该与之好好谈谈的,是正在那边凉亭里的息大娘。”
抬眼及目之处,息红泪的倩影映入眼帘。
戚少商没有转身,一时空气中只有沉默弥散。
戚少商大步走了过去,背影透露着坚定。
韩姬站在原地不动,戚少商离去时那句微不可闻的“谢谢”,让她心情格外的好——自己终究改不了爱管闲事的性子,当年看将军和周将军爱得那么隐忍,从此再不愿见到男男相恋,以为美好的爱情因着性别这样的外在因素而不能得到世人的祝福是一种彻骨铭心的痛,至将军被斩,就更是对这样的恋情痛恨至极。没曾想,有朝一日还当了回红娘般的角色,撮合的还是惜朝和周将军家的那个小鬼。“世事无常啊,”韩姬禁不住感叹道,随后也慢慢走了出去。
“红泪。”戚少商低低唤了声。
息红泪手中正在向下倾泻的酒壶停在了半空中。
戚少商夺过酒壶,又拿起旁边一只酒杯,坐下给自己斟上。
把玩着凝脂般细润的酒杯,戚少商道,“你知道我会来?”
“我想你应该会有话跟我说。”息红泪仰头一饮而尽,“最爱杯中物,扬首又一杯!”
戚少商敛眉,“红泪,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息红泪惨然一笑,“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又何曾了解我的全部?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