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向我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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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向我开炮-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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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顾得上理他,我只觉得浑身发痒,无比难受。不顾我已经喝了不知道几杯了,只能再次扭身拍台,吼:小安,拿酒来! 

又一杯仰头灌下去,台下已无比沸腾了。 
雪茄喃喃道:驴皮找的这个润二,倒真是个奇才。 
我再难忍耐,一把捏住她的手,怒了:你说,你说PK47还能赢吗?你说! 
雪茄看了看我,把眼光转向老边。 
老边仰着脖子若有所思地琢磨着,然后摇了摇头:嘿嘿,以PK47以前的水平那是差得太远了。现在的嘛。。。。。。我不知道。得看看再说。 
要不,你也去吧。雪茄忽然说:你总不能当真看着她下不来台吧。加上你,应该够了吧? 
老边笑笑,不说话。过了会才说:加上我,也不一定。 
三曲下来,所有的人都在扯着嗓子喊:驴皮!驴皮!驴皮! 
我举目遥望,穷少那边正人人面露得意之色。 
不行!我得去找娜姐!我手在栏杆上一撑,就想下去,被小安隔着柜拽住了:你哪都不能去! 
我非去不可!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雪茄看着我笑。我愣了一愣,就二话不说地拽着她的胳膊挤下去了。 
人太多了。气息混杂,让人非常难受。我们被挤得贴在一起,还得努力向前。我急了,使足力气喊:哎,劳驾!开水!开水!雪茄笑得直打跌。 
挤到快前面的时候。一切声响忽然嘎然而止了。人群顿了顿,跟着就掌声尖叫声和口哨声四起,躁动起来。我和雪茄被夹在当间,前后动弹不得。 
驴皮集体罢了手,操着自己的乐器鞠躬离开,站到了一旁。 
我瞪大了眼睛,那一刻忘了呼吸。 

101 
娜姐他们从另一边施施然上来了。 
完全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太平静了。以致于反而让我有了难以言状的紧张,心脏一阵阵紧缩,想跟着众人发出轰天震地的狂喊,张了张嘴,却失声了。 
小北坐在双层电子琴旁。阿达抄着一把白贝司,娜姐斜挎着一把红色电吉他。除了小北稍微有点面带喜色,娜姐和阿达都淡淡的。大家都穿着最普通的汗衫仔裤,看起来就和平常在家里一样随便。娜姐除了把眼皮和嘴涂了涂,其他再无花样。 
因为已经是刚才调试过了的,所以没让大家等太长时间。 
娜姐看看阿达和小北,大家摆好了架势,还没等娜姐点头的时候,老鳔忽然出来一摆手,说:你们差一个人。 
娜姐一挑眉:我们用鼓机,一样的。 
老鳔往我刚才站的位置一招手,凑到麦前:你既然来了,干吗不一起上呢?机会难得啊。 
群体哗然。一起往那边扭头,有人小声说:边子也来了?他不是在PK47解散前就自己玩了吗? 
娜姐往这个方向遥看了一眼,我赶忙伸起手,被雪茄一把打掉了:她看不见你的。 
娜姐淡淡道:行啊。一起吧。 
哈哈哈哈。雪茄笑了:她这个人总算先低了次头。 
过了会,老边从人群边上过来了,人人都给他让出一条路来。我真恨不得能挤到那边去,跟在他屁股后头就可以往前挪了。 
这下,小北终于可以坐在他的鼓架旁边了,过去的时候简直是用跑的。老边一言不发地上去,跟娜姐点了点头算打招呼,就一屁股坐在键盘边了。台下轰动了,众人齐喊:边子!边子!边子! 
啊?我有点吃惊:老边这么有名? 
雪茄看了我一眼:多新鲜那。 
老鳔忽然又说话了:既然PK47全了,那就跟以前没什么变化了。唯一的变化嘛。。。。。。他斜睨着娜姐。 
真是没想到他会来这手。 
猛地整个仓库里静寂了下来。台上台下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娜姐。 
老秃驴你他妈下去!我忍不住火冒三丈地爆了一嗓。 
老鳔是个光头,一听这话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娜姐也笑了,声音清脆有致:老鳔,你当我不知道你们今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哼。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打开来,拎起裤子就扎了个窟窿绕着剪了一圈,用力一拽,一条裤腿就下来了,扔到了一边。 
大家都呆了。台上PK47剩下的三人倒毫不惊讶,象是司空见惯。雪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把手窝在嘴边喊:阿蒙,好漂亮的腿! 
娜姐抬起头冲这边一笑。手上不停,如法炮制地把另一条也剪了下来,扔掉。然后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一掀T恤衫把它从身上脱了下来,甩了甩头发,往台下兜头一扔。 
这个冷门爆得群情激奋了。有指望能接到的那一片为了抢这件衣裳差点没打起来不说,还集体发出海啸般的口哨声,锐利地象是要把屋顶撞翻了。因为娜姐里面只穿了个弹力背心,侧腰上露出一截蓝洋葱花瓷般枝叶缠绕的纹身。小腹肩背臂膀在灯光下晶莹如玉,下面一条沿大腿根剪出来还拖着毛边的热裤,两条长腿赤脚蹬着一双平底板鞋。 

热不热?娜姐对着麦问。 
热!群众们的眼睛不光是雪亮的,还是贼亮的。 
那就先来点冰激淋败败火吧。 
娜姐从大音箱后面抄起一串铃铛绑在脚腕上,手上拍起了铃鼓,先抖了几下,完了扭头跟后面几人说了句什么,一点头。 
小北鼓槌互击了两下就开始轻轻踩点,然后阿达的贝司就跟上了,伴着铃鼓,两个人先很温柔地牵出了段前奏。老边手一滑动,旋律流畅地奔出来正式出场了。 
不是那种激烈的,而是春风化雨般的。下面就立刻反响起来跟着拍子开始摇晃并哼唱。 
娜姐笑:PK47没变。只是我变了。其实谁不会变呢?日子久了估计大家都会变了。 
她往驴皮那瞟了一眼,脸依然冲台下:我变了。给你们应个景吧。 
音乐忽然就变的怪了,动静大了起来不说,还总是往后拖了一拍半拍的,停顿得颇给人惊奇,连续地又颇为紧凑。一路演来,竟象是杨过自创的那套黯然销魂掌,从拖泥带水一直打到空谷徘徊。 
我变了,碰到你什么都对了。爱上你下雨也快乐。 
我变了,碰到你什么都好了。爱上你哭泣也值得。 
雪茄大吃一惊,忍不住拉住我的手:奇了奇了。她竟然把大俗歌改成电音爵士来唱,还能唱出诺拉琼丝的感觉。更难得的是,老边竟然也可以即兴跟上。。。。。。他们果然配合地一如既往,十分默契啊。 
我努力想了想,好象是和以前听的不一样。以前只觉得娇甜,现在倒多了七分伤感来,但恰恰是这伤感,又格外能婉转扬抑出三分蜜意。 
大家都有点哑口无言了。大约没想到娜姐会自己选了首这么切题的歌,不仅堵了别人的嘴,还演绎成这般如丝如绒的景致来。我倒很兴奋,想起她的事,又是辛酸又是高兴,还隐隐有说不出来的自豪。我知道她就是敢,敢做也敢当,还总有办法把其他人都给镇住。 
雪茄叹了口气:阿蒙这人做事倒的确一直出人意表。 
我变了,碰到你什么都算了。只要我在你身边唱歌。 
为什么这样呢,为什么这样呢?全世界都笑了。 
我变了。。。。。。她看向台旁一个阴影的角落,最后三个字唱得格外吐气悠长情意绵绵:那你呢? 
我咬着嘴笑了,摇了摇头。甭问,老猴一定在那站岗呢。 
还没等众人从持续回响着的迷幻尾音和PK47的合奏中回过劲来呢,就一阵滑弦声急响,无间断一如夸父逐日,迅而猛宛若流星坠地。 
仓库里有几秒钟的停顿随即就炸了锅一样开始鼓掌。没错。这种速弹法,连我都能感觉到跟刚才驴皮的阵势不太一样。 
只几下,我就觉得肾上腺紧缩了。鼓点猛烈地滚动起来,象一个个有节奏的焦雷从头顶碾压过。键盘里喷发出火山岩浆一样的热浪,贝司低沉地以歼击机的态势轰鸣。 
娜姐的手上下求索,点弦、扫弦、摇杆等动作排列有致,浑然天成。看着看着,我就觉得好象那把琴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我觉得心里有个什么东西要涌上来了。仰望着仓库高高的顶部,觉得自己很想爬上去。然后就真的有点跃跃欲试了。 

冲向火。冲向! 
幻灭前的那刻。 
再坚固的峡谷,也会崩塌。 
壁垒,化成寂寞的灰。 
雪茄激动了,揪住我的胳膊不自觉地狂叫:消灭坦克! 
有山般的回响,会不会的,就有很多人都跟着唱了起来。连我也忍不住扯嗓高吼。 
穿着裹尸布的人们,你们还等什么。 
逐一苏醒吧,跳出棺柩。 
像羽毛飞翔在天空, 
获取欢快的自由! 
又是一段神驰鬼眩的急奏,爆发力和美以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排练时的平淡而是令人惊艳地结合了。那种炫技般的超出想象的狂迷,令人除了咋舌就还是咋舌,恨不得浑身上下都长满了耳朵,好把种种感受全归纳总结成一个字,听。 
我无意中看见驴皮那边,好象人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表情。只有那个日本人满是激赏,到高潮处干脆忍不住猛拍起掌来。 
娜姐对一切充耳不闻,只投入地弹着,还侧对着阿达,跟他互晃着遥相呼应地对弹了片刻。两把长杆乐器在胯间竞技,好象把人丢进了一个又一个急旋的乐涡里,转速高达近乎7000转/分钟,再被强大的离心力甩出去,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着力点。只觉得腿不是自己的腿,手也不是自己的手。再往下,连人都不是自己的人了,只剩下一堆皮肉在发抖。 
完成了最后一个颤弦,在暴风骤雨般此起彼落的口哨尖叫以及掌声中,她又凑到麦前: 
那些马背上的身影们, 
那些正在月亮下发霉的智慧。 
他们的嘴,早该用来 
孕育什么了,而不只是发言。 
无数个嗓音吼了出来,在高分贝的大喇叭里简直象这世界独一无二的仅存下来的声音。 
而不只是发言!!! 
雪茄哭了:话语权!这就是话语权!这他妈才是一个朋克真正该说的!她的指甲都掐到我肉里了,声嘶力竭地喊:不是愤怒! 
她这话倒真让我想起炖猪跟我说过的话了:愤怒不能颠覆一切。 

对。所以刚才被驴皮扎出来的愤怒已经被我彻底抛弃了。我亢奋,我激动。我只想狂呼大喊。但是还没等我整理好情绪呢,润二就又走到自己的死踢吉他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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