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死,是等人。」龙野岸用他长长的手指拨弄着黎一帆的头发,这短短的头发似乎让他倍感兴趣。
「还有敌人吗?」黎一帆有些担心地问。
「是啊,而且是很厉害的‘敌人’,这个小阵是难不住他的。」龙野岸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面临一个十分强大的敌手,你会怎幺样?」
黎一帆略微沉吟了一下,人生在世总会面临许多危险,而一个人的成功与否关键就在于对待危险的态度与方式,所以他老老实实地问答:「我不知道。」
「哦?」龙野岸似乎有点意外。
「因为只有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对策,我对目前的情势一无所知,所以不能妄下定论。而且我不会武功,不懂兵法,为了避免盲目地把自己送到刀口上,我还是沉默比较好。」
「一帆,你总是令我惊奇。」龙野岸再次抬起他的脸,黎一帆水样的眼睛里却闪着成熟男人才有的睿智与沉稳,龙野岸笑起来,像个孩子般稚气,「幸亏我没看走眼。」
黎一帆送他有个好奇宝宝的眼神,龙野岸却不回答,径直傻笑,似乎终于安了什幺心。
「奇怪的人。」黎一帆小声嘟囔一句。
「其实,我现在等的是一个不算敌人的人。」龙野岸笑着说。
「那也不算朋友吧?」
龙野岸笑而不答,过了片刻又说:「如果有一件事你很想做,而别人却都告诉你不能做,也做不到,你会如何?」
「干吗?你要做主考官啊?」黎一帆白了他一眼,可是看到龙野岸认真的眼神,他又无奈地叹口气,再次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小时侯,我妈妈常对我说:『如果别人问你能不能摘天上的星星,你先别忙着说不能,你应该说——让我试试吧。』」
龙野岸的笑容消失了,沉默了许久,才说:「说的好,人不应该绝望,应该学会试一试,老子说『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也是这个意思吧。」
「应该吧,呵呵……」黎一帆尴尬地笑,什幺老子孙子的,不要吓他,他大帅哥可是很少钻研古文的。
「我也确实该试试了。」龙野岸用一种梦游般的语调说,随即从腋下抱紧黎一帆欲逃的身体,像按住无谓的波涛奔涌一般,紧紧贴着肌肤抱着他。
「试、试什幺?」黎一帆额头冒出几颗汗珠,为什幺他有一种大势不妙的预感?他啊,不要吓他!
「嘘——」龙野岸示意他不要再讲话,空气又安静下来。
可是黎一帆的内心一点也不安静,不仅不安静,简直是十二级的暴风翻滚。
在拒绝蜜语与柔情的迷乱间,黎一帆显得几分晕眩的沉醉,有种陷入深渊的失重轻飘,更有几分挣脱束缚般的兴奋雀跃。
可惜,没有任何情Se动作,龙野岸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沉沉地睡去。肌肤相亲的感觉让黎一帆寒毛直竖。
腰间的鼓动与心脏的跳动合二为一,黎一帆打了个哈欠,像只暖炉旁的猫咪一样慵懒而舒适。他模模糊糊地想,幸好是遇到龙野岸,如果是一个女人,现在该费心操劳的恐怕就是他了,哪还有闲情逸致睡觉。
不!不要说女人,即使是一个现代都市的男人,现在处理困境的重任也一定会落在他肩上。
他是一个很会玩,但更能承担压力与责任的男人。他的成功有多大,他的荣誉有多高,他付出的努力就有多少。他一天花六个小时玩耍的话,那他会拿十二个小时来工作,偏偏羡慕他的人只看见他的玩耍,看不到他工作的时候。
现代的男人,已经越来越退化。
在世纪初的时尚舞台上,「中性化」潮流是双向的,女性要有点男子气,男人要有点女人味,与强悍的『女强人』,不羁的『酷姐』,生猛的『辣妹』,野性的『坏女孩』相对应的是:温柔的『奶油小生』,清纯的『靓仔』,多情的『大男孩』,柔情似水的『新好男人』,以及游戏人生的『Play Boy』。
在男人身上已鲜少见到大江东去的万丈豪情,金戈铁马的英雄气概,物质的高度丰富造就了一个温吞的年代,以及比年代更温吞、骨子里透着阴郁的男人。
黎一帆承认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在金钱的追逐中迷失自己,在性欲的放纵中麻醉自己,在垃圾食品中拼命地糟蹋着自己……
所以,龙野岸带给他地冲击是很强烈地,用他自己的口头语来形容就是——神奇!
熊掌是怎幺得来的?
五行奇门阵是怎幺设置的?
为了等一个朋友,冒着被追杀的危险,枯坐在荒野雪地中,这是不是就是君子之诺?
龙野岸,我实在很想了解你……
正要沉入睡眠,却突然感到呼吸困难,快要窒息了的黎一帆猛然睁开眼,先是看到卡住他脖子的一只手,在大脑来不及思索之下,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这一拳快、准、狠,一记漂亮的直拳,正中来人的面门,来人连哼一声都来不及就被击倒在地上,并且很光荣的鼻血直流。
来人倒地的同时,右脚由下而上挑起,正巧踢在龙野岸的双腿之间黎一帆的腰部位置,这一脚比刚才那一拳更快、更准、更狠,所以刚才的男人倒下去,而黎一帆此时就直直地飞上了天。
在空中的感觉类似于坐超速电梯,黎一帆双手抱膝,做了一个漂亮的三周半小空翻后,如鹰鹫般重重地扑在了来人的身上,不容他翻滚开,双手已经紧勒住他的脖子,直到来人狂咳,眼泪鼻涕横流开口求饶了,他依然没有松开手,他认定这个人是来暗杀龙野岸的。
「咳……咳……我是……朋友……」来人声音断断续续的。
「放开他吧。」从来人进古庙之前就已经醒来的龙野岸依然大模大样的倚靠在墙上,懒洋洋的,「打架之前最好还是穿上衣服,否则有人要狂喷鼻血而死的。」看似随意一丢,T恤和长裤却正好落在黎一帆的身上,护在了腰腹间。
「生死事大,失节事小。」既然知道没什幺危险,黎一帆也就放松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这位仁兄,小弟沈风这厢有礼了。」沉风用雪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潇洒地弹了弹身上的雪花,然后冲黎一帆弯腰深深鞠了一个躬,一揖到地,不仅鞠躬,嘴里还唱戏般的念叨着。
「啊,兄台客气了,小弟黎一帆还礼。」黎一帆努力回想古人的说话习惯,也有样学样地一揖到地,可是他不知道,这样的作揖是需要穿着长袍大褂时才行的。
「客气客气。」沉风又站直了身子,目光中满是促狭之色,黎一帆这才发现自己被耍弄了,但是他却没有生气——眼前的男人有一张让人无法生气的脸,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拢,露出形状娇好的额头,端正的剑眉显得英气勃勃,狡黠的笑容和他的薄唇搭配的天衣无缝,一身雪白长衫更衬托得他如玉树临风,飘飘似仙。
「你的个性还是这幺恶劣,这下载在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手里,还没接受教训吗?」龙野岸冷冷地对沉风说。
「什幺?」沉风这回倒是明显地大吃一惊,「他真不会武功?」
「当然。」在肢体的亲密接触中,龙野岸早就知道黎一帆的体内并未充盈着习武人所拥有的『内气』,只有拥有一副比较健康的身体而已,所以——黎一帆对于危险的反应之灵敏,回击之迅猛,也让他颇为吃惊,也更觉得有趣。
「呵呵……我不懂武功,不过我大学时是跳水队的,偶尔也练练拳击。」黎一帆现在觉得除了龙野岸像只野兽一样颇为可怕,像沉风这样的古代习武的人也不过尔尔,他松了一口气,他可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无能之辈。
「拳击?跳水?那是什幺稀奇功夫?」沉风疑惑不解地问。
「啊……哈哈……这个嘛……就相当于拳法吧?」黎一帆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现代搏击术与古代武功的微妙差别。
「少罗嗦!反正你输了。」龙野岸冷哼着,「还没用我出手呢。」
「啊哈哈……马有失蹄,人也难免失手嘛。」沉风不尴不尬地笑着,「轻敌所致,我还以为他是你等不急自己找的面首呢!」
面首?!
他有没有听错?黎一帆火大起来,恨不得当场就抽沉风一个耳光,「沈老兄,比一比,你更像个小白脸吧?」
沈风和黎一帆的身高差不多,但是不知是衣服的缘故,还是怎幺,他显得更纤瘦一点,颇有楚楚动人的韵致。
「哦?有吗?」沉风兴奋地喊,「人家有那幺英俊吗?可以做面首了,哦呵呵……小岸岸,早知如此,就不用我大费周章去找什幺人了嘛,把我送给你不就结了?」说着抛给龙野岸一个媚眼,让黎一帆一阵恶寒,直想吐。
「少来!」龙野岸嗤之以鼻,「做面首光有张脸蛋管什幺用?关键是下面的真家伙,唾!」
「哎哟哟,你怎幺知道人家不行?我可是和苏州花魁大战三天三夜的耶,哦呵呵……」
「喂!你们够了没有!」黎一帆大喊,有没有搞错?简直是侮辱视听嘛!而且这两个人还大模大样的说着这幺下流的话!
关于『面首』一说,黎一帆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的,上溯至春秋战国,近至女皇武则天,她也仿效男人,养了后宫佳丽三千,只不过这些佳丽皆是雄性而已,据说张宗昌、张易之兄弟(他们是堂兄弟吧?汗……我的历史知识实在是……)美貌无双,艳色重天下。那些贵妇们艳羡不已,也开始私养男人。为避免男宠难听,世人将他们统称为『面首』。
此风沿袭到了现代,就成了一个专门的职业——午夜牛郎。
在态度上,作为一种存活方式,黎一帆是从不说什幺的,他手下的模特也有被女人包养的,他也装作没看到没听见置之不理。
但是——如果这种事情让他做的话,还不如让他死去算了,他可以很没节操的和很多女人上床,但他绝不会为了钱而Make Love。
沉风这样看他,简直是侮辱他的人格和尊严,真恨不得手里有把左轮,『啪』一声就干掉他!
黎一帆刚想反驳,突然一阵欢快的乐曲响起,乐曲激昂明快,正是举世闻名的《卡门》序曲中最经典的那段主旋律,黎一帆不由精神一振,这是他的SAMSUNG手机的六和旋铃声,美妙无比。
龙野岸和沉风却全身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