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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气……还在人间界的时候,对世事污秽也有所察觉,可是,没想到竟能在桃源般的南疆产生那么可怕的黑洞!
《圣经》中说人类有“七宗原罪”:“饕餮”、“贪婪”、“懒惰”、“淫欲”、“骄傲”、“嫉妒”和“愤怒”。是不是时间越长,人类的罪孽就越深重呢?“帘”所创造出来的南疆是纯洁的,南疆子民亦是纯朴的,若非有浊气侵入,我所见到的,是否就会是天使呢?啊,不,如果没有浊气入侵,我也不可能来到这儿了。
而我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世,我都见到了什么呢?战争,饥饿,疾病……人性的阴暗面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心中泛起强烈的无力感。
我之所以会将自己的未来交付给南疆,亦是被这里的安宁纯洁所吸引吧。可是……我是否真的对人世厌恶到极点,甩甩头,就能弃之脑后呢?
不,我仍眷恋着人世。——心底有个声音说。
人世有我的亲人,有我的朋友,有我热爱的家乡……人世也有良人!我相信这一点。只是他们已经被种种压力所困,无力追寻南疆,无力创造一个新桃源罢了。毕竟人世已不如千万年前那么单纯。
唉……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无论我感到如何悲哀,我亦无力解救他们。
我只是……我只是什么呢?
我只是担心封堵那个裂口后,自己与人世的联系会完全断绝吧!——心里的自己哀叹着。
如果不完全封上,只是设个强固的封印呢?也许我还有机会通过那裂缝返回人间吧。
呵!自嘲地笑了。可是,我这是何其自私的想法啊!为什么非要给自己留那样一条后路呢?难道我还想舍弃南疆吗?
不!
如果我再不将黑洞封堵,人世间产生的浊气迟早会毁了南疆……
我只能有一个决定!
“然,回来了。”
整理心情回到房间,小白和青狄正在讨论着什么。这两人,现在已经完全把我的房间当作三人房了。
“你们聊什么呢?”突然有一种丈夫看见自己的妻妾相谈甚欢后的满足感,虽然这感觉配上眼前的真实情况有点……奇怪。
“然,我也想去。”小白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说。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不禁苦笑。
“不是说了很危险吗?”不由得瞪了青狄一眼,他却硬生生地给我挡了回来。
“看不到你才危险!”他用眼神说。
“有你在,还怕什么?”小白笑道。
我真想扶着头哀号,小白是不是让青狄给带坏了?还是他们被我给带坏了?
“你们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跟我干玩笑!”看他们的架势我知道自己是拒绝不了了,但仍忍不住佯装生气。
“然,会觉得不舍么?”小白突然话峰一转。
心里喀噔一下,抬眼对上小白和青狄试探的、担忧的眼神。
“不会。”我听见自己毫无起伏的声音。
“不会后悔?”
“不会。”
“说谎!”
他们毫不留情地戳穿我的心事,再把我当作倔强逞强的小孩一般搂入怀中。
拜托,我的表情有显得那么脆弱吗?
将他们轻轻推开,我笑着说:“欲有所得,必有所失。我已经有觉悟了。无论如何,只有你们是不能舍弃的。况且那边的家里还有我哥,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每年都有千万人无故失踪,多我一个也没什么。好了,不要摆出那种表情。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们一定要去吗?”
“你已经同意了不是么?”虽然青狄面无表情,可我总觉得他正露出狡黠的笑。
走在歧林中,我想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穿越这美丽而神秘的树林了。可是我心中的惆怅已经一扫而空,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已经作出选择,又何苦再担心自己会后悔呢?后悔是蠢人干的事!我不会后悔自己留在南疆,不会后悔自己爱上小白和青狄,不会后悔将身在两个世界自己合二为一,我亦不会后悔将断绝自己能回人间最后的退路。
我要的世界我可以自己创造!
我的左腕上,是青狄。我的右腕上,是小白。我的身边,跟着越来越成熟的金童。我的肩上,坐着我忠诚的宠猴。
身后,圣宫众人都在歧林外目送我们。他们的命运,他们家园的命运都掌握在我手中。
而我,有这个自信带给他们安宁祥和的未来。
“准备好了吗?”站在原来异兽巢|穴的洞口,我一脸严肃的问。
“嗯!”几个人异口同声。
青狄脸上是沉静和鼓励,小白脸上紧张而肃穆,金童脸上则是兴奋的,跃跃欲试的表情。只有小屁猴,仍闪着它大大的黑眼睛,永远是一脸好奇。
深呼吸,然后微笑,转身,我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那隐藏着无尽凶险的洞|穴。
“好了,你们只能到这儿了!”来到那个宽敞的石室,我转身对青狄和小白说。
“嗯,你自己多加小心!”
“有任何动静都不可擅自往前一步!不用为我太担心!狄,最好设个高级结界护好小白!”
“知道!等你回来!”
“金童,你也小心!”
简洁的对话。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其承载着多少复杂心绪。
一个点头,金童跟在我身后继续前行。
通道上,黑雾并未比上次更浓,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叽!”小屁猴突然叫了一声,在肩上扯着我的衣襟急切地蹦着。我知道,黑洞的洞口到了。
凝神聚意,抬手结印。
“破!”轻哧一声,送出一阵光波。
紫光所到之处化浊为清,周围的墙显现出来,直到十步开外又融入一片黑暗中——那就是裂口了。
通道只有四米直径,可是这裂口到底有多宽却不得而知。我感到有点压力。不过,我能应付!
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我几乎可以听见体内细胞加速分裂的声音。我已经马力全开了!
“金童,准备为我护法!”
“是!”金童毕恭毕敬的态度只因我现在全然换上了圣觋的姿态,那如神祇般的威严。
他退后三步坐下,十指捏诀,金色的光芒随即溢满整个空间。
那光渗透我的肌肤,穿过我的骨骼,融入我的细胞……我的力量开始响应它。
“叮叮叮叮——”伴随着发镯的铮然之声,我的身体被强烈的气流所包围,无形的气旋将我慢慢托起。我那拖曳在身后的长发迎风飘散,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鲜亮魅惑的紫光。倏地,发梢陡然延伸出去,扫过之处,岩壁顿时染上光彩,紧接着化为一片虚空。然后,一道道紫光纵横交错开来,在这虚空中织出一个个三维的巨网。
这片虚空,是我的领域!它就像我的意识海投射出来的影像,是放大了的我的灵魂空间。
发丝仿佛永无止境的生长着,越来越长。交织着巨网的虚无空间不断扩大,周遭景物渐渐的只剩我一个人,还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没有睁眼,一切尽在我的“心眼”之中。
暗黑的洞口呈椭圆形,竟已膨胀到半个蓝球场那么宽。洞深到底有多少,却已经不是我所能花费心力去探究的了。
忽然,有什么闯入我的这片领域。我放心地接纳着。因为,那是“帘”的意识。也就是,守护这南疆的屏障之本体!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我就像白昼之月,散发着皎洁的月光,与那耀眼的太阳同天而辉。
融合我吧,接纳我吧! 就像月华融入日光。
我对着“帘”发出呼唤。要封堵由“帘”所构成的屏障中的裂缝,就必须使我的力量与“帘”产生共鸣,甚至形成一体不分你我,这样才不会变成易脱落的补丁。
身体愈发轻盈起来,变得如烟似雾,灵魂开始升华……
虚无中的紫色巨网由浓转淡,渐渐看不出颜色。但我却感觉到如潮般的力量正在涌动。
“东方来方矣,南方来方矣,西方来方矣,北方来方矣,中央来方矣。
别仁作拜心,门作作拜心,
当皆讨,金条引路,戈歪化计告,为完枚杆刮,哈欢利冷娄……”
古老的神秘咒语从我口中溢出,渐渐与发镯声汇成一阵阵钟鸣鼓嗓。
“锵——!”四肢上的发镯在尖啸声中脱掉,然后环环相扣形成一个巨环。紫色的巨环由实转虚,最终化作一个光环。
“结•;封!”
言语化作支支利箭射向黑洞,紫色光环扣在了黑洞的边缘上,无形的巨网带着强烈的力量扑向洞口——
我口中的咒语仍在继续,光环开始收缩。暗黑的洞口被紫光所笼罩,渐渐看不出原色,仿佛那原本就是紫色的。
洞中传来雷啸般的巨响,什么东西正在覆于洞口上的层层法网中挣扎。胸口传来压力,好强的压迫感!稳住心神,我将声音抬高,将精神力完全集中在那已缩小到一人高的洞口。
网中的挣扎越来越小,渐渐平息下去……
人间界,我的故乡,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永别了!
当黑洞洞口消失在一片虚无中的时候,发镯变回原形回到我身上。我悬浮在虚无空间,却无法松一口气!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变不回实体,收不回这意识海的投影!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我感受着,试探着,竟发现这虚无的空间是我的领域,却又不完全属于我了。难道是“帘”?难道“他们”真的要将我融合?!
心一颤。
不!不可以,我不可以留在这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心爱的享受平静生活。怎么可以功亏一篑!
裂缝已经封堵了,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试图与“帘”沟通,但心底的呼唤却石沉大海。
我不可以慌,不可以怒,否则恐怕又会造成一个新的裂缝。
可是我无法停止自己的挣扎。
空间开始扭曲,我欣喜地猜想着这屏障若将我视为异物而排斥我,我就能回去了!
忽然,一阵金光划过眼前——
青狄和白沙在宽敞的石室中坐立不安。我和金童已经离开好几个时辰,他们已经望眼欲穿了。
“青法巫!白侍卫!”忽然,金童急切的呼喊声响起,下一秒,他一脸无措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怎么了?!”青狄一个箭步冲上去扣紧他的肩忙问。身后的白沙脸哗地一下变得惨白。
“爸爸——”
金童的话未说完,两道白色的身影已从他身边闪过。他也连忙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