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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文慧也是个油滑的,一见姨母生气,顿时明白自己这点儿小心眼放在现在的确不够看。于是眼珠一转赶忙道:“姨母,我是那不知轻重的么?你先别生气,先听我说。”
訾瑾一听,心道也是,于是消了怒气道:“到底怎么回事?”
訾文慧道:“我奉命去监视西门,正好看见胡桂菊跟江家凤逃跑。您知道,胡桂菊是新科状元,她在琼林宴上得罪了成王。而她既然是站在皇上那边,那么她的逃跑就值得我们深思了。至于江家凤,她的婆母可是您的顶头上司容尚书。容尚书这一回虽然也参与了政变,可是她到底不必您,是早就跟了成王的。而这个时候,她却帮助了胡桂菊逃跑,之后又送了自己儿子儿媳离开。您说,这是不是大事?”
“你是说,容尚书是假意投靠成王?她其实是皇上那边儿的?”訾瑾一听,顿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而訾文慧一听,自然马上点头。这个时候,她可不管那容尚书是哪一边儿的,总之,挡路者皆得死。
不过訾文慧想的美,訾瑾却并非初入官场的雏儿,当下一见自己侄女的表现便明白,这事儿绝对不像訾文慧表面上说的那样。不过即便是知道,訾瑾也并不说破。
官场便是战场,谁管你本性是正义邪恶?只看利益冲突。如果这一回能借机将容尚书拉下马,那么凭自己这些年一直暗中支持成王的从龙之功,升个尚书位岂不是手到擒来?
罢了,先下手吃香,后下手遭殃。虽然平日里跟容尚书关系还算不错,但这时候谁还管谁啊!訾瑾打的好主意,于是她吩咐訾文慧在这里老实等着,而自己却是屁颠的赶紧向成王跑去,想要趁容尚书在外时候,先给她定下通敌之罪。
只是訾瑾才来到成王身后,那一直紧闭的大政殿门,却是刚巧被撞开了。这一下别说是早就围攻了半天的军官们了,便是訾瑾也顾不上向成王请示什么定罪了,大伙儿一起拥堵着便往里冲。要知道,这时候,谁先冲进去拿了宣武帝,谁就是最大的功臣。
只是事情哪里那般让人如愿?就在最前头的人刚冲进去的时候,一阵密密的箭雨袭来,霎时间,便有百十个军士死在当场。军士也是人,而人都是惜命的,所以一时间,原本向里涌的人都停止了脚步。倒是成王,一见之下不由气急的吼道:“李奕,你个杂种,死到临头了还敢给我猖狂?来人啊,给我冲,擒死的本王给你的官升三级,赏金千两。擒活的本王就再封她个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乎是成王的话刚落,刚才还止步不前的军士们便疯狂的冲了进去。自然,又是一阵箭雨,不过这却挡不住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尤其是那些有经验的老兵,早就抓起来倒下的尸体做盾牌,大步向前移动。
“哈哈哈哈~,李奕,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虽然胖的几乎走不动路,但是成王年少的时候可是受过皇室训练的。一切皇女该学的她也学过,只是比起宣武帝来,成绩差罢了。不过这点差距,并不妨碍她知道弓箭的射程是有距离的,所以一见有越来越多的士兵冲过箭雨,成王便得意的大笑起来。
或许是真应了她的话,宣武帝再无手段。就在成王大笑的时候,大政殿的第二重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内廷女官袍服的女(奇)子走了出来。她面上(书)恭敬非常,但是却并无(网)一点卑微,只是尽自己本分似地对这成王道:“成王殿下,皇上请您一个人进去。”
“嘟,你哄谁玩呢?成王殿下万金之躯,岂能由你说进就进?”成王还未搭话,便有军士斥骂了起来。
不过那女子却浑似没听见,只是略微侧身,让出身后那好似黑洞似地内殿门,恭谨的等着成王。
看着这个女子,成王眼睛就是一眯,这个人她认识,正是贴身伺候宣武帝的八大内官的最末一位,名字叫隅北的。这种人因为某种秘法,虽然身为女儿身,但是却无法跟男子行房,在经过特别训练跟喂食特殊的毒药之后,便伴随皇帝行走在宫廷之中。
因为用秘法将她们便跟皇帝产生了一种生死联系,所以这些被剥夺了人的基本权利跟生理机能的人最为忠心,而当皇帝死亡的时候,她们便也跟着死亡了。
培育这种人的辛秘,据说是大夏国的开国皇帝发明的,只是这位皇帝为了保护自己的继承人,规定非顺位继承之人是不得而知的。也就是一朝之中,只有皇帝跟太女才能掌握这种秘术。而成王,因为不曾当过太女,所以她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是却不知这其中的秘法,所以一见隅北,顿时便眼红起来。
既然敢谋反,成王也不是一般性子,所以在众人叫嚣的时候,她却将手一挥压下众人的声音道:“哼,故弄玄虚。我李莉逼宫都敢了,难道还会怕她个将死之人?” 说罢,成王便在贴身仆从的搀扶下,费力的下了撵车,而后大步进了殿中。
‘吱嘎’一声,大殿门关闭。隅北就守着门外,而成王独自一人进了殿中。大殿的正堂之上并没点灯,只在偏角卧榻处,一盏昏黄的小油灯透过重重纱帐照出了一片小天地。
虽然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做为一母姐妹,又相斗了这么多年,成王还是一眼看出,那纱帐后,隐约的人影便是宣武帝李奕。想到都是最后关头了,这厮还在装神弄鬼的拿架子,成王便不由的怒火攻心,大踏步的走上前去,抽剑劈开了纱帐。
“唔,成皇姐,朕看你忍了这么多年,还以为你改性子了呢,没想到还是这么暴躁。你知道这一片云锦纱帐得多少钱么?三千两啊,够一户普通的三口之家吃上一辈子的了。”无视于指向自己眼前的剑锋,斜倚在小玉桌前的宣武帝没事人一般喝了一口杯中酒。
“哼,少说废话,快把传国玉玺交出来,我看在姐妹的面上,给你留个全尸。”成王最看不惯宣武帝这样,于是不耐烦的叫了起来。
“成皇姐,你着什么急啊?朕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过,朕好多年都没这么悠闲过了,也好多年没跟你好好说过话,记得小时候都是你带着我玩呢。至于长大后,难得的跟你单独面对面一次,朕很想跟你说说知心话,也很想多喝两杯,要不,你等等?”
“找死,你~”成王被宣武帝的话激怒,挥剑便要砍下。不过眼见得剑尖都贴上宣武帝的头发了,成王却忽然顿住了,而后反手将剑一收,狰狞的笑了起来道:“呵呵,想逼我亲手杀了你,而后给我按个弑君篡权的罪名?哼,本王就不上这个当了,从前的事儿不说也罢,你自己慢慢喝,本王有的是耐心等你。”
看着说得强横的成王,宣武帝不由玩味一笑道:“好,成皇姐不愧是能逼我至此的人,果然比我当年聪明。不过是想在母皇面前尽最后一点孝,没想到却留下了骂名。”
虽然说不跟宣武帝说从前的事儿,但是听了宣武帝的话,成王还是忍不住接茬道:“哼,尽孝,那是你蠢,皇家有什么孝?母皇本就待咱们这些孩子们从未曾有过慈,你去尽孝,不是送去给人套么?”
“不错,成皇姐你说的对。可不就是我蠢,上赶着送去给人家套,只可惜没有来世,否则我一定不会去给人家套。”
“哼,来世,来世你是人是狗还不一定呢,想的那么远做什么?快点别废话了,快点把玉玺交出了,看在你我父亲的份上,我也好送你一程。”
“唔,难得成皇姐还念旧,那我喝这杯之后就告诉你。”
“好。”
“哐当”成王刚答应一声好,宣武帝的杯子便摔落地上。以为宣武帝还有埋伏的成王顿时大惊,抽出宝剑一边指着宣武帝一边大喊:“来人啊!”
这大政殿因为十分空旷,所以传音格外的好,于是早警戒在殿外的御林军立时打开了所有的门冲了进来。当火把照进大政殿殿内时,成王才发现,宣武帝根本没什么埋伏,她只是服毒自尽了。
“快说,快说。传国玉玺究竟在哪里?”看着七窍流血的宣武帝,成王再也顾不得其它,上前抓住快断气的宣武帝就是一阵摇晃。
看着气的满脸肥肉横飞的成王,宣武帝强撑着一笑道:“传国玉玺,我已经送给别人了!”
一听宣武帝的话,成王顿时气得发抖,当下便吼道:“为什么?你送给谁了?就算我篡位,但我是你亲姐姐,我父亲与你父亲是亲兄弟,你凭什么把玉玺送给别人?”
“凭什么?”看着成王,宣武帝弱弱一笑,而后轻蔑的道:“就凭你不配。李萍,你不配。”
“什么?你这个混蛋。”被宣武帝气得青筋暴跳,成王一下子便用她那庞大的身躯压在了宣武帝身上,而后双手紧紧的卡住宣武帝的脖子疯狂道:“谁说我不配?谁说我不配?你再给我说一个试试?”
宣武帝早就服了剧毒,所以不管成王如何疯狂,她都再也不能回答她任何问题了。只是宣武帝死的快,但是后冲进来的众人却并不知道她之前服了毒,一干人等,竟是都以为宣武帝是被成王掐死。
虽然等成王清醒过来时候明白自己是被宣武帝设计了,但是她这个掐死妹妹,篡位登基的骂名却是再也洗刷不掉了,因为证人太多了。当然,尽管证人多,但是成王败寇的道理成王还是懂的,于是她专门让史官记录了这一切,要证明自己是被陷害的。
那史官倒也有趣,还真的去查证了事实,并于史料上详细记载。只是结果出乎了成王的预料,这份史料并没有洗刷掉成王的弑君篡位之名,反而为桂菊扬了名。
原来,后世经过考察发现,宣武帝自尽所用之鸳鸯壶,正是由她这一位宣武朝的最后一位状元设计而成。而一个小小的设计意外的结束了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