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白玉楼》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清歌白玉楼-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一夜,众人在洞中也生火守夜,但人人自危,几乎都没有睡好。早上天刚亮,那北镜山庄的于姓男子,果然自行回去,不免人心大大动摇。
华山派中忽然起了一阵骚乱,似是有人心生惧意想要回头,却被师兄斥责,两方不住争执。其它门派,似也都隐隐不安,一时间洞内竟起了一片嗡嗡语声。
戚少商清朗的声音却忽然盖住这片语声:“此时若人心动摇,便中了那白玉楼中人之计。他两夜这般装神弄鬼、调虎离山,又不同我们正面交锋,便是为了消磨我们的精力。再令众人心生不安,从而挑起矛盾。众人若不能齐心,又如何能破这白玉楼?如今有想走的朋友,亦是正常之极。若心已不定,留下徒送了性命。大家自己想清楚,不愿前进的便可径自离去,若是决心留下,便当齐心协力,往前走了,便一步也莫要回头!”
这一番话下来,已将众人都震住。本已涣散的人心,竟被他一席话重新聚了起来,而且斗志更昂扬了。
纵然这群人中有武当的长老,峨嵋的掌门,天星堂堂主,神枪会副会主……每一个都是武林中当得一面的威风人物。但唯有戚少商,才当得了这“群龙之首”的称号。
顾惜朝呢?他漠然站在一边,似与这群人身处两个世界。这一路上他并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也没说什么了不起的话,明明人人都知道他是奸恶之徒,可偏偏遇到什么事,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教他,称他一声“顾公子”。他既不威风亦不强势,看上去还文雅秀美,魏晋风流。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厉害,有多高深。这种人岂非才是最可怕的?
不论什么战场上,既需要威震三军令出如山的统帅,亦不可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师,这两人若能联手,可当真是珠联璧合,所向披靡。若是如他俩这般的两个英雄碰到一块,又岂会不惺惺相惜?
只可惜,时乖命蹇,顾惜朝却落到如今地步。
此时此刻,看到戚少商与顾惜朝,竟有许多人心中都在感慨江湖事,天下事,身不由己。他们似乎都已忘记了顾惜朝的满手血腥——在这些江湖人眼中,或许成败比他们口中的“侠义”要来的重要得多。
天空中忽然响起鹰鸣之声,接着一只黑色大鹰飞入洞中,众人都吃了一惊,有人已准备出手。
戚少商忙道:“大家莫要紧张。”他伸出手臂,那只黑鹰竟乖乖地停在他手臂上,原来竟是他豢养的信使。铁手奇道:“京城来什么消息了么?”
戚少商还未回答,却先转向顾惜朝——顾惜朝正瞪着他。
世上人人都以信鸽传递消息,唯有五年前,顾惜朝却以鹰为使,如今戚少商也照模照样地养了一只鹰,顾惜朝如何能不瞪他?
戚少商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解释道:“从前我看你养的鹰挺威风的,后来我一个人无聊,也就养了一只。”
顾惜朝道:“哼。”
戚少商接不下去了,只好自己笑了笑,去解开鹰腿上的圆筒。
众人听说是京城来的消息,心想必是要紧大事,都伸长了脖子望着戚少商手上的圆筒。铁手亦道:“可是大师兄又有新消息来?”
戚少商旋开盖子,倒出里面的东西,忽然脸就红了。
众人也都怔住。
他竟倒出来几颗相思红豆,几片尚未干枯的白色牡丹花瓣,还有一段精致的折叠起来的桃红色锦缎,上面似乎有字。
战岳离他较近,看见锦缎面上的字就下意识念出来道:“少商亲启,师师字。”这人虽然鲁莽无脑,可念完之后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尴尬地摸摸脑袋喃喃解释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白牡丹姑娘给戚楼主的,呃,‘那个’信啊……”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戚少商更尴尬。旁边响起一阵轻笑声,神枪会的“惊天金枪”胡立炎大笑道:“相思豆,白牡丹,锦书传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姑娘当真是解语妙人,戚楼主当真是风流侠少,真让我等羡慕万分啊!战老兄,你就别在这煞风景了,难道人家李姑娘给戚楼主的情书你也要偷看不成?”
众人都笑着退开,只见戚少商展开锦书,脸色仿佛得意又甜蜜,不禁都羡慕万分。戚少商一眼扫过便即读完,将李师师的信物收入怀中,送走黑鹰,却见众人仍都望着他,便大笑道:“人说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众位,我们也该出发了!”当先走出山洞。
见他神采飞扬,白衣风流,便有许多人自叹不如,心道:也唯有戚少商,才能得花魁李师师的垂青,旁人还是莫要做这美梦了。
 


三  楼高愁长思难断

顾惜朝不肯再让戚少商扛。戚少商也不愿扛顾惜朝。
扛着一个人飞奔总是要费力的,何况这人还双腿修长,一路上总在你面前晃荡来晃荡去;纵然隔着衣料,手上也能清楚感到肌肉的结实与弹性。
顾惜朝径自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反正路已不远,中午时必能走到,不用轻功可保存内力。更何况……”他却冷冷一笑,道:“多看看这蓝天白云,花草树木,也是好的。”
——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说,万一进了白玉楼,死在里面,就再也看不到这蓝天白云、花草树林了?
看见不少人隐有怒气,戚少商只好出来解围,只对顾惜朝笑道:“顾公子,你这一招激将法用得果然厉害。”众人都一愣:莫非顾惜朝竟是好心激起大家斗志?不禁自己在心中琢磨:没想到这人虽嘴硬,心却也不坏的。
回头却瞥见顾惜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道,顾惜朝竟是故意的,竟是算准了他会出来解围的?
于是顾惜朝悠悠地走,众人也跟着他悠悠地走。
中午时,已看到面前山谷环绕,树林掩映中,隐隐露出白玉一般的楼宇。这白玉楼竟是依山而建,山中有楼,楼中有山。楼宇全是白色,冷冰冰,死沉沉。两扇红漆大门上,已是漆皮脱落,锈迹斑斑。两个铜门环,亦已暗淡无光。因为是石料所建,所以并未被当年一场大火毁去。
战岳忍不住啐了一口道:“哪有造楼用这种死人一样的白色!”顿时发觉众人都狠狠地瞪着他,自知失言,赶紧低头。
顾惜朝、戚少商与铁手走在最先,众人本来走得越近心里便不自觉地想慢下脚步,可这三人脚步丝毫不乱不慢,其它人便谁也不肯示弱,步步跟上。
离门口只有一丈距离,顾惜朝忽然停下,众人只好也随着他刹住脚步。每个人都望着那大门,却没有人敢上前敲一下。他们委实已被那毒蛇的剧毒吓怕了,生怕这门上又下了什么毒,十几双眼睛都只望着顾惜朝。
顾惜朝却道:“这门,还要劳请大当家的敲上一敲。”
铁手已忍不住变色道:“顾惜朝,你竟要让戚少商来试毒?”不少人已心生不耻之意。顾惜朝冷冷一笑,却不答话。
戚少商叹了口气,道:“铁兄,你误会顾公子了。顾公子岂是这种人?”
他凝视着顾惜朝的双目,一笑道:“顾公子是要考较一下我的功夫,看看五年来有没有进步,是也不是?”话音未落,眼内却似有一道精光闪过,锐利逼人。
可顾惜朝却不发一言,只嘴角边仍挂着那带点戏谑,又带点嘲讽的浅笑,能令青龙利剑般的目光也化作春水一汪。
旁人瞧不见他俩这眉眼交锋,心里却都在想:连戚大侠都这么说,看来我们又误会顾公子了,顾公子这般才学这般风华,岂能总被错认?竟已有不少人心中暗生愧意。
戚少商向着大门,长袖一振。三丈之外的那铜门环,竟被他的袖风振起,连敲了三下。众人不由都是一惊,这传说中不借任何外物,全凭手下真气“隔空打牛”的功夫,江湖上真正能练成的已是寥寥无几,要练到像戚少商这般随心所欲,岂能不令人震惊?
顾惜朝微微一笑,道:“大当家的,几年不见,你的功夫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了。”
戚少商亦微微一笑,道:“过奖,顾公子才更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笑语下,可是各藏心思?
忽然却有“吱呀”声响起,那扇大门竟自行缓缓开启了。
大门内,竟然是黑漆漆一片,只能借外面光线看见青石地板,左右是墙壁,其它什么也看不见。
门里,有什么在等待着大家?

顾惜朝燃起火折,第一个跨进门槛,戚少商和铁手紧随其后。铁手仍不忘叮嘱众人紧紧跟随,注意左右同伴。通道狭窄,仅容二人并行,戚少商便与顾惜朝并肩而行。
最后一人迈过门槛,那大门竟自行轰然关上。走在最后那人忙试图去开门,门却纹丝不动。顾惜朝听得背后响动回身喝道:“不要碰门!”但为时已晚。只见那人已经摇摇晃晃地倒下,浑身青黑,已然死了。众人都悚然心惊,对顾惜朝的话再不敢有违。顾惜朝道:“不管什么地方,都不要乱碰,这里处处可能有毒有机关,自己的命都自己拿捏好了!”便自往前走去。
只见前方一条长长的通道,前方幽深,不知通向何处。左右都是山壁,还生有青苔,原来竟是建在山中。沿着通道往前,岂知这一走,竟走了不知多远,这一条通道却犹不见尽头。火折子却已灭了好几个。顾惜朝便令众人都灭了火折子以节省,只留下他手上一点火光,这通道更显得阴森可怖。走得久了,人人不由都焦躁起来,就连松鹤道长也不由迷惑不解道:“这地方从外看来并无多大空间,为何走了这么久都不到头?”
前方黑暗处忽然幽幽隐隐,传来一个女子语声:“这条路,就是黄泉路,当然须得走上一段时间的。”
是那“女鬼”的声音,阴森又缥缈,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这真是条永远走不到头的黄泉路?
胡立炎忍不住喝了一声:“是什么东西在那里装神弄鬼!有种就出来真刀真剑地干上一场!”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忽然如风驰电掣,射来数道银光。
顾惜朝走在最前,他失了武功,不能出手打落,只得迅速闪身。戚少商却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青龙剑未出鞘,一挥之下已将银光打落。原来是几支银色小箭。顾惜朝立刻道:“快把剑鞘扔了!”戚少商一凛,手一抖已将剑鞘甩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