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y啊,她是个好姑娘,我喜欢她,每个人都喜欢她。可是她也不能活下去。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要让我这样卑劣的人活下去,要让她这样可爱的人死去。”
“你连你最好的朋友也要杀?”火点难以置信地道。他在一瞬之前,还认为她人性未泯。
“我连男朋友也杀了。多一个rainy,不算什么。”她无所谓地耸肩,眼神中是一片虚无。从前,现在,将来,她永远都是孤身一人,必须是。值得她交托的对象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死光了。
“不知道昆青什么时候来呢。好闷啊。我们玩个游戏吧。”她站了起来,脸部扭曲地笑起来。
此时的昆青,正和宋雨至在一起。接到Omilia要求交换的电话,昆青把烛台拿出来仔细端详。他愿意交出一切来换火点,他更清楚,火点不会愿意他这么做。到最后,Omilia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这一场是鸿门宴,却非去不可。
“一定要报警。我来报警。”宋雨至已经拿起了电话,忽然被昆青一手打开。
“不能报警,赶狗入穷巷的话,她会杀了火点的。”
“你想怎么做?”他所剩的,不过是两支枪和几粒子弹。难道单枪匹马跟一伙人拼么?还不是死定了。她迷惑地想。
“你已经把你所知的,都告诉了我。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该去哪儿去哪儿,这里没你的事。”
“OK。过河拆桥嘛,你会难道我不会啊。我立刻报警。”她转身捡起电话。
“你是不是想火点死。”昆青一把拉住她的手,沉声说。
“你还不是想和他一起死。殉情啊,做悲剧男主角很过瘾吧。”她用“哈哈”两声大笑结束了自己连珠炮似的话。
“我对自己还有点信心,我相信美术馆那伙人已经离开,她只剩一个人,我能应付。”
“你怎么知道?”宋雨至语气缓和了下来。
“如果不是无人可用,她那么谨慎,怎么会亲自来打电话。”
“那倒是。只有一个人,那更不用怕啦,我们二对一,有胜算啊。”她的眼睛忽然放光。
昆青转过身,摇了摇头,说道:“带上你不是加一,是减一。零对一,还哪来的胜算?”
“火点救了我一命,没有他,我会死在美术馆里。你带着我去吧,如果大家都能活下来,他身上的麻烦我来替他背。”
“你……”昆青了解话中的涵义,火点私自离开香港,来到里昂又是麻烦不断,有了宋雨至这席话,却为他省去了后顾之忧。
“你的生死残缺,我可不负责。”昆青道。
“那当然,不用说。”坚毅骄傲的眼神看着昆青。
“不止,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死。”
十八
夜幕渐渐落下,星星浮现了出来。空气却紧张了起来。弥漫在一片野花香气中的山头,点起了昏黄的灯。
“夜袭未必能占先机啊。”Omilia抬头看看灯,有只蛾子低低地飞着。
“你害怕了?”火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这句话我回送给你。我就看他,有没有本事。”
“你已经疯了。”
“等你见了上帝再说这句话也不迟。”她冷笑一声,“来了。”
火点艰难地直起身子,昆青来了。这个人永远都不做自己希望他做的事。
“别乱动。”一支枪压住了他的太阳|穴。
虽然看不见,熟悉的脚步声稳稳地迈了过来。他的脚步声比平时更稳重,难以遮掩的心事重重。火点痛苦地喉咙一紧,头面向脚步的方向。想说什么,开启了嘴唇,却无法发出声音。
“我来迟了。”昆青说。他的眼睛无法离开火点,布满血痕的脸上,双唇红肿干裂,嘴角有斑斑点点的血渍。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血从破烂的T恤间渗出来,而有些地方已经结了鲜红的新痂。除了体无完肤,昆青找不出别的字眼来形容眼前的火点。他把指节捏地咯吱作响。心疼,不止是心疼,他要杀了这个女人,把她碎尸万段。
“东西呢?”她问。
“不在我身上。”
“什么?”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把火点放了。我带你去拿。”昆青咬了咬牙,火点,痛苦是暂时的,你很快就没事了。
“小心点儿,别整到你的火点。”她扬了扬手里的枪,“把枪放下。”她一枪射向昆青脚边的地面。
昆青从腰间抽出枪,摆在地上。慢慢走了过去,走到火点面前,解开他手脚的绳索和眼上的黑布,昆青感受到他的手脚无力垂着,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火点软软地靠在昆青肩上,双腿着地,却没有力气迈步,只能由昆青拖着向前。
“我不想你来的时候,你又来了。”火点干涩地开口。
“你知道的。就别再说了。”昆青痛苦地笑了。用自己的头轻轻摩挲火点的头。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仓房,昆青忽然开口道:“把火点留在这里,我带你去就行了。”
Omilia瞥了一眼火点,“OK。反正他现在什么也干不了。”
昆青把火点放下,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
“昆青……不要。”火点摇头,哽咽着说道,他知道昆青想干什么。
“放心。”昆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转身离去。
两人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到消失的时候,一个黑影从树丛中窜了出来,扣住了火点的手。
“宋雨至?”
“你知道是我?”她诧异地问道。周围一片漆黑,他应该看不到自己才对。
“刚才你没出现,我就知道你在附近了。以你的个性,怎么可能不来。”火点笑着解释。
宋雨至笑而不答,她闻到火点身上浓浓的血腥,摸到他身上无数的伤口,心纠结了起来,不止为火点,也为她最好的朋友而心痛:“Omi……Omi她折磨你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就算对待犯人,也不会这样。”
“她从来就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Omilia。Jones。”
“我太蠢了。”她摇头,像要把头脑中的多余想法全部摇出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昆青有个计划,不过我们没想到你伤成这样。你,你还行不行?”她担心地问。
“行。”火点咬咬牙,光是站起的动作,就让他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你的脚伤呢?好了?”火点还记得她被打伤的脚踝,关切道。
“没好,不过昆青给了我一种很灵的止疼药。别问,”她连忙说,“别问是什么药。”
“好吧。”火点看到她闪烁的眼神,已经心知肚明,一定是违禁药物。
“那就走吧。”她扶起着火点腰,两人从林间小路绕道出去。
昆青悠闲地带着Omilia在山上散步,似乎顶在腰后的枪并不存在。树影婆娑,月光暗淡的时候,好像特别容易让人沉下心来。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烛台的秘密的?”昆青开口道,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特别突兀。
“rainy应该告诉过你,我有个男朋友是里昂美术馆的研究员。”
“她只告诉我,你有个男朋友,两年前死了,车祸。”昆青恍然大悟,“是你杀的……”
“我不希望他,有一天把我告诉我的事,发表在学术论文上。”
“可不是,一条从中南半岛直接进入欧洲市场的道路,所有的毒枭都会趋之若鹜。一旦发表出来,就毫无价值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多亏了你的两个好朋友。他们做了非常仔细的资料收集。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也只有贩毒的人,才能看透其中的意义。所以他们谁都没看出来。”
“维多利亚女王,根本就是个大毒枭。她把对她最重要的运毒地图画在了烛台里。在死前,以礼物的名义送给了大主教。这不是普通的烛台,烛台上所雕刻的玫瑰,是她最喜欢的一只茶杯的图案。她还在温室里种了大量的香槟玫瑰。我想她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发现这个秘密。”
“这也许是,毒枭与毒枭之间的心灵感应吧。”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她厉声道。
“我确实高攀不起。”昆青自嘲道,“我可做不到你这么大手笔。”
“快走吧。如果你耍花样,我也有我的办法,你别以为杨火点能救你,他现在还被通缉,什么也做不到。”
“不敢,就快到了。”昆青向后望去,枪没有离开自己半分。
又走了一阵,影影绰绰的树丛中,出现了一间废弃的教堂。蒙着厚厚灰尘的彩画玻璃只留下一团团肮脏的色块。
“在里面。”昆青道。
“为什么摆在这种地方?”
“宋雨至在里面。”r
“rainy?”她拿枪的手震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了下来,“那正好,一网打尽。”
进入教堂,有个背影跪在圣母玛丽亚像前,口中轻声虔诚祷告。
“rainy?”Omilia试探地问。
背影转过身来,握着烛台的手,正是宋雨至。
“Omi,我们好久没见了。”
“几个月而已,也不算很久吧。”
“但是这几个月,比几百年还要久,沧海桑田,什么都变了。”
“把烛台给我吧。”Omilia面无表情地说。
“你想要里面的地图嘛,”说完,踢了踢脚边的玻璃盆,“这里面都是强酸,只要我把烛台扔进去,几秒钟而已,什么都没了。”
“你想怎么样?”
“我本来想劝你回头的。可是到了现在,回头,也是无路可走。放过昆青和杨火点。就这样而已。”宋雨至蹲在身子,把烛台的尖端伸进强酸液里,尖端瞬间被腐蚀,扭曲发黑,“怎么样?”
“可以啊。就当放生好了。”她在身后推了昆青一把,让他上前。
昆青走了两步,宋雨至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她站了起来,手中依然紧握着烛台。忽然一颗子弹射入了昆青的背心要害,他无声地倒了下去。
“昆青!”宋雨至紧张地上前一步,子弹射中她的右肩,激痛松手,烛台应声而落,叮一声,被枪射中,在空中弹了一下,又是叮的一声,烛台飞到了一边。
她自信得冷笑。
“别动。”身后火点的声音传来。
“你……”Omilia转过头,火点举着枪,正瞄准她。
“你只剩一颗子弹了。别冒险。”火点冷静得说。
“你连站也站不稳了,还怎么开枪。”她嘲笑地看着火点虚浮的脚步。
“你要不要试试。”火点捏紧了扳机。眼神没有一刻的飘忽。
“好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