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露的银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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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露的银玫瑰-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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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到一边的展骥,立刻举枪连射,火花中,女人带着受伤的人一同离去。展骥不想理会逃逸的犯人。他只看到火点慢慢坠下的身躯。
“火点!火点!”他跑过去接住他,按着火点脖子上的伤口,把火点的头牢牢圈在怀里。
展骥的声音渐渐远去,火点感觉到鲜血从脖子汩汩流出,染湿了他的内衫。这种感觉……多熟悉……恍惚间,火点又看到了昆青,举着一片叶子,在他面前。
“昆……”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模糊的单字,就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救护车呼啸而至,火点被送进了手术室。心乱如麻的小猫、格格、大飞、展骥和段sir全围在手术室外。宋雨至气急败坏地跑来。
“怎么回事。在CTU枪战!居然没人通知我。”她的头发凌乱,穿着家居的牛仔T恤,神色无比紧张。
“抱歉mandam,事情很突然。”段sir道。
“杨督察怎么样了?”宋雨至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红色灯,问道。
“还在手术,他失血过多。”段sir回答。
“嗯,他会没事的。”宋雨至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又对段sir道,“段sir,聊两句。”
两人离开手术区,来到安全出口的楼梯间。宋雨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烟盒,拿了一支,点火吸起来。
“你不觉得这次杨火点的处理,很有问题么?”宋雨至拧灭了才吸了一口的烟,说道。
“他这次确实鲁莽了些。但是他已经尽快通知我了。”段sir有了很糟的感觉。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该通知你,而不是决定自己去解决。”宋雨至的语气,她好像已经确定了一切。
“这次是很偶然的,谁会想到居然在CTU总部呢。”段sir极力解释。
“偶然么。”宋雨至点头,沉思了半晌,“我觉得应该避免下次‘偶然’发生的时候,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
“他是警察,你要他怎么做?”
“纪律部队,纪律永远在个人英雄主义之前。”
“你简直在胡说八道,火点不是这种人。”段sir气得口不择言地说。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诬蔑火点。
“我希望他放大假,反省和……养伤。”宋雨至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做了决定。
“这不行,你讲不讲道理。”
“段sir,请你记住一点。我有权做决定。我跟你商量只是尊重你在ICPO的资历。”说完,她高傲地走开,一如既往。
火点的手术很顺利,第二天一早,他已经醒来。睁眼便看到宋雨至坐在床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火点被看得些尴尬,问道:“mandam有什么事么?”
“我以为你会向我say sorry。”宋雨至的语气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火点回想起昨晚的一切,歉然道:“sorry,mandam。我不该擅自行动。”
“我接受你的道歉。杨火点高级督察,你从现在开始放大假,我会拿走你的证件、配枪和手铐。understand?”
“什么?”火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再重复一遍,你从现在开始放大假,我会拿走你的证件、配枪和手铐。”
“为什么?”火点完全无法理解,昨晚的事,值得这样惩戒么…
“我以为你擅作主张的时候,已经有这觉悟了。”说完这最后一句。宋雨至转身离开,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对了,你已经醒了,我该帮你叫医生的。”
她按下了火点床头的呼叫灯。
五
火点躺在医院的床上,鼻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麻药的作用渐渐退去,颈边传来一阵阵刺痛,像要把他的头与身体割裂开来。手上打着点滴,冰凉一片,全身无力。他没试过这样的惶恐,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热和烦躁的情绪让他的伤口更加焦灼地痛着。
火点一毕业就加入了警队,紧跟着调入了ICPO,他从没想象过,不是作为警察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存在。也许他还有很多更好的事可以做,但永远也不会有ICPO那么好吧。
中午休息的时间,总部的人全部跑了来,挤在狭小的四人病房里。大飞的愤慨,展骥的沉痛,段sir的无奈和抱歉,还有小猫和格格的眼神,都像在宣告着他不可能再回ICPO似的。可他还是希望他们能留着,免得他更胡思乱想。
众人走了之后,他就一直发呆……呆呆地想,要是转去做文职,也许还能留在总部,又想到去做射击课程的教练,眼前好像有无数的人在嘲笑他,杨火点,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这种时候,火点分外想念昆青。同样被放逐的人,也许只有昆青,才能理解他现在心境。
“不对,什么放逐,杨火点,你简直是疯了。”火点懊恼地把被子拉了起来,蒙上头。他现在特别想打两针镇静剂,以阻止自己漫无边际的思绪。
伤口又开始撕拉撕拉的抽痛。
忽然,他发现有人在拉他的被子。
“哥哥。”有个细弱的童声说。
火点放下被子,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
“小朋友,有事么?”
“有个叔叔让我给你的。”男孩的小手,举起一颗牙签粘起来的六芒星,“叔叔还说,他要很晚的时候才能来看你。”
火点接过六芒星,忽然心里一酸,握紧了手,把六芒星攥成一团支离破碎的牙签。
耍着我很玩儿是吧。火点愤愤地想。
星星……
留话……
我答应的事,我会做到……
永远都是如此,永远都不让他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永远
只是在他最思念他的时候……
火点擦擦干涩的眼角,喉咙发紧。人生病的时候,果然特别脆弱。他现在依然是个警察,他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男孩已经跑开了。差点撞翻一个拄着拐杖,脚上打着石膏的男人。男人看到火点,点头微笑。躺到了火点对面的床上。
对面的人开始攀谈起来。他用手指了指火点缠着绷带的脖子,问道:“怎么回事?”
“枪伤。”火点现在,实在不想跟人聊天。
那人哦了一声,又问:“警察?还是无辜市民?”
“警察。”e
“这年头做警察,挺不容易的。”见火点不再回话,男人讪讪地住口,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病房。
火点用余光瞥了一眼对面床的名牌,于岸生,小腿胫骨骨折。
岸生,听起来,像是水上人家。和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昆青说,他要很晚的时候才能来看他。他确实来得很晚,他来的时候,医院除了值班室里透出隐约模糊的灯光,一切都已经睡了。
火点没有睡着。他躺着的时候,听到走廊里传来与众不同的脚步声,那种刻意和多疑的脚步声,火点果断地翻身下床,撩起用于隔间的布帘,对面床空着。这么晚了,长夜不眠者,居然也不少。脚步声渐渐靠近,火点躲到了床下。
地板上映出一线微光,一双穿着皮鞋的脚出现在床边。火点眯起了眼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心,忍不住怦怦跳了起来,紧张地,带着某种期待。
忽然,床单被人掀起,一张脸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脸,墨镜下面的眼睛看不清楚表情,他说:“杨sir,捉迷藏好玩儿吗?”
火点的脸微微发烫,又让昆青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
昆青伸出手,火点犹豫了一下,脸上的热度犹未退去,他拍开昆青的手,抓着床沿,从另一边滑了出来。
“身手很灵活,看来你伤得并不严重。”昆青毫不在意地缩回手。站起来,头一撇,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他的六芒星,明显的折痕,明明是被捏碎了之后,再小心粘起来的。他了然的一笑。
火点顺着昆青的目光的方向,看到那枚又被他粘回来的六芒星,又是一阵尴尬,嘴硬道:“我只是觉得,这个……也许,可以做犯罪证据。”
昆青又分外刺眼地笑了:“没错,事实上,我刚刚打劫了一家牙签工厂。”
“够了。这不怎么好笑。”火点急躁地打断昆青的话头。他不能再让昆青牵着鼻子走了。这太难看了。
昆青从床的一边信步走向火点身边,伸手抚住了火点的脖子,两人的距离瞬间产生了暧昧的变化。
“你没有伤得很重。”昆青喃喃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昆青当然不会告诉火点,他是如何地心急如焚,直到刚才,空空的床位已经让他一瞬间心跳停顿,他这辈子,没试过这么害怕。看到火点依然平安,依然身手矫健,他才松了口气,好像做了个短暂的噩梦。梦里只有无边黑暗冰凉的海水,冲刷着他四处漂流。
火点感受到昆青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永远忘不了的雨林的气味,潮湿的,带着青草和烟的香气,还有他忘不了的咖啡和酒浓郁的迷醉。他有一瞬间的晕眩,动弹不得。
昆青就这样抚着火点的伤处,很久很久。而火点的心,跳得很慢很慢。
窗外吹来一阵凉风,薄布窗帘被风轻轻掠起。布从火点眼前飘过,毫无铺垫的,昆青的唇就这样压了上来。
隔着窗帘,感受着火点柔软的双唇,和布产生微弱的摩擦,唇下面整齐的牙齿……昆青温柔地入侵了他的口中,对情事完全懵懂的火点,睁大了双眼,迷茫而不知所措的舌尖,欲拒还迎。雨林的气味,咖啡的气味,酒的气味,昆青的气味。
薄布被润湿,气息绞缠在一起……
两个人都没有动,只是这样唇齿相依地吻着。谁也不敢动,仿佛打破了这片刻的纠缠,便永远无法再续。
淡淡月光,在病房内唏嘘,绵延不止。
走廊里传来了拐杖有规律的“答答”声。火点急忙推开昆青,窗帘落下,看见火点双颊通红,眼光浮动,却还是直视着昆青。
“我对铺的人回来了。”火点说,眼神里,居然有那么点舍不得。
昆青点点头,伸手想碰触火点的脸,火点把头别了过去。说:“快滚吧。”
“自己照顾自己。”
昆青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和门外的于岸生交错而过。
于岸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门,他慢慢踱到火点的床边,小心撩起帘子,看着火点的睡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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