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此言不虚。晃膀子那俩下像传说中蒙古摔跤手法,要论单打独斗的话,肖成钢揣度着,自己估计根本不是对手……
两人回头看简凡,正撕着记录纸擦着衣服上的痰迹,擦了半天擦不干净,咧着嘴干脆脱了衣服拿到手里了,一想踌躇满志地来这儿遭人唾了两口,两个相视嘿嘿吃吃地笑上了,难得见简凡这么糗一家伙,可有乐子了,笑着收拾着东西准备,张杰还故意问着:“哎、哎,我说简凡,你说今儿非让他开口,哟喝,他还真开口了……不过就是张嘴吐了两口,哈哈……”
“这就是咱们的成功之处了。”简凡大言不惭地说着:“省厅三组九个预审员,审了六天才让他吐了口水,咱们审了十分钟他就吐了……这就是进步啊,我现在最起码知道他的软肋在那儿了,再让我找着一个薄弱环节,马上就捅破了你们信不信?”
“信信信……再逑吐你两口就不吹了,不吹牛你能死呀锅哥?像这号人不大刑伺候他根本不招……下回我不来啊,你和张杰来,我靠,恶心死我了。”肖成钢咧着嘴不和简凡往一块走。张杰也躲着,和肖成钢站一阵线上了,嘴里说着:“恶心事小、败兴事大,我也不来了啊,你叫上老时来吧。”
三个人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出了看守所大门,简凡想起什么来了,回头把肖成钢和张杰揪着,轮番指着鼻子威胁句:“这事谁也不许说啊,谁说我跟谁急。”
还是一前两后的护卫队形,简凡在前面走着,肖成钢和张杰一上车,刚闲下来一会的队员见得这么快,三个人就高高兴兴出来了,还以为审下来这么乐呵,诧异地一问,肖成钢乐得把刚才的经过添油别醋一说,一车人逗得哈哈大笑,说完了还学着简凡的警告众人道:
“你们谁也不许说啊,锅哥说了,谁说他跟谁急。”
车里爆着几个队员的笑声,前后尾衔着回了水域金岸,最后一夜仍然是那么平静,水域金岸的别墅、平安小区的住地、乌龙的家,都没有异常,过了零点,简凡甚至还询问了监视连刃的一组,却被告知连刃和席玉蓉还真是姘居关系,两个人野合到了另一个住处,根本不知道危险的临近。这个人的如此作态从犯罪的角度讲就落了下乘,要比齐树民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么,齐树民在哪儿?他会跳出来吗?
仝孤山听到齐树民反应这么强烈,是那份PS的谈话真的刺激到他了?还是他们之间本身就有什么刺激的事?仝孤山这种反应,有什么深意呢?
脑子里划的问号越来越多,睡在床上的简凡辗转反侧,备好的手机就放在枕边,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三天,没有响,一夜都没有响,直到天亮,直到太阳高起的又一天来临的时候,还是没有响……
第82章 变中有无间
叮铃铃几声古朴的电话铃声从办公桌上一台诺基亚N系列高档手机里响了三声之后,肖明宇才抬起头,从眼神从《公安信息》里收回来,习惯性地看着手机屏幕。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肖明宇嘀咕了句什么,想了想,任凭电话铃响着没接。
作为领导阶层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总不能随便个阿猫阿狗打电话都让领导躬亲吧?何况现在骗子满天飞,世风日下根本就是荤素不忌,今天邀你来什么高峰论坛,明天编纂什么名人辞典、后天变花样,专给领导办研究生班,这些烂事简直是不胜其烦。
电话放下了铃声戛然而止,肖明宇又随意翻着公安信息,省城以及下辖的区、县本周发生了大致案情可以以简讯的方式反映在这里,大致地翻了一下,九起凶杀案已侦破三起、三十九起盗抢立案、其中清徐的机动车盗抢串案已经牵涉出来了四十多辆车辆,又是一起大案。三月份的平均侦结率为百分之七十三,低于以往水平。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内容,最关心的内容刊在头版头条,只是一句话:涉及七家银行的特大金融诈骗案在省、市、区三级专案组的努力下,目前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累计查获涉嫌转账非法账户十九个,冻结资金六点二亿,省厅某某厅长于日前视察了专案组并作出重要指示……
从这条简单的信息里肖明宇能看得出来,此案还僵着。
领导当了十几年原来的刑侦嗅觉多数已经进化到了政治嗅觉,没办法,你必须得有,否则抹着浓厚政治油彩的新闻、报道、简讯你根本看不懂。比如发生了一件大案子,某某领导作出重要指示,根据这领导的身份你就得判断出案子的规格,是不是你应该插得进手,是不是应该亲临现场表现一下;比如报道措辞用“重大突破”之类的虚词,那表明没有什么进展,否则直接说嫌疑人落网就行了。
而这次看得肖明宇眉头发皱了,经侦不归自己分管、又是省厅牵头、办案地又在经侦支队,这地方就绞尽脑汁也有点无计可施的感觉,偏偏平生最想插一次手的时候,一点都插不进去。
正自发愁的时候,手机的短信声音响了一声音戛然而止,肖明宇无聊地拿起手机来一看,手微微抖了下,短信内容很短:回电9823……民!
用这个自称和这个口气的人,现在应该在国外,肖明宇被这条信息弄懵了,看着手机发怔了半晌,肖明宇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好,拉着办公桌抽屉又换了一个手机,进了内间的休息间,拨着号码放到了耳边,轻声道:“喂!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肖局这么健忘呀?”
电话里的声音有几分熟悉,肖明宇瞬间判断出了是齐树民本人,惊声问着:“你在哪儿?我告诉你齐树民,现在你是通缉犯,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官样文章做得多了,口气也如出一辙,只不过对方的声音很轻松,打断了肖副局长的话调侃着:“肖局,我在国外,这儿没公安局也没有派出所,让我怎么自首,我现在穷得连机票也买不起了,要不您派一队警察来接我?”
一听这句,肖明宇也明显轻松了,不过还是官样口气地说着:“齐树民,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对于违法犯罪是绝不手软的,现在机场、海关、出入境口都有你涉嫌文物走私的通缉令,你要愿意自首的话,可以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肖明宇估计对方再笨也能知道自己的意思,回来,就是插翅难逃。只不过对方的口气变了,似乎并不是探听虚实,话一转道:肖局,咱就别来这一套了吧,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可咱们认识也有七八年了吧?我出卖了道上不少同行把您老人家捧到这位置了,您不能眼看着我成丧家之犬了吧?”
齐树民绕着开始翻旧账了。这笔账肖明宇心里有谱,早有说辞摆着:“住口!你们向我举报违法犯罪有功,这不假,可是你也得过线人奖励,功是功、过是过,更何况你们以举报的形式掩盖你们自己的违法行为,这个查出来是不可容忍的……不能混为一谈。”
“好啊,那不谈了……有件事请肖局帮个忙,不知道赏不赏这个脸呀?”齐树民像是妥协了。
肖明宇可不妥协了:“我不会给你办任何事。涉及到机密案情,你更别想。”
“呵呵……不是什么机密,是你的手下一位叫简凡的小警察,我不小心丢了点货在他手里,我就问问,不会是你们套我吧?真把我那几个贴身兄弟一抓,对您老人家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吧?”齐树民直白的问上了。
一听这话,更让肖明宇皱眉了,脑袋里又多了一个帅帅的娃娃脸印象,只不知道怎么着和齐树民扯上了关系,狐疑地说着:“这个呀……我不知情,怎么,他在办案期间私吞了你的货,你有证据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下令严查此事……”
“算了吧,我们自己解决,不劳您大驾了……肖局,那我哥的事呢?他可是你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至于就这么看着他死吧?”齐树民话题绕回来了,此时才印证了肖明宇的判断,这个才是主题,不假思索地回着:“不管是你还是你哥,都是要依法办事。”
“是吗,那就依法办事喽,这七八年通过唐授清给您老人家的孝敬不少吧?你敢保证我哥的嘴就那么牢?连唐授清都抓了,你真奇怪你居然还坐得住?就他们俩不敢咬你,难道你觉得我这个身份还害怕你?你不会觉得你自己做天衣无缝谁也抓不着把柄吧?……送的那俩小钱吧,我们也不在乎,不过好像去年大原警察前堵后追,有人告诉我从公园路绕西矿街走,结果我一路上一个警察都没碰上,呵呵,为了报答这个人的大恩,我还专门把通话录音了,您要忘了的话,我给您寄一份?”
齐树民调侃着。肖明宇霎时手抖了抖脸色大变,这是唯一鼎力帮过齐树民的一次,还是看在此人给自己提供过不少文物走私犯罪信息的份上,却不料此时被人当把柄要挟了,一听火了,叫嚣着:“你……你要挟我?你知道你要挟的人是什么身份?”
“去你妈的。”电话那头火了,咆吼着骂着:“少给老子装蒜,一肚子男盗女娼还他妈装得道貌岸然,你和唐授清、杨公威三个穿一条裤,两人操一个B,以为老子不知道?我哥花这么多钱养条狗也应该养熟了吧……我告诉你,他要没事,你没事;他要出不来,你他妈也进去做伴去吧,电话给老子开着,找不着你,我找公安局、公安厅,我他妈回自首,吓死你狗日的……”
卡声电话一断,嘟嘟的盲音响着……肖明宇如遭雷击,脸上凝结的惊愕和惊惧复合的表情,呆若木鸡地枯坐到了椅子上。
多日的焦虑此时达到了顶点,几乎是的末日来临的感觉。齐援民被捕虽然让他有点心虚,不过想想是通过中间人收的贿赂,倒也觉得能应付得来;唐授清被捕,现在和分局的老杨局长正在全力捞人,不过肖明宇盘算一下收得每次每宗都是现金古玩,根本不可能留下把柄,这心里仍然存着几分侥幸,这么多年当领导早有自觉性了,也不大可能给旁人留下什么把柄。有点忽视齐援民背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