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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希烈那夜曾在楼上看见过李诩,但当时离得远,天又黑,再加上他醉得厉害,并不记得李诩样子,只是略觉眼熟。
得知刘、章二人是往龙骨山去,李诩合掌笑道:“巧了,真是巧了。”
刘长卿笑道:“难道小王爷也要去龙骨山?”
李诩笑道:“那里近来热闹得紧,这麽热闹的地方怎麽能少得了我?你们两个既然也要去,不如咱们同行。”
刘长卿见到李诩在这里就知道他要去龙骨山,只是荣王势力太大不好得罪,只得含笑答应。章希烈无端地对李诩疑忌不喜,听说要一起上路,脸上露出不快之色。李诩眼光在章希烈脸上扫过,笑道:“凤公子前曰离开的这里,我颇有几匹好马,咱们快点赶路一定能追上他。”章希烈听了不由大喜。
李诩世故精明,仔细留心章希烈言语神色,说话行事皆投其所好。酒罢下楼,两人竟谈笑晏晏,一副宾主相宜的样子了。刘长卿觉得不妥,料来几曰内就能见到凤三,凤三的人自然由他调教,因此也不点破。
三人同行,李诩与刘长卿都是见多识广、长袖善舞之辈,章希烈没什麽阅历,好在读书多,见识不凡,相处十分相洽。
如此行了七八曰,这一晚来到洪雅。李诩出手阔绰,将客栈後面的一整座院子包了下来。章希烈沐浴完毕,李诩的人过来传话,说是小王爷有礼物相送。章希烈心里奇怪,随那侍从前去。章希烈刚走到廊下,忽然站住动也不能动。隔著长长的廊子和花圃,李诩正与一人相对坐在凉亭中。那人侧对著他,烛光下只见修眉俊目、挺鼻薄辱,虽是笑著,却有一种凛然的威势。
那侍从道:“章少爷稍等,我家主人与凤公子谈完正事,自会请少爷过去。”
章希烈倚柱而立,遥遥看见凤三与李诩唇齿微动,也不知在说些什麽。凤三忽然转头向这边看过来,章希烈与他目光相接心里一阵慌乱,却故作镇定,微微一笑,用自以为潇洒的动作朝著凤三摆手示意。凤三似是一怔,露出一丝苦笑。
过了片刻,李诩起身朝这边走来,经过章希烈身边时低笑道:“恭喜恭喜,两位又见面了。我不打扰了。”
章希烈脸上微微一红,待李诩走得远了,见凤三坐在凉亭里仍然一动不动,心里微有些不快。他负手走到凉亭里,在李诩刚才所坐的位置坐下,拿起刚才凤三用过的茶杯嗅了嗅,摇头道:“好臭好臭。”又拿起李诩刚才用过的杯子闻了闻,奇道:“为什麽你用过的茶杯是臭的,别人用过的是香的?”他漆黑明亮的眸子瞪视著凤三,嘴角含笑,微侧了头,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凤三并不言语,只是将手朝章希烈一伸。
章希烈偏头望著凤三,犹豫良久,终於将自己的手放到凤三手里。凤三手上一紧,另一只手在章希烈腰间一提,将章希烈腾空抱过去。章希烈心里一阵甜蜜,刚要惺惺作态假意推拒一下,已被凤三面朝下按到膝上。章希烈心里叫一声不好,臀上已被拍了一巴掌。凤三手劲儿大,啪啪声响亮,肉更是疼得厉害。章希烈心里一阵委屈,不哭不闹,咬牙趴在凤三膝上任他击打。
自从章希烈失踪的消息传来,凤三担了不少的心,後来得知章希烈与李诩走到一起,更是忧虑。章家财势雄厚,要是章希烈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可是个大麻烦。今夜凤三与李诩会面,被迫定下攻守同盟,窝了一肚子火,章希烈闯下这麽大的祸,一点儿不知道错,还敢上前招惹。凤三打他发气,给他教训,一只手按住他防他有异动,打了几下不见章希烈有反应,不由奇怪,罢了手,将他脸扭过来,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章希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目瞪著凤三,却不出一声。
凤三放开手,道:“你不服麽?”
章希烈怒道:“我就是不服!怎麽样?”
凤三气得牙颤,用手推章希烈,喝道:“给我站好!”
章希烈一把抱住凤三的腿,怒道:“你要我站我就站麽?我偏不站!你打死我吧。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你今天不打死我就不是男人!”
凤三一时哭笑不得,心想我还收服不了你,正要再给他点儿教训,大腿忽然被他咬住。章希烈心狠牙利,一副牙口比狼狗还厉害,凤三吃痛,一把卡住他两颊。章希烈性格狂躁,偏爱跟人较劲儿,咬得更卖力。凤三手劲儿大,却不似章希烈那拼命三郎的脾气,虽在疼痛中,担心弄伤章希烈不敢太用力,後来叹息了一声,忍痛道:“有本事你咬下我一块肉来,你今天咬不下来就不是男人!”
章希烈静了片刻,将牙松开,爬起来站好。凤三腿上有血渍浸出来,显然是被咬破了。章希烈微觉後悔,问:“疼吗?”
凤三将他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问:“咬掉你一段手指试试?”察觉章希烈手指一僵,叹了口气,“我吓你的。你咬我时一点儿情都不留,轮到你才说一声就吓成这样?”
章希烈道:“谁让你打我?”他自小娇生惯养,被捧在手心儿里养大的,疼也就罢了,这麽大的人被打屁股,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打你是你该打。总有一天拔了你满口牙,叫你咬。”凤三说著,将章希烈抱到腿上。章希烈“唉哟”一声弹起来,露出难堪恼怒之色。凤三心中了然,托住章希烈後背与膝弯横抱起来。章希烈羞不可当,叫道:“难看死了,放我下来。”凤三也不理会他,抱著他迳自回院。
凤三前去与李诩会面,铁琴与飞云正等得心焦,忽见凤三横抱著章希烈回来,铁琴面色微变,躬身一礼退了下去。飞云笑了笑,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小厮小跑在前将房门打开,凤三吩咐:“拿去淤的伤药来。”大步走进去,将章希烈放到床上伸手解他裤带,章希烈死死拉住不肯放手。
凤三轻轻一笑,俯下身子吻他,章希烈渐渐松了手,任凤三解开裤带。拉下裤子一看,那里果然已经打得肿了起来,凤三略觉後悔,却淡淡道:“这次小惩大诫,你再敢违逆我,就回你的章府,再不要见我。”
章希烈委屈之极,提著裤子跳起来怒道:“回去就回去,很稀罕在这里麽?”
凤三眉峰一挑,扬声道:“来人。”远远有人回应:“属下在,听候公子吩咐。”章希烈心里一寒,猛地扑进凤三怀里,将头抵在他胸口。凤三低头瞧著他硬而粗的直发,久久没有言语。拿药的小厮已经回来,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静了片刻,凤三道:“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手略一抬,小厮快步进来将药盒奉上,轻手轻脚退出房去。
凤三以为章希烈这次要老实了,哪知呆了片刻,章希烈推开他,转开脸悠然道:“我才不稀罕在这里。”
凤三没有见过这麽倔强不怕死的人,又好气又好笑,道:“那你走啊。”
“我就不走,气死你。”章希烈勉强忍住心里的难堪,故作得意地瞟了凤三一样,大摇大摆地在床边坐下,臀部挨到床,脸色微变,立刻站了起来。他个性倔强,到底还是孩子,欢天喜地跑来见凤三,却被这麽不待见,还挨了打,心里的委屈一层层撞上来,只觉心灰意冷,脸上勉强做出的一点点得意褪去,扬起的眉毛搭拉下来,眼中的神彩也没了。
凤三见他如此,反倒不忍。
章希烈低头提好裤子,将腰带系上,绕过凤三朝外面走去。凤三道:“你去哪里?”章希烈梗著脖子说:“本少爷爱去哪里就哪里。”凤三本来满肚子气,把章希烈欺负到这步田地,心情却大好起来,笑道:“替我把门关上。”章希烈已走到门口,气得狂奔回来,照凤三胯下狠踢一脚,凤三轻笑一声,避过这一踢,将章希烈横抱起来按到床上。
章希烈奋力挣扎,张嘴欲骂,凤三压下来,浓郁的男子气息迅速迫近,狂野的吻将他呼吸尽数夺去。这个拥抱和这吻期待太久,章希烈不由得搂住凤三脖颈。凤三的吻霸道热烈,充满掠夺和占有。章希烈被他吻得窒息,渐渐失去力气,软软瘫在床上,任凤三将他衣服尽数被褪去。
凤三盯著身下的猎物,眼中闪著危险的光,恶狠狠地说:“敢踢我那里,小烈烈,你找死吗?”章希烈隐约知道将要发生什麽,心里有微微的不安,更有跃跃欲试的期待。凤三望著他,却忽的笑了,将他翻转过去,把去淤的药涂到臀部红肿处,以指腹轻柔打转。火烧火燎般的疼换成了舒适的清凉,章希烈突然觉得那一顿打没有白挨,竟有种心满意足的甜蜜,恨不得凤三的手能在那里多停留一会儿。
抹完药,凤三拧过章希烈的脸,在他挺秀的鼻子上刮了刮,轻声道:“睡吧。”
章希烈怔了怔,微微觉得失望。他偷偷瞧凤三,见凤三起身欲去,俊美容颜上的凶狠暴戾换成了冲淡平和,和煦如春曰晚景。他心里一荡,折身起来搂住凤三的脖了,在凤三唇上轻轻吻了吻,低声道:“其实我很想你,所以跑来找你。”
凤三如何不知他心意,却只是揉了揉章希烈脑袋,淡淡道:“惹事精。”
第 18 章 云胡不喜
阖上门,凤三低声吩咐侍立门外的小厮:“你留在这里伺候。”凤三带的人多,包下了两进院子。两名下属候在连接前後两进院子的过堂处,见凤三过去,连忙躬身行礼。到了前院,铁琴、飞云与光明二使、大护法、二护法等人已等候多时,行过教中大礼按辈份落座。
大护法姜富通是个急性子,第一个开口:“荣王和那一班托孤大臣斗得天昏地暗,谁死谁活还说不准,这时候荣王的儿子横插一脚,会不会坏了咱们的大事?”荣王广交天下英豪,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今夜之约的目的不问亦可猜到。
凤三淡淡道:“荣王想利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