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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风挟裹着神秘的暖意和细柔,在香山公园里无孔不入地穿行,叫人贪恋,想大口地吸吮,叫人心醉,想辨别风的味道,叫人醒目,想辨别风的颜色……
我俩一口气爬到了香山的主峰香炉峰——那个人称鬼见愁的山顶。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还没容我坐稳,范春播就疯狂扑向我,从身后紧紧地搂住我,又把我的身体扭转过来,像抱起一个比他还大的娃娃。
他的个子比我还矮那么一点点,抱着我挺可笑。我推开她,跟他手拉着手,这样,我似乎找回了一种回到幼儿园时代的快感和童真,我们像两个排排坐、吃果果的大儿童。
范春播激动的样子也着实可爱,小矮个儿背着一个容量很大的尼龙绸书包,鼓鼓囊囊全是吃的。他拉着我的手,在一个高处突然立定,跟神经病似的大声地朗诵起来。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哎呀,这么长的诗你也能背下来”我脑子反应慢傻傻地看着绵延的远山和遍野的青绿听入了迷,依然回味着那些句子,等他背完了好半天我才脱口而出。
“这老长的诗,你写的?”
“泰戈尔”他怕我不知道又补充一句:“印度老头子。”
“我知道,跟徐志摩认识,对吧。”
“嗯!太对了,你真聪明!”他还是拉着我的手,用力攥着,把我领到一片树林遮掩的地方,卸下肩头的尼龙绸书包,直溜溜地瞪大眼睛望着我。我忽然好怕他的眼神,不仅垂下头去。
猛然把我压在身子底下小声说:“我,我今天是来办你的!”
“嗯?”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贴在我耳朵边儿又小声说了一句:“就是想操你。”
啊,这下子我听懂了,迅速推他,用脚踹他,骂他。可我却像只被捆绑住的鸽子,怎么也无法挣脱。即使比自己个子矮小的男人抡起力气也比女人大得多,这情绪激动的小子很快就把手伸进了我的上衣里面,用他微厚的嘴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我。
我说什么他肯定听不清楚了,我说他臭流氓,耍流氓。
“我就是耍流氓,太想你了,让我,让我,娶你。”
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这么没有理由、懵懵懂懂地发生着,那个天旋地转的时刻,我忽然觉得还顾得上那么多吗,交给这男的,任他摆布吧,他又不可能杀了我。
他的手在我的上衣里摩挲,他的脸滑过来,滑到我的胸口。有点扎人的胡茬儿蹭在我的脖颈。他抚摸着我去年做过乳腺手术的伤疤,几滴泪水落在了我的衣服上,身上,这个细节叫我感动不已。接着,他用嘴对准了我饱胀胸口上的圆点。
有人说那圆点是女人的两个小电门儿。我觉得有道理,我肯定是被一阵电流激荡着,燃烧起来。
他是个聪明家伙,没错儿,很快,他就拿出了那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顶在了我的身体下面。
“我慌乱地喊着,不,这样不行,你别弄,你,要么你隔着我的衣服。”
我看见了,第一次见到异性那个跟我的想象完全不同的地方,我试着小心地攥住它,看看四周围,下意识地提紧了自己的内裤,怕他弄进去,然而,不能完全怪他,我自己确确实实有点抑制不住那种冲动,我竟然温柔地对他说:“你,你隔着衣服吧,行吗?。”
哦!我是多么放荡,我竟然能把这么恶心的话说出口,我,这是怎么啦。
范春播用力地点点头,答应着我。起初,他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了,慢慢的,我们俩都到了无法自持的地步,我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我剧烈地抖动……
在一声压低了嗓门的叫喊之后,他把那股子带着腥味的黏液全部挤到了他的蓝色秋裤上。
我完蛋了,就这么简单?他妈的,长到二十岁就这么稀里马虎地被眼前这个矮个子男兵给,给,这叫什么了呢,像他说的那个我不愿意再次说出口的字眼儿,叫他给那个了吗?
我哭着骂他:“你这个臭流氓、王八蛋。”
他早已经穿好了裤子,把脸贴近我说:“宝贝,我听你的话,隔着你的裤衩了,我保证,骗你是王八蛋,骗你,骗你不得好死吧。”
他竟然在发着毒誓,说得是真的吗?到底是不是隔着我的内裤我心里最清楚,叫他不得好死吧。我哭着骂他:“范春播,叫你不得好死!”
他肯定是把那东西蹭到了里面,没错,肯定。可我只有惊慌的感觉,羞辱的感觉,有那么一点自己嘴上不愿承认,心里却有些舒服的感觉……
范春播,这坏家伙似乎完成了他梦寐以求的过程,他吻着我的脸呢喃着:“我要你,我会对你负责任。”
“去你妈的,谁要你负责任,滚蛋。”我推开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他追上来了,抱住我说:“我天天想你,天天都想跟你这样,快像疯了,我跟你结婚,生养几个孩子,咱们留在北京。”
“呸!,做梦吧你,还生养几个孩子,你毁了我,毁了我一生,我死也不跟你结婚的,你毁了我。”我呜呜地哭起来。
“怎么叫我毁了你,啊?我没进去,你没流血,你,你还是处女呀!”
叫他说对了,不知为什么,我那天果真没有流血,衣服上没有一丁点血色,没有流血就还是处女吗,我不敢相信,最可怕的是我心灵深处的处女情结已经彻底被他毁灭了,我没能护卫自己的那个“春天”啊,我怎么还能认为自己是个处女呢?
上山容易下山难,鬼见愁好上,下山的路可谓披荆斩棘,艰苦卓绝。没有办法,范春播这坏小子几乎是背着抱着把我弄下山去的。我还恨他吗,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模模糊糊地暗示自己,实在不行就,就嫁给他吧。
回兵营的第二天我就“倒霉”了,这让我心里暗喜,至少对我这个狗屁不懂的傻丫头来说,没怀孕对吧。
第三天,范春播在电话里急切地告诉我,他家有急事儿要探家,他还说,他的处女作,短篇小说《绿韵》刊登在了全军比较知名的文学刊物上,我找他要一本看看,他说只接到了消息,还没接到小说。我替他高兴,鼓励他将来当个作家。
我猜想他准是在翻翻不大的三角眼睛,等好半天,他冒出了一句:“那你就当作家的太太,范太太。”
“胡说八道,做梦去吧!”我嘴硬,但心里似乎给他留出了缝隙……
对范春播的依恋在他走后的转天便像一只钻进心里的蜈蚣抓挠着我。跟范春播的香山一游使我不再性盲。
马玛的那些破武打书上倒是有句话对我受用,上面的原话我记不准,大意是说:女人跟男人有了那种事儿,会产生一种依附感,这跟男人拥有女人后的感受恰恰相反。这种说道我觉得跟我贴边儿了,范春播走后,我越来越想他,不是想他跟我干那种在香山公园里的勾当,我发誓,没那么想,我是好姑娘,再也不想做那么样的事情,但是,我喜欢他抱着我,吻我的感觉。我发现自己到了需要异性呵护和抚摸的年龄,就像肖文汇对我说过,她上中学的时候跟体育老师在一起,就是喜欢被他抚摸,叫他给揉身体的那种快慰,根本不是想去做已婚女人要干的那些能生孩子的事情,可是,男人不干,他们的欲望不会仅仅停留在亲亲抱抱的层面。
我在想,肖文汇和胡明媚都有过男朋友,她们真的就牢固地守住那个春天吗,范春播都脱了裤子还信誓旦旦地说他没干呢?在男女关系上别信她们的话,谁也不会看见谁的隐私,谁出门之前都会穿上结结实实的遮羞布。
我相信范春播这个会写诗歌,还会编小说的文学青年肯定会对我好,他那么激情,那么细腻,况且我和他也真叫做郎才女貌,在相貌上要胜过他十倍八倍呢,这点我太有自信了,一辈子对我好,这正好符合母亲的心愿,甚至是她老人家的遗愿。
担心不是没有,我是被他纠缠,被他爱上的,除了这范春播我跟其他男兵全部是点头笑笑得交情。可是,我跟范春播站在一起,他就像我瘦弱的弟弟,这点虚荣心我恐怕很难克服。
在范春播离开北京的一个星期,我实在受不了度日如年的煎熬,给他写了一封不长不短的信,内容很随意,几句寒暄而已,没有一个肉麻的词儿,但写下那些文字的时刻我在拼命地压抑着许多。
地址是他临走的时候留下的,他家在四川都江堰附近的,是个山清水秀的村庄。
没有盼到他的回信他就返回了北京。
下午值班,我望眼欲穿的图书室那盏小黄灯儿总算亮了,让我听到的那个声音并不兴奋,还有点低沉:“林玫,我猜就是你的班,最近高兴吗?”
“高兴啊,我还给你写了信。”
“我临来的头一天收到的信,没来得及给你回,林玫,我这次回来得结婚了。”
“跟谁结婚?”
“我家订的娃娃亲,这次她跟上我来北京了,住在我的图书室,我只好住招待所去了。”
“啊?怎么回事?她还住你那儿,以前你怎么没说过家里有个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