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托克斯您还了解什么?”
“我能说的都说了,旗队长。”
“好吧,我问另一个问题:您可以和他一同执行任务吗?到敌人后方呢?”
“可以。”
“谢谢,豪尔。往下说吧。”
“突击队队长施瓦涅巴赫,他的事很难说……勇敢的军官,也十分诚实,不过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您可以同他去执行任务吗?”
“只要接到命令。”
“接着说。”
“突击队队长拉斯基菲德……我准备和他做任何事情。”
“您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一九四一年。”
“可您知道吗,正是他为海德里希准备了给您降职的材料?”
豪尔站住了:“这不可能……”
“我会给您看材料的。走吧,我们走着说,要保持节奏。最后一个问题;您和他老婆睡觉他知道吗?也许你们是三角式或者什么别的?也许一切都很认真?”
豪尔又站住了。
施季里茨掏出香烟,点燃后,不慌不忙地把火柴梗扔在雪地上,叹了口气说:“就这样吧,豪尔。您当然属于无关的人,既然卡尔登布龙纳把您从东线弄回来。不过,保安总局的侦察系统是不受制约的……咳,真见鬼!”施季里茨突然叫了一声,奇怪地向左边摔倒。爬起来后,他悄悄从里边的口袋取出扁扁的录音机,取出磁带盒,拉断磁带后又装了回去。他把录音机放回口袋,轻声说:“您明白我怎么滑倒了吗?所以,回去后,您要当着我的同事,问我跌得厉害不厉害。我的同事还没睡,有一个在跟踪我们,不过在很远的地方,所以您现在要给我写一个给恩格鲁贝尔和国让党的字据,明白吗?”
施季里茨掏出便条本,递给豪尔:“快点,豪尔,快一点,这关系到您的利益。”
“写什么呢?”豪尔问。施季里汝觉得豪尔开始产生变态反应,即使在黑暗中也看得见他脸色惨白。施季里茨了解这一点。
“脑袋里想什么就写什么。”施季里茨回答,“我有义务为上奥地利省省长工作……倘若背叛……’等等,等等。”
豪尔写完,把便条本递给施季里茨。施季里茨没有看,翻过一页,问;“眼力好吗?”
“是的。”
“往这里看。”
豪尔望了一眼,立刻惊果了——便条本上写着无名报务员从阿尔特——奥泽发给西方的最新的电报。
“豪尔,”施季里茨说,“用你们的密码发报……轻点儿,轻点儿,别瞎忙。我不打算毁掉您,同卡尔登布龙纳一样,我对您也有兴趣。用你们的密码把我这些数字发出去。假如您打算拒绝,我不用为您破费一个硬币……”
“这是我最后的尝试了,”施季里茨想,“尽管这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可毕竟是有希望呀。”
在密电中他通知小心,他在这里,有三个盖世太保缠住了他。他第一次承认,他已经精疲力尽。假如中心认为有可能安排他返回祖国,完全可以在阿尔特——奥泽的卡尔登布龙纳的别墅行动。有十二个人守卫别墅。不过,他——施季里茨,如果收到豪尔转交的回电,就起码可以冒险控制七个人。
一小时后,杜勒斯收到间谍‘约瑟夫”从阿尔特——奥泽发来的奇怪电报。“约瑟夫”是豪尔的代号。一九四四年秋,在布达佩斯他毛遂自荐为战略情报局效力。当时他正在和艾希曼大做犹太人的生意,他们搞回了优质汽油和数百万法朗,不是纸币,而是汽油和军用卡车。有一个获释的人作为交换条件把豪尔的意思转达给了美国大使馆。从此他就开始了工作。
战略情报局的专家未能破泽豪尔发往伯尔尼的施季里茨那封电报。但是,因为施季里茨不得不提供收电地址,所以杜勒斯的人立即查询,并且确定在那里住过山多尔·拉多,他与苏联谍报组有联系。
杜勒斯叫来他的亲信丘斯曼、戈维尼茨,向他们介绍了情况。
他笑着问:“喂,我们该怎么办?你们想一想,小伙子们,任务很有点意思。我们去与俄国间谍接头吗?还是按兵不动?”
杜勒斯得到详细情报,知道了华盛顿目前发生的事情。他明白,局势复杂。他相信,罗斯福正在受到有各大财团做后盾的力量施加的压力。
杜勒斯明白,争夺在德国乃至整个欧洲的势力范围的斗争进人了最后的决定性阶段,老板们不会饶过他。他丢了自己的地盘。这些年来,他惨淡经营建立并倍加保护的同德国工业的联系绝不能落人他人手中,否则就标志着他的生命、功名和前途的毁灭。
他明白,罗斯福正在下着一盘复杂的棋。总统勇敢地向美国人证明,象西方那样的保证自由企业家活动的国家与把国家计划放在首位的布尔什维克国家这两种不同的社会结构的国家完全可以在一个世界上共同存在。杜勒斯知道,罗斯福为什么固执地争取斯大林飞往卡萨布兰卡参加
“三巨头”的会晤,或者最起码在德黑兰进行会晤。罗斯福以此间支持他的银行和康采恩的人士证明,完全可以同斯大林对话。斯大林是个正直的政治家,他显然不能容忍别人鄙视他的国家,不过,他没有帝国那样的傲慢,而且履行签约后的义务。
杜勒斯以及那些支持他而与罗斯福的观点相悖的人在一九四五年春天处境困难:全世界将反对公开与俄国人划分范围,反对单独与第三帝国媾和。创伤还未平复,人们的经历还未成为往事的记忆。快些吧,记忆可以变化,有些可以不再提起,有些可以重新撰写,有些可以摈弃。但是现阶段主要的任务是坚持已经占领的阵地。
正因为如此,杜勒斯把戈维尔尼茨和丘斯曼叫来开会。不能简单地拒绝显然已陷入复杂处境、受到俄国人胁迫的“约瑟夫”的请求。但是杜勒斯不能也无权帮助俄国人,尤其是在第三帝国境内,在杜勒斯特别感兴趣的地区(无论如何,这关系到价值近十亿美元的绘画和雕塑)。
丘斯曼认为可以通知“约瑟夫”,说他的请求将得到满足,同时要向他询问迫使他发出这种电报的情况。不过,在电文中告诉他不会为他转告任何事情,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一封电报会淹没在文电堆里。听丘斯曼说完,杜勒斯表示反对。他也同样不同意戈维尔尼茨的意见。戈维尔尼茨建议监视苏联联络员的住所采取行动让瑞士政府了解到此人的情况,把他驱逐出境。
“不,”杜勒所说。他叼着英国烟头抽了一口荷兰烟,吐出香喷喷的烟雾,“不,这不是办法。在上奥地利显然发生了某种十分有趣的事情,可我们有权冒险吗?要帮助在林茨胁迫我们的谍报人员的俄国间谍吗?显然不能。同他做一场游戏吗2很吸引入。不过,我要在白宫获得我们所要确定的方针。我也不知道,在沃尔夫的使命失败后,整个疯狂的行为会怎样结束。我做出了一个所罗门式的决定:我想给杜诺万发电报,让他在报告国务卿的文本中补充上有关此事的通报。此外,我要改变初衷,请求关于在目前情况下应当怎么办的指示。我坚信,我们的询问会在华盛顿引起争吵,不是持续一两天,而是一个星期。同时我不相信,华盛领会命令我们满足‘约瑟夫’的请求。”
“不是‘约瑟夫’,”戈维尔尼茨纠正说,“而是那个骑在他脖子上、两手背后的俄国间谍。”
杜勒斯摇摇头,微笑了一下:“亲爱的,一切都取决于我们如何起草我们的电报。如果我们把‘约瑟夫’放在左角上,如果我们坚持说有一个接近卡尔登布龙纳的保安处军官向我们提出请求,那么那些与我们立场相同的人完全可以要求详细了解我们的谍报人员为什么要同俄国人接触,这背后是否有纳粹的阴谋……我们必须回电答复,这可不是件简单事,得花时间,问题严重。这样,你们就可以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我认为,再过十五天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们要开一瓶香槟……当然,官僚制度是可怕的。不过,在目前情况下,官僚万岁!我们等着吧,现在应当学会等待。”
第二十七章 参阅资料——(七)
(马克西姆·马克西莫维奇·伊萨耶夫)
“豪尔,”施季里茨说。此时奥根和维利正在认真查看无线电发报登记材料,库特动身去林茨,让秘书通知这里工作已经开始。“和我做个伴儿,啊?真的,我不能独自去散步。”
“非常乐意。”豪尔回答。一夜之间他的脸消瘦了,还有些浮肿。”
“稍等一下,”奥根喊住他们,“我修好了您的录音机,旗队长……不用啦?”
施季里茨想起临行前缪勒说的话,明白奥根的话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于是他回答:“您很细心,伙计,我倒真的习惯带着它了,带它就好象带着一只巴拉贝伦枪。”
两分钟后奥根回来了,强做微笑地把录音机交给施季里茨。他的笑容很勉强,眼睛眯着,嘴唇在作假。
“应当当着豪尔队长的面试试你们的技术装备,”施季里茨说,“我得把他的话小声录下来,啊!您不反对吧?豪尔。”
“为什么反对?”他答道,“只有敌人才怕窃听,诚实的人不怕检查。”
“您看,奥根,”施季里茨接着说,“豪尔甚至很高兴有人偷听他的话。就是说,他不是街上的废物。人们对他感兴趣,他由此而产生了自尊的感觉,感到了自我的意义。不是吗?奥根。”
奥根抬眼望着施季里茨,目光中充满刻骨的仇恨:“的确如此,旗队长。”
“那就好,没有什么比和志同道合的人一道工作更愉快的事情了。走吧,豪尔,感谢您在辛苦的值班后为我抽出时间。”
在花园里施季里茨仰起头,满眼是无垠的藏蓝色天空和松柏树冠。他站住了,脑中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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