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收敛,宁修推测也只不过是有案在身,但在内心,小济对男性的敌意应该是不会改变的。
对他的例外,难道有著其他用意?不想则已,一想起来,突然令他毛发悚然。
「小济,如果你已经决定杀掉我,可不可以现在就动手,不要让我……,」喉头开始发乾紧缩:
「被骗了这麽久……。」
「好呀,不过你要先闭上眼睛。」
宁修的心沈入海平面,他绝望似的闭上了眼。
「你妈呢?」
「死了。」
「想她吗?」
「我恨她。」斩钉截铁的表情令人齿寒
「因为她……,当你们还是婴儿的时候。」济风代答,却不知怎麽使用那句动词,……女人对於小男孩的性行为。
「他妈的,你要动手就动手,别问我一堆有的没的。」
「我为什麽要动手?又不讨厌你。」
宁修睁开眼睛,脸色冷到发青,差点让人以为他随时会把身旁的济风推下楼去。
「喂,你到底喜不喜欢女人?」
「喜欢呀,喜欢到一闻她们的味道就会吐出来。」
济风一付有那麽严重吗的表情,不禁让宁修沈下脸,他抱起吉他,失去理智的狠拨琴弦,直到发出扯痛吉他的旋音。
「你的手又流血了。」济风的语气听来不关痛痒。
「不关你的事,我的身体和我的感觉,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赌气的弹了一首流行歌,弹完一首接一首,直到掌心不断传来的痛觉已经发麻。他隐隐约约想起一首歌,记得吉他谱,歌词却怎样也想不起来。
「我没当笑话听,只是认为你很强而已。」济风说。
讨厌的眼雾,总让他不敢正视小济,无法辨识他口中的真假。
「我……一直隐瞒这秘密,靠我哥哥赚钱供我念书,我一直装成最好的学生,直到国小六年级,我才鼓起勇气告诉我最喜欢的女老师,但是那贱人竟然……。」喉间一旦哽咽住,再想说的话,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
济风没什麽特别的表情,甚至讲话的语气都很平常,只是宁修不会忽略掉他伸出的左手,不经意搭上自己的右肩。
「喂
,我小时候也喜欢收收作业,跑老师办公室,全校的女老师都认识我,而且我的成绩一定是第一名,因为阿灵会很高兴,而且老师私底下还会帮我缴学费,不过阿洋就会很讨厌我,揍我几拳,逼我跟他作几票。」
「看来你跟女老师混的很不错。」
「还好啦,上了国中,就开始坏了,从A段班调到B段班,又调到C段班,调来调去,一班里都是外面的老大、老二,一下课就开始抄起书包、垃圾桶,跟他们打架。」
「单枪匹马?唉,精神可嘉。」
记得那时在新班级被整的太惨,於是济风开始想办法组合自己的势力,最後竟靠著生父的声名,拜了乾爹。
「那你的老师情人呢?」宁修很高兴自己不断替小济酌酒,因为小济似乎已经微醺。
「老师?老师?喔,你说小慈吗?」倏然咋了口,又被套话了。
宁修眯著眼睛,转头直视著他,要济风索性全盘托出:
「就师生恋嘛,我们还做了那件事,不过……小孩後来拿掉了。」
「你这家伙……!」小小的国中生就让老师怀孕?
「我也是追的很辛苦耶,故意被她打,被她罚,最後她被逼回台南老家,干,他妈的她家人狗眼看人低!」
「喂,你这个人有没有一点MON
SENSE呀?不是人家狗眼看人低,而是你的行为本来就太夸张……。」啊……,宁修突然想到了,原来是这个因素,让济风拚命考上建中。
「所以你才会短暂成为建中的高材生?阁下的毅力真令人吃惊。」宁修补充小济的後话。
「考上建中也没什麽了不起,我爸请我吃三天的饭,以後就缴不出学费,干,念第一志愿有什麽意思?不如跟我工厂的兄弟混的快活。」
原来他这种人根本跟班上的乖宝宝合不来,跟他宁修的处境蛮像的,他国一的时候,正式肯定自己跟哥哥一样喜欢男人,从此跟一般同学相处时,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所以我就混的更凶,撞球间赌球,没事干个几票,跟庙口老大结拜,替他摆平……你哥的事。」济风一向口风紧,也不会轻易泄漏帮里的机密,不过在酒精的催化下,实在招架不住一吐为快的冲动。
而宁修正猜测他口中的兄弟是”风陵渡”的陵或渡。
「我还回去找以前的兄弟,以前跟他没事就飙飙车、打打人,有一次放火烧了他妈的干破工厂!」答案揭晓了,会干出放火烧工厂的大概只有”陵”!
而济风的头颅不时还会靠向宁修,唉,为什麽喝那种查某酒(女人喝的酒)还会让他有醉意呢?
「头好痛。」
「我知道,你安心靠著我。如果有一天你想念大学,我绝对不会让你担心钱的事!」温柔的声音,却透露出绝对的坚毅。
「免啦,连职校都念不下去了。那麽远的事情,还要等当兵,啊,不对,要先烦恼的应该是晚上的事。」接著傻傻咯咯的笑了起来,他真的喝醉了。
「晚上的事?」宁修只感到口乾舌燥。
「我放乾爹鸽子,暴龙一定会……哈哈。」笑声的结尾非常微弱。
宁修皱眉,怎麽又醉话连连?他对小济的处境不是不担忧,於是他随口又问:
「暴龙是你的朋友?」
「朋友?我没有朋友。我只有三种人,同伴、家人和女人!」
宁修的心简直是云霄飞车,一下从最顶直墬海底,这小子对於同性情谊……简直是排除到底!
「那……。那我属於哪一类?」
「你……?」济风眯了一下眼睛,才算认出紧紧贴靠的是谁:
「你是宁嘛!」
「我被你归为那一类人?」
「你……?」
小济爱答不答的样子简直是把宁修搞急了。
「你到底把我归为什麽人?」
「难缠的人。」小济这句话听来格外清醒。
这个类归……听起来还不太差,至少济风也觉悟到他的「难」、「缠」。
正是此刻,宁修终於想起那首歌词,一首很久以前的歌,连主唱都已经不在了。
他拴起脚下的吉他,仍得努力让肩膀上的头不至掉落,宁修面著眼前一大片背楼面夜的黑幕,脚下的万点星灯也缓和了流动,繁华喧扰离他们更远一点了,终於,宁修轻轻放下纵身一跳的冲动,平静哼了这首歌:
一个人在孤独的时候 走到人群拥挤的街头
是在抗议过份自由 还是荒谬的地球
一个人在创痛的时候 按著难以痊愈的伤口
究竟应该拼命奋斗 还是默默的溜走
只有你会理解我的忧 让我紧紧握住你的手
我们曾经一样的流浪 一样幻想美好时光 一样的感到流水年长
我们虽不在同一个地方 没有相同的主张 可是你知道我的迷惘
(曲:台湾版…-你知道我的迷惘 演唱者:BEYOND
词:刘卓辉 曲:黄家驹
**请接亲仇之五**
***请先看亲仇之四***
***亲仇四及五的时间;空间是连续下来的;会分两次只不过是怕网路
LOADING的负担****
等济风在睡梦中感觉一阵尿急,突然醒来时,一睁开眼,他已经坐在阳台的地板上,身体几乎栽在宁修身上。
「喂!」他推开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酒醒啦。」宁修故做不在意的微笑望著他。
「我根本没醉!不知被下了什麽药……。。」暴躁的喃喃自语。
是了,这就是Straight(异性恋者),或者说是Bi……(双性恋者)的世界,想要的时候可以不问意愿的拥抱你,想”回归”的时候也可以直接醒来,怀疑你下药。
偏偏,他爱上的就是这样一个直男人,这些难堪,早该要明白忍受。
他看著济风一脸不满的离开他的视线,走进了厕所,用力碰上了门,哗啦哗啦扭开了水龙头。
再有魅力、再被圈子拱的他,遇到了直男人冲进厕所呕吐的情形,也只能低头吃笑自己。
济风洗完脸,冲完马桶,一种警觉性又突然回到他身上。
他刚才是不是跟宁修讲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该死,他以为女人喝的酒喝不会醉,真是他妈的天真!
济风开始神经质的搜寻小小的浴厕,这一次竟让他在马桶的水箱里找到了塑胶袋包住的黑色金属。
凑近眼前一看,靠,九二手枪,放在水箱里真是浪费!
济风开始百分之百肯定这里就是阿飞的窝,操,看来宁修胆识也不小,也不怕他在屋里埋颗炸弹?
济风的眼神开始出现肃栗的杀机。
宁这笨蛋不该把他带进阿飞的地盘,连他也难保自己会有什麽出乎意料的举动。
济风拿著毛巾擦乾自己的手,把那柄寒枪塞进身後。
门一开,济风震住。
他看到两个人正坐茶几旁边交谈。
这两个人正是宁修和阿飞。
阿飞看见从厕所出来的人,血液差点没暴开。
虽然宝宝已经告诉他,阿修有带男人回来,但他打死也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吴济风!
宁修心头的滋味更是万般复杂,阿飞拨不通电话,索性直接开门进来,而他还没来得及把阿飞哄出去,小济已经走出来,眼里藏不住他怨毒的杀意。
他没出卖任何人,但现在这一切似乎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济风对他,和对阿飞的情绪,竟是全然全然的两样!
阿飞还来不及多问什麽,济风已经飞快接近,突如其来的抽出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