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回事。哥哥,那我去睡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哦。”
“会的……。”我给他一个令他安心的笑,小隽便闪身离开了。
晨曦洒进起居室中,我回神望着在晨光中已经低声争论得脸红脖子粗的两兄弟,觉得有些奇怪——斋夜和笑面虎向来观点较为接近,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了?疑问的看着龙翔,龙翔耸耸肩:我已经被警告过不能张扬了。
我翻个白眼:好好的包扎去……,可恶的家伙。
哥,你好过分哦……。对二哥那么好,对我却这样。眉毛一挤,又开始自怨自艾……:我知道我是离开了一年多没错……,我知道我是不听你的话卷入这次争斗。但是,你刚刚明明也听见二哥说的了吧。我想要的就是参加这次争斗啊,而不是躲在哥哥们身后。
唉……。也许是我自以为是了。不过……,之后你还是要回牛津去完成你的学业。
哥,你很没情调耶。我们现在不要说这个问题好不好……我们——龙翔猛的将注意力放在笑面虎的伤口上,似乎在躲避即将到来的小风暴——
斋夜突然腾的站起来,紧锁着眉头,向来冷淡的眼眸中也充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他和笑面虎两人不相让的相互瞪了许久,转身看我一眼便走了出去。笑面虎随之也恢复了往常,笑眯眯的看着我和龙飞。
龙翔被这有些诡异的气氛闹得微微有些不自在,包扎完后便准备开溜,我唤住他,指指已经靠着我睡着的龙飞。他忙赶过来,将龙飞横抱出去。临了,还很体贴的替我们关上了房门。我随即站起来,走向笑面虎。
“和斋夜吵架了吗?”哥哥一旦与心爱的弟弟吵起来,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难受。我很了解。
“算不上呢。”笑眯眯的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瞧。
“你再瞧下去我都不知手脚怎么放了。……。你们能安全的回来真是太好了。”后面我的声音是压低了说的,抬高了声音倒是说不出来这般感性的话了。
沉默了一阵,我知道笑面虎可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对我说,而且我也约莫猜到他要谈的事情和斋夜有关……,自然,和那似笑非笑的槐木也是大有关联,否则不会挑槐木的起居室谈话。
笑面虎移开了似乎也在笑着的目光。
“我们能回来还是你想得周到。要不是苍衣和麻衣及时赶到,恐怕我们早就成了那些忍者的刀下魂了。”
“我原先也没想到他们那么巧的就在瀑布附近救了你们……。早时只是想让他们早一点赶到这里参加会战的。”
“呵呵,龙腾……。我们还得了甲贺流主事的帮忙,也看见雾和齐藤了。”像是不经意提起,却未免转圜太快。笑面虎很急切的想对我说什么吗?
于是我不动声色的笑笑:“主事大人还好吗?雾和齐藤都恢复了吗?”想起之前在甲贺流待过一阵,想起日里和津川,还有主事大人,冷冰冰的齐藤和雾……。好久不见了。事情过后,如果我没事的话,一定要去甲贺流拜访他们的。
“还好。他们说为了维持平衡,要是伊贺流主事也加入战斗,他们自然得过来。不过,幸好事情有了转机,所以他们又离开了。”
我想想,带些肯定的问道:“是不是主事大人对你说最好可以放弃这段仇恨?所以笑面虎你在说服斋夜,斋夜却拒绝了?”
“不全然是。主事说,要我们好好想想这样做值不值得。过去的人已经过去了,关键在未来的人如何生活。龙腾,你已经将涪儿、洚儿带在身边了,他们对槐木的情感难道你不明白吗?如果你一定要杀了槐木。他们会作何感想?难道你没有想过?!还有水上呢!若你要杀槐木是必定要和他决生死的!你想他死吗!!”笑面虎有些激动起来,“而且,真的毁灭了槐木才算是毁灭了槐木家族吗?!你们不可能没想到的——事实上你们的复仇全都是在他默许的情况下进行的,他在帮助你们做一个华丽的复仇计划,帮助你们实现……。又有什么理由说他是槐木家族的最后代表?!”
“笑面虎。你想说什么?事实上,你到底要说什么?”被他说得像一切全是错误,我也保持不了冷静了,大声的质问道,“难道你觉得我们自始至终都错了?你觉得他没有伤害过我们大家?!”
“我要说:我们不能杀他!甚至说!我们应该放过他!也许是我的私心作祟!总之,我不希望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兄长死掉!”
“笑面虎!他将你当成过是弟弟吗!当成过吗!你这样为他辩护!”何时笑面虎的心变得那么软的?他怎么会——怀疑我们复仇的正确性!!
“不是辩护。而是龙腾你根本没看到你自己真正的心思。你就真的那么想杀了他吗?还仅仅是因为他曾给你的屈辱?而斋夜……,他真的能杀了他吗?你们不会后悔?”
我瞠大眼,不解的望着笑面虎苦笑的模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不是真的想杀他了?”
“事实上,你是不愿伤害真心关心你的人吧。槐木……,就算他开始不是真心关心你。后来不是吗?你背叛他与龙飞交换,他已经气得几乎想将你们抓回来了。可是为了你的身体在甲贺流能得到治疗,他没有将你抓回来,也没有特别为难龙飞。你知道为什么他要与龙飞定下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赌注吗?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不是因为想得到你们!!”
我无语,被震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是的,其实我心里一直在犹豫吧,所以才会在最后一次单独面对他的时候,一而再的询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但我知道原因后又能怎样?我能放过他吗?我会放过他吗?甲贺流主事大人早就规劝我了,我没有答应。现在笑面虎又来劝我,我会答应吗?我能答应吗?!
见我矛盾之极,笑面虎静静的望着我复杂的脸色,笑着,笑着,突然又说:“其实,斋夜的恨,也不是那么深的。他只是在妒忌罢了。如果他能想起以前,大概现在是恨也恨不起来了。”
对了,槐木曾经托我带话给斋夜说幼时的约定可以实现了……。他们……,在斋夜失忆之前必定是很熟的。甚至,我想到,熟到槐木将斋夜当做自己唯一在乎的人的地步。
见我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面虎悠悠苦笑着,叹气:“龙腾,我不会逼你。我只是不想你们以后再后悔。杀了槐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家族。这个家族,怎么会生出他这样的人物?那不是太讽刺了吗?……。唉。你也不要忙着做决定,无论最后你所做的决定是什么,我不会再多说一句。不过,我要求你们今后绝对不能后悔。”
说完,他站起来,步伐微微有些不稳的迈向壁炉,我上前要扶住他,他却笑着摇摇头,手看似随意的在壁橱的某颗石头上按按,我随即惊讶的看着壁炉后,一扇门缓缓的打开了——正对着门挂着一幅画像。是一个笑得无比灿烂的孩子,眉眼都似曾相识。
那是,斋夜。
小时侯的,我所不知道的斋夜。失忆之前的斋夜。
“自从我看到他的画,我再也提不起任何要杀他的话语了。”笑面虎低声苦笑的声音在我身边响着,“龙腾,请你看看好吗?请你仔细的看看,然后再决定如何与他——我的哥哥,斋夜的哥哥,真正决战吧。”
我咬着唇,眼角余光扫到他的神情,不忍心违仵他的请求。因此,我慢慢的迈着步子,走进那间并不大的夹层密室。密室中挂满了画,触目看去,全是十分鲜艳的色彩,描绘着他心目中最重要的……。
斋夜。小时侯的斋夜。长大的斋夜,愤怒的斋夜,微笑的斋夜。还有我——,虚弱的我,强硬反抗他的我,还有……,还有数十幅蝴蝶的画像,十分美丽动人的蝴蝶,自蛹中挣扎着出来,张开艳丽无比的双翅,振动着……。
如此充满感情的笔锋画出的作品,我看着看着,内心澎湃不已,不等对上笑面虎问讯的目光便匆匆忙忙的奔了出去。
在走廊的这边看见斋夜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初生的太阳,我跑过去,与他并肩站着,企图平复心中乍然而起,却再也不能当作不知、不见的浪涛。
杀是不杀。又是靠我自己判断么?
杀?……。不杀……。其实,我早就没有决断了……。
侧头看着斋夜的脸——斋夜,那我就将决定权交付给你了。你想杀,还是不杀呢?
52
“再下些。”
我盯着与我惊人相似的沉睡中的脸,以自己也不曾听过的无比冷静音调冷然说道。
站在床头的小隽有些为难的望望床上早已陷入睡梦中不醒人事的龙飞,顺从的将手中白瓷瓶里的药粉再倒出来些。
药粉如轻烟半遮半掩着龙飞的脸。他的脸有些苍白,显得有些柔弱。尤其是在深蓝色被子的映衬下。只是,我很清楚这种错误的印象会带给人怎样的疏忽。
脸色不变,我开口又说道:“再下些。”
小隽停住了,低声道:“哥哥,够了。迷倒一头象都够了。”
是,五份剂量恐怕两头象也得倒下。可——“对龙飞还不够。”龙飞的意志力非常人可比的,要是他倔起来,怕是十头大象也拉不回来。最后一战绝对不能让他参与,我却又没半点把握说服清醒时的他,因此左思右想,横竖也只有使这下流手段令他好好睡上一天再说了。
小隽叹气,便又倒了些。他才将瓷瓶收起来,我张口还想要他再下些。出人意料的,龙翔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再下二哥怕是醒不过来了!哥!你放过他吧。”
我和小隽这两个刚做恶事被受害者抓住的恶人浑身一僵,几秒后才放松下来。幸好不是最难搞定的那个,我一面自我安慰一面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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