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僧花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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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僧花吹雪-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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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麽?」

  「他也有自己的自尊啊。被火烧过之後,还会故意拿手去碰的不是笨蛋吗?反正他们本来就不亲,那件事之後就更疏远了。」将清洗过的米放入电锅,槙堂又提醒,「我可是先告诉你,别跟宝珠太好,当他是你的学生之一就够了。」

  水色默默将鱼子翻了面烘烤。

  「省得你早死了,还给他伤心难过。」

  ☆

  笼目、笼目。笼中鸟啊,何时才出来?

  黎明的前的夜里,龟与鹤滑倒了。

  你的後面是谁?

  在玩什麽呢?

  吾也……

  「宝珠,你在吗?」

  晚饭时间,宝珠吃的闷不吭声。吃饱帮忙收拾完毕後,一溜烟的拖著两条尾巴就不见人影,也没回房,实在有些担心的水色只得到处寻找。

  在充满各种植物的庭院里四处张望,抬起头,看见身穿狩衣的青年正屈膝坐在一株落羽松的枝干上。

  「吾也……一起玩好吗?」

  那个时候,大家都戴著面具,谁的脸都没看见。谁也不跟自己说话。谁也……

  『回去吧,别来这里。』

  对了、父亲也……

  哪里有地方能回去?

  母亲不在了之後,那个地方让给新的公主住了,自己是……被赶出来的。

  「……笼目、笼目,笼中鸟啊,何时才出来……」宝珠唱道。

  「不是『捉迷藏、捉迷藏,笼中鸟啊,何时才出来』吗?」水色抬头问。

  「可是这个不是捉迷藏的游戏啊?」宝珠歪著头,抽动著两片三角形的耳朵,「为什麽是捉迷藏?」

  「嗯……我也不知道,我们这里这是这样唱的,也许有不同版本。」水色极其自然跟宝珠搭上话,「有玩过吗?小时候。」

  这是个小孩子间经常玩的多人游戏,由一人当鬼,闭起眼蹲在中间,其他人围著当鬼的孩子唱歌,当唱到最後一句时,绕圈就停止,这时当鬼的孩子就得猜猜站在他正後方的人是谁。猜错了就继续当鬼,猜对了就换被猜中的人当鬼。

  「没有。」宝珠呆了下後摇头,「而且……其实这个不是什麽好游戏。母亲大概也不准我玩吧。」

  「怎麽这麽说?」

  「这是模仿『降神』仪式,老师不知道吗?」宝珠问。

  「不、我对这种的……不熟。」水色泛出苦笑。

  「这首歌是为了让被围起来的人容易进入『被神附身』的状态而唱的,站到他後方的人可以问问题。不过偶尔会叫出不好的东西,要是被操纵了就麻烦。」宝珠解释。

  「咦?真的吗?」

  「真的。」

  在宝珠回答後,彼此都沈默了会儿。水色靠近落羽松的枝干附近,伸手抚摸粗糙树皮,没再看树上的狐狸,「最近……合唱团在练什麽歌呢?」

  「老师也对唱歌有兴趣吗?」

  似乎听见宝珠发出细碎的笑声。

  「我属於比较喜欢听歌的那一方。」

  「……最近在唱『手心向太阳』。」宝珠停了下又说:「校庆那天要表演,大家都很认真。」

  「真期待那一天。」水色真诚地道。

  「吾现在就可以唱给老师听。」

  「真的吗?」

  「嗯。」

  宝珠说完,深吸口气,将声音发出:

  我们大家都活著,因为活著所以歌唱。

  我们大家都活著,因为活著所以悲伤。

  把手掌朝向太阳,透过阳光看。

  红红地流动著,我的热血。

  蚯蚓也好、蝼蛄也好、水蝇也好、

  大家大家都活著,都是朋友。

  未变低的少年声,清亮中带点可爱鼻音,在唱歌的宝珠是快乐的,看来是真的相当喜欢。

  「很棒啊,这个。」水色边说边轻轻鼓掌。

  「母亲大人也喜欢唱歌,喜欢唱会哭的歌,想著父亲的时候唱、想著我的时候唱,有一天,她唱著唱著,走进川童的绿湖里,再也不唱了。」

  「啊……哎、抱歉。」虽然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水色却顿时感到词拙,最後还是一句像敷衍的道歉了事。

  「喏、听吧……母亲就这样唱著……於花宴中起舞,唯有静止的月光。已经不再恐惧、也从没後悔,我便随你而去吧……」

  「宝珠!」在还没来得及思考前,嘴就先动了。水色直到听见自己的叫唤声时,才顿时回神。

  这样不行,如果不阻止的话,宝珠也许会消失。满满的不安感瞬间充满胸膛,不做些什麽便无法排解,但出声後,愣住的人反而是自己。

  想要保住什麽东西的念头,自从青姐之後,还是第一次。

  「……是?」没听过水色这麽严肃的声音,宝珠似乎有一点怯意。

  「虽然无可取代的东西失去了很难过,不过因为会有新的邂逅,所以重要的东西也会增加,就算挣扎著也要爬起来,我……」水色稍微退後一两步,仰头,只见宝珠的颊侧湿漉漉地泛出光泽,「也不是那麽坚强的人,说不定一打就会坏,当觉得自己需要被拯救的的时候,我打了电话给槙堂学长。」

  「大哥……吗?」

  「我当时想到学长,用冰冷的手指按下电话号码,我希望有人能够……救我,而我也的确被救了,有时候……只要把手伸出来就行了……偶尔、也有好事发生。」

  「……老师也会对我……伸手吗?」宝珠垂下头。

  「嗯、我会,尽量伸的直直的。」水色望著宝珠,手臂却只稍微举高一些,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嘿、」下一刻,宝珠从树上跳下,在体重冲撞至水色的身躯时,对方一个不稳往後倒,脑後还咚一声撞倒地面。

  「呜……」水色发出吃痛的哀鸣。

  「千照跟老师说的?还是秀喜说的?」宝珠压在水色身上,金红及肩长发搔的水色颈项发痒。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水色装傻,可惜不太成功。

  「反正父亲不需要我,我也不想需要他了。」

  「别赌气。」水色摸摸宝珠的头跟耳朵。

  「一开始来町上的时候,父亲还想赶我回去,好生气,一直生气,停不下来,到处破坏也停不下来,龙王神社派好多人来抓我,其中有一个特别厉害,趁我受伤时要砍我耳朵,这时父亲出现,保护我了。」

  「那……很好啊。」

  「好像在作梦,现在也这麽觉得,只有这麽一次,才让我……看见『父亲』。那个保护我的背影、是个好小好小的人类。」宝珠抓住水色的领口,将头靠在他胸上,「只有一次的父亲,我宁愿不要。」

  「说不定……」水色低低的道:「你的父亲,是害怕著……会被你讨厌吧。」

  「他才不害怕,他把我丢在大哥家,没来看过我。」宝珠张口咬起水色的衣服,泄愤般的拉扯,喉头发出呜呜低嚎。

  「血缘这种东西,是切不断的,只因为是兄弟姊妹、是亲子、曾为一家人,所以会无条件的付出关怀,这个法则……哪里都一样。你的父亲现在是天空寺的法师,若真无情,在你暴乱时早就出手处理了。」水色安抚地从宝珠的颈项,轻轻向下摸至脊背,「而且……他把你放在学长家,不是别人,是槙堂学长,这代表你真的很重要。普通人要拜托学长,大概得抱著必死的觉悟吧。」

  「可是……父亲都不理我。」

  「因为你一定也没理他。」

  「去年原本约好的,也没来。」

  「最後不是匆匆忙忙的赶去了吗?」

  「吾可不知道有这种事。」

  「……千照跟秀喜没告诉你?」

  宝珠茫然地摇头。

  水色想大概是他们看宝珠心情很差,所以不敢跟他提这件事吧。

  「槙堂学长没说?他最後跟朝能法师在开完会之後,用跑的到学校了,虽然没赶上最後合唱团的表演,不过约定也算有遵守一点了吧。听说法师还给千照劈头骂了,一直不断道歉呢。」

  宝珠继续将头摇的像波浪鼓。

  「……学长有时也真是的……」水色叹口气,「重要的也不说。」

  「……那天……父亲真的有来吗?我、我一个人先走了。」宝珠双手揪住水色的上衣,就连压在他人身上,都一样规矩地采正座姿。

  「槙堂学长不会骗人。」水色笃定到。

  「有……来耶、父亲……哈啊、」宝珠眼里再度积满剔透的泪,一把将水色的颈子搂的紧紧,「早知道我就应该问秀喜他们。」虽然语气还有点懊恼,但方才的愤怒已不复见。

  「那、你不讨厌校庆了吧?」

  「……唔……」

  「我会去听你唱歌的,唱的好的话,就送束花给你。」水色微笑道。

  「为什麽要送花?送便当还可以吃。」宝珠的耳朵抽动。

  「嗯……那一天的便当当然是五层超级豪华校庆特别料理,送花的话,就是代表很喜欢你,唱得很好的意思,不过如果唱的很烂的话,就没有啦。」

  「我想要便当、也有点想要花。我会努力唱好。」

  「很好。」

  望著宝珠那张与外表一般乾净的单纯笑脸,就能知道对方过往是曾经在多纯粹的地方成长,这是水色无比向往的东西。

  但偶尔……只要望著、便会感到刺痛。尤其是被信赖时。

  ☆

  「华贺实,你还在那里拖拖拉拉的干什麽啊,是该让你期待下个月的薪水吗?」他双腿交叠,身著当季流行白色V领线杉、颈上挂条同色装饰性大於实用性的围巾,下半身则是墨绿细麻长裤,与其说像是来上班,还不如说这种打扮比较像是要外出去原宿、六本木之类的哪里玩乐。

  然而、这里不是什麽游乐胜地,而是神圣的公家殿堂『警察局』是也。

  光是有他的存在,就能将原本僵硬摆设的办公室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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