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Щㄖ坏煤熳帕辰恿恕�
等吴满和厂花走了,王厂长夫妻两个商量法子,想让吴满和厂花快点儿将事儿办了,别像小青年恋爱,一拖几年,三句话不对路,又吹灯走人。王副厂长对王夫人说:“好多人追厂花,厂花都将别人当烂草鞋嫌。说不准哪天厂花望着满哥的脸怕,就走了。”王夫人说:“这事儿,你得替满哥推上坡,满哥都三十七岁了。别看满哥技术上厉害,谈爱,只怕还不如外面的小青年。”
厂里原计划在后来叫芙蓉路的地方建十栋家属宿舍。只是建了第一栋,第二栋还没开工,市里不知是第几次规划,又像前几次,放屁一样不要了。又新来一个规划,要在这儿修一条六十米宽的马路。只有建成的这栋六层楼没有压着新规划的红线,其余的均在红线内。市里答应另外划一块地给厂里。于是,厂里只有这一栋楼,在后来叫做芙蓉路的马路边。
这栋楼眼见着要封顶了,要求分房的报告,厂里已收下老厚几叠。
第二天,王副厂长打电话给五车间和七车间,叫他们分别通知吴满和厂花九点半准时赶到他办公室。王副厂长开门见山地说:“今天不讲私交,公事公办。你们都是我们厂的优秀职工,尤其是满哥,是我们厂电工第一哥,是镇厂之宝。但得丑话挑明了,如果你们现在办了手续,就在这栋楼分一套楼层合适的房子给你们。如果没办,不可能留。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当然知道要房子的人,多如牛毛。留是不可能的。下一栋房子什么时候建,建在什么地方,还得问天。市里的地还不知道牛年马月能不能拨下来。这栋房子你们应该听说了,不要多久,前面将是一条六十米宽的马路,要成为市中心区域。以后再要这么好地方的房子是不可能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吴满望着厂花,不吭声,厂花望着吴满,也不吭声。王副厂长满脸严肃,一身认真,说:“我出去买包烟,等着你们给答复。过几天就要分配房子了。”
王副厂长走开了。吴满对厂花说:“我们认识有六十天了,一天算一分,恰好及格。你说呢?”厂花和吴满处了六十天,渐渐发现,吴满除了那脸麻子,其余的还真是不错,发现吴满还真不是牛粪。厂花说:“嗯,一天一分,恰好及格。”吴满说:“及格了,就去办了手续,你看呢?”厂花点了头。
吴满和厂花两个迅速办了结婚手续,又迅速递了分房报告给王副厂长。
在吴满和厂花相恋一百二十天时,吴满和厂花在新房里举行了婚礼。所有厂领导和中层干部都到了,五车间和七车间全体员工都到了,吴满和厂花的亲朋戚友都到了。吴满的婚礼好热闹,大家都说,这是厂里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婚礼。厂长在酒席上讲了话,说满哥和厂花都是厂里的优秀员工。厂长说完,端着酒杯敬吴满的酒。吴满当然喝了那杯酒。接着,一茬又一茬的人敬吴满的酒,吴满知道人家都是好意,都是来祝贺他。吴满喝了很多酒。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敬吴满,王副厂长和电工班的几个弟兄,怕吴满出丑,忙都挡了架。
闹新房的客人全走了后,已是深夜十二点半。吴满满嘴酒气,步子踉跄,要和厂花行夫妻之实。厂花说:“满哥,今天早点儿休息吧。你喝了这么多酒,明天吧。”吴满生气地说:“今天是新婚之夜,新婚之夜不干那事儿,叫新婚吗?”厂花吻了吴满的麻子,说:“满哥,你喝了酒,你想想,如果我怀孕了,小孩会蠢。这不是我说的,是书上说的。我们不能为了一时快活,害了孩子一辈子吧?”厂花说的,句句在理,吴满只得忍耐着。
第二天晚上,吴满说:“今天我没喝酒,烟也没吸一支,可以了吧?”厂花低着头说:“不行,来姨妈了。”吴满说:“姨妈昨天就回去了。”厂花脸一红,说:“来月经了。月经就是姨妈。”来那个姨妈了,比来外婆了更须尊重,万万不能做那事儿。吴满喝了通晚的酒,在无可奈何中,将假笑塞满每个麻子,做出几分绅士样子,说:“不要紧,要等五天,就等五天吧。”又说:“几十年都过来了,在乎这五天吗”。
五天后的晚上,厂花将留了三十三年的璧玉交给了吴满,换了吴满留了三十七年的童贞,厂花才真正成了吴满妻。那天,吴满夫妻俩一会儿做着游戏,一会儿说着话。吴满妻告诉吴满,她那天和吴满在苦楝树下见面,故意打扮成乡下喂猪的女人样子,看吴满怎样对她。吴满笑得好开心,说:“那样子像什么乡下喂猪的?倒像个演工人阶级的漂亮演员。”吴满妻爬到吴满身上问:“是吗?是吗?”吴满说:“是呀,是呀。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你是厂花,没人不认识。但那天得装着不认识。那天,如果说认识,就没意思了。”吴满妻说:“其实,我也早就认识你,你是厂里电工第一‘哥’,没人不认识。只是我也只得装着不认识。真的,假如都不装着不认识,就没意思了。你叫我一声,我叫你一声,多尴尬。”吴满妻又说:“只是我觉得你真是怪,怎么约我在苦楝树下见面?人家都是约在公园,或者约在介绍人家里。”吴满说:“苦楝树是我和师傅一起栽的。我要让师傅看见你,我师傅只有我算得上是他的亲人。我相亲这样的大事,师傅当然得知道。”两个再次热烈了一回,吴满妻说:“你们车间那些人也是,不该喊‘满哥’,他们该喊‘吴哥’,‘满哥’该留给我喊。他们喊了‘满哥’,我以后喊‘吴哥’,反正不和他们喊同样的。”
从此,吴满在厂里是“满哥”,在家里是“吴哥”。
吴满夫妻俩为了谢媒,拖着老刘一起去皮鞋专卖店,买了一双名牌皮鞋送给老刘。老刘穿了三个月,皮鞋开口了。却因为是跟着他们夫妻俩去买的,看着他们花了大价线,只得骂着专卖店的娘,没怪吴满夫妻。
那天,老刘和太岁一起干活。老刘说起这事。太岁问:“皮鞋没扔了吧?”老刘说:“没扔。”太岁问:“有发票吗?”老刘说:“有。”太岁说:“这个容易,叫他们赔钱就是。”老刘说:“他不赔怎么办?”太岁说:“他敢!”
星期天时,太岁跟着老刘一起找到皮鞋专卖店,要专卖店退钱。专卖店老板不退。太岁说:“给你们最后五分钟,不退钱,待会儿就别怪我了。到时候你们求我,我就要五双鞋子的钱。我是说一不二的。”专卖店老板是那种跟强盗信奉同一个上帝的商人,钱到了他身上,要退,不如用刀子剜他的肉来得痛快。便睬也不睬太岁和老刘。过了五分钟,太岁也不闹,也不吵,只是将两根鞋带一头系着鞋子,一头系在一起,挂在脖子上,站在专卖店门口;又在一张硬纸壳上,用红粉笔写上几句话儿,也挂在脖子上:这双鞋子在这家专卖店买的,只穿三个月,就开口了。要他赔钱,他不赔。
不一会儿,许多人围着太岁看,且问东问西。太岁像大官答记者问,笑吟吟彬彬有礼地答。皮鞋店的老板知道是遇着“太岁”了,只得将太岁请进去,讨价还价后,赔了三双皮鞋钱。太岁说:“老刘,二一添作五吧。”老刘和太岁各分了一半的钱,走了。
吴满妻怀孕了,吴满妻肚子渐高。吴满妻的娇气,也随着肚子的渐高而渐多。刚在外面手撑着腰,拖着有些肿大的双脚,甩着肚子,蹒跚着走来走去,还对关心她的人说:“听老人说,要多走,生得顺利些。”到了家,准一身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了力气,说:“吴哥,我没劲了,我没劲了嘛,抱我上床休息。”没怀孕的时候,还只是醒着时紧抱着吴满的脖子睡,怀孕了后,睡着了,也得抱着吴满的脖子。只要吴满拿开那双蛇缠藤绕般的手,准醒了,准要重新抱住吴满的脖子,才能睡得牢实。每天早晨,吴满妻都得双手箍着吴满水牛般粗脖子,说她崽撑了腰,没法起来,要吴满玩吊车,在她咯咯笑声中,将她吊起床。
到了吴满夫妻俩第一个结婚纪念日,吴满妻在医院产房,呼天抢地地叫了老久一阵后,给吴满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婴来。在医院呆了三天,他将妻子接回家。夫妻俩给宝贝女儿取名吴芸。吴满妻也因此兼了吴芸妈。大家都说,吴芸长得真好,长得像吴芸妈。都说看吴芸的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肯定聪明。都说吴芸妈将所有的美丽都给了吴芸,说吴满将满脑子聪明都给了吴芸。
吴芸三岁那天,吴芸妈对吴芸说:“芸儿今天生日,妈去买芸儿最喜欢吃的螃蟹。”吴芸妈在菜场,一个扒手将手伸进吴芸妈口袋,将吴芸妈的钱,塞进了他口袋。被吴芸妈发现了。吴芸妈知道,钱来得艰难,算盘打烂也只那么多钱一个月,当然死死抠住扒手不放,要扒手将钱退给她。扒手掏出一把匕首,朝吴芸妈捅了八匕首。好多人围着扒手和吴芸妈看,情形就如看戏。由着吴芸妈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喊着抓扒手,然后倒在血泊中。
瘦妞
住在这栋福星楼的五车间职工,除了吴满,还有瘦妞。瘦妞是凭着在厂配电间干配电工的丈夫住进这新楼的。瘦妞夫虽然没有干出大家都知道的业绩,却能规规矩矩地干,因此连续评了六年先进,因此便有了住这栋房子的资格。瘦妞住在二单元六楼。
吴满结婚时,瘦妞已结婚两年了。瘦妞二十二岁结婚,比吴满妻只早一个月怀孕。瘦妞夫在单位是工作先进,在家是麻将和钓鱼先进。吃罢晚饭,瘦妞夫碗筷一丢,打麻将去了。星期天,太阳还懒洋洋地没出来,瘦妞夫已经背着钓竿上路。
瘦妞只得一个人闷在家里,感觉着像焖在锅里的鱼,会很快焖熟。吴满和厂花结婚了,住在自己楼下三楼,便常来吴满家坐。只是每一次来,都在吴满妻面前感觉自卑。不久,瘦妞的自卑唤醒了自尊,便不再上吴满家坐了。
吴芸妈死后一个月的那天,吃罢晚饭,吴芸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