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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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5年第2期-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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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九枫催着问:“莫只是硝呀硝的,要说硝什么!”
    阿彩又在咬牙:“我让你来还能硝什么哩,癞痢呗!”
    杭九枫摇摇头:“你这是没有全懂我的好意。为什么我自天不来?为什么我
不从大门进来?为什么我要避开雪家人直接找你?这样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圆你我
的夫妻梦。”
    阿彩扑哧一笑:“你若是这样想,不如趁早找条母狗。”
    杭九枫也笑了:“听你这样说,好像狗是什么贱东西。才不是!最贱的是人。
譬如男人喜欢上女人了就想抱着她一起快活。快活就快活,钥匙钻锁眼,蛔虫钻
屁眼,和脸上头上有何关系?就因为底下的东西难得一见,上面的东西一天到晚
总在眼前晃来晃去,搞得男人心里想的和身上做的都颠倒了。女人也是这样,不
同的只是上了床,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我不会行蛮,我说个办法,你看行
不行。硝狗皮是要一步一步地慢慢来,诊治好你头上的癞痢,也得慢慢来。若不
是雪茄不要你,你们做起夫妻来一定是三下五除二,就像杀狗一样快捷。我哩本
来也可以这样。我看得出来,你嘴上不答应,心里却像猫在抓。为了练好看家本
领,这几年我杀过太多的狗,我不喜欢女人在怀里像要死的狗那样又蹦又跳。我
要你像猫一样,不仅乖,还会贴在怀里哼哼叽叽地叫。你若是答应的话,今晚我
先用芒硝化水,将这些癞痢泡起来,同时我也只是摸摸你的脸,最多再摸摸脸下
面的脖子。”
    阿彩忍不住问:“你今年多大了?”
    杭九枫说:“你奠担心,杭家有规矩,男人有没有长大年龄无所谓,看男人
的那条根长结实没有,二看根上的两个砣长圆了没有,只要行了,就可以自己找
女人。我明白你还是含苞待放的黄花女,我哩也是有过坐怀不乱经历的童子男。
从八岁时见到你,我就死了心,非你不娶,所以,我才愿意为你守身如玉。”
    阿彩有些感动:“你带了芒硝来吗?”
    抗九枫从布袋里拿出一只纸包,让阿彩弄些热水来。阿彩走到紫阳阁,让早
先支开的丫鬟送来一些热水。杭九枫将芒硝倒在热水里,搅了几下,眼看着那些
药粉在水里均匀散开,他将腿向前伸了伸,吩咐阿彩趴在上面。阿彩忸怩了一阵,
脸上忽然挂起一层妩媚,将春风般软软的身子缠在杭九枫的大腿上。杭九枫掬起
一些芒硝水,冲着阿彩的头顶缓缓地浇去。芒硝水在高低不平的癞痢上小作盘桓,
化作阵雨尽数回落到脸盆里。杭九枫不厌其烦地将芒硝水掬起来,浇下去。历经
数百遍往复循环,才将自己的大腿从阿彩腰下抽走,让她变换姿势,将头泡进芒
硝水中。阿彩的腰很细,做起来一点也不难。为此,杭九枫少不了一遍遍地羡慕。
杭九枫没有夸奖阿彩撅得老高的屁股,不是他不明白阿彩的屁股长得出色,是因
为他得说话算数,今日只能摸摸阿彩的头。说是不夸还是夸了。杭九枫说,阿彩
的屁股非常耀眼,就像陈瞎子说书用的鼓,架在大庭广众面前,并被那惟一的一
盏灯照着。阿彩的头被芒硝水浇过了,泡过了。杭九枫又让她找来一只小板凳,
隔着脸盆坐在自己身前。杭九枫将巴掌浸得水淋淋的,细细密密、轻轻重重地拍
打着所有长着癞痢的地方,用芒硝水泡过浇过的癞痢慢慢地就变软了。隔上一阵,
杭九枫就会叫阿彩摸摸自己的头顶。杭九枫一边拍打一边说,硝狗皮时也是这样,
第一关功夫最重要,一旦成了半生不熟的夹生饭就难办了,硬吃下去就算不拉肚
子也会臭屁连天。像阿彩的乳房一样硬纠纠的不行,一定要将所有癞痢弄得像喂
过奶的女人乳房那样软。说归说,杭九枫的手一直没离开阿彩的头顶。拍拍打打
这一关完了,杭九枫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手巾放到芒硝水里浸湿,包在阿彩的头
上,并吩咐,未来三天里,只要手巾变得半干不湿的,就要将它重新泡一泡,再
放回头上。说话时,杭九枫的手开始在阿彩脸上轻轻地抚来抚去。阿彩将睫毛垂
得低低的,不去看杭九枫的眼睛。杭九枫的手有些发抖,抚在阿彩的脸上,痒在
阿彩的心里。抚到动情时,杭九枫小声地叫了起来。
    阿彩有些怕,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该走了!”
    杭九枫说:“我还没有摸你的脖子哩!”
    阿彩只好让他摸了自己的脖子。杭九枫的手顺着高高的旗袍领子插进去很深,
眼看就要摸到了乳根了,忽然将手抽回来,并且着意强调,自己说话算数。杭九
枫要阿彩记住,下一次,她还是不用解开半根纱,只要让他摸摸腰就行。
    阿彩说:“莫做梦,今日是我心软,我不会上钩了。”
    阿彩这样说话让杭九枫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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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门口
                                  四
    第二次,杭九枫来时,雪家刚刚吃过团圆饭。
    雪家没有赶太早吃团圆饭,这与大家心里盼着雪茄回来团聚无关。依照向来
的风俗,团圆饭是必须赶早的,越是吃得早,来年发财的机会就越多。自从成了
天门口的富人,雪家就将吃团圆饭的时间改在傍晚。雪家人对外说,这样做了就
等于多给别人一些时路。傍晚的风很大,镇内镇外不断有零星的鞭炮炸响。吃完
团圆饭,有家有室的佣人和雇工,全都赶着回去了。留下来的人里,杨桃和当厨
娘的王娘娘是无家可归,阿彩房里的丫鬟则是有卖身契规定,逢年过节也不能回
家。雪家人照例一起去听陈瞎子说书。前厅的天井边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雪。因
为席问雪大奶说了不少想念雪茄的话,阿彩更不想再见杭九枫了。她在前厅西边
的紫阳阁里同丫鬟下了一盘棋,一向优势很大的她竟然输得很惨。一旁观战的王
娘娘捂着嘴笑,阿彩也不生气,站起来让她俩对着下。一盘棋没看完,阿彩就转
了身,灯笼也没拿,一个人出两边月门,穿过前厅,再进东边月门,沿着回廊摸
黑走到位于前厅东边的白雀园深处,试探着将后门打开一道缝。
    北风还在外面盘旋,一只粗壮的脚便抢先插了进来。
    阿彩着急地说:“你不能再进我的屋,会出事的。”
    “你以为想出事就能出事!”杭九枫像撕开她的上衣一样将门分向两边。
    阿彩没有力气重新合上后门,眼看着杭九枫一身雪花地闯进来,只好说:
“今日是年三十,你不许沾我的边。”
    杭九枫将身上的雪花生气地甩在阿彩脸上,嘴里还恶狠狠地骂:“臭癞痢婆,
再不听我的,癞痢就会长上你的乳房。”
    杭九枫不由分说的样子,让阿彩无法对抗下去。
    挨过骂的阿彩顿时乖了不少。有上一次的经验,不管杭九枫是洗是揉,还是
又拍又打,她都觉得舒服,身上的皮肉骨头变成弹过的棉花,没有管束的胃气一
股一股地嗝了出来。杭九枫闻到气味后忍不住问雪家的年饭都有哪些好吃的。阿
彩扳着手指一口气数出三十样,还有六样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杭九枫有些不屑:“这是读书人的虚荣心在作怪。我家的日子一向过得不错,
也只做十二道菜。吃和穿不一样,吃的东西必须实在。像穿衣服那样,将饭菜弄
成花花朵朵有什么用,吃到肚子里还能拉出春兰秋菊吗?说句不好听的活,雪家
这样做,总有一天会发现,这是自取其辱。已经有人在说,天门口的事真不公平,
雪家人一年到头穿着阔气,身上没有一个泥巴星,好东西都吃尽了,就连娶女人
过卵子瘾也要最好的,这样下去非要闹革命不可。”杭九枫说得忘形了,手上使
出来的力气失去了轻重感,一巴掌拍下去,阿彩冒气泡一样叫起来,鲜血沿着癞
痢缝一小股一小股地乱流。杭九枫骂了几声该死。阿彩嘴里也说杭九枫该死,心
里却没当回事。癞痢上了头,出血的的时候比女人来月经还常见。特别是夏天,
一出汗便痒得钻心,只要忍不住用手抓了,少说也有三五处血印。出血了反而好,
不出血就止不住痒。因为这件小事,杭九枫的心手配合更加艺术,其中滋味又让
阿彩感到有许多不同。做完这些同硝狗皮差不多的事,杭九枫终于将手放到阿彩
的腰上。明知杭九枫的手会落在何处,阿彩还是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杭九枫喜
欢听这样的尖叫,他一声不吭地将双手从阿彩腰眼一带挪到肚脐附近。揉上三五
圈,就用手指碰碰小腹下方的耻骨。杭九枫的手很糙,每次从旗袍的缎面上划过,
都会发出咝咝声。
    一切都如前次,从开始到结束,杭九枫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
    正月初三夜里,杭九枫摸了阿彩的屁股。
    这之后,杭九枫又来了第三次和第四次。
    第五次,杭九枫一来就说:“今日事多,得在你屋里过夜。”
    杭九枫在芒硝水里加了硫磺。还让阿彩找来火柴,将硫磺点燃了,烧出些鬼
火般飘飘忽忽的绿色火焰给她看。捣弄完硫磺,杭九枫伸出两个手指在阿彩头上
按一按、掐一掐。
    “狗皮硝得好,规矩不能少。一定要在芒硝水里泡得像棉花一样柔软,硝出
来的狗皮才是上品。狗皮不能泡得像烂鼻子里流出来的鼻涕,那样就过了,会落
毛的。也不能泡得像穷人家吃不上饭,只能将粥煮得硬纠纠的。那是火候没到,
硬要硝了做穿的,就会将好人撑得像是偷蓑衣的贼。诊治癞痢与硝狗皮当然不一
样,不然,你这头还得用芒硝水泡上一个月。”
    杭九枫从布包里拎出一把尖刀,一支钝锉和一块可以在西河里随意找到的糙
石头。他将这些东西一一亮给阿彩看。不管狗皮是如何剥下来的,上面总会粘着
狗肉和狗油,按说狗早已死了,狗肉也穿肠而过化作大粪肥了地里的庄稼,用不
着尖刀了,就因为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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