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啊。。。这一点作者虽已说明却未说尽,仍给读者以广阔联想的空间。
此诗对比手法不象“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那样一目了然。因而它的讽刺更为曲折委婉,也更耐人寻味。
刘采春诗鉴赏
生平简介
刘采春,生卒年不详,淮甸(今江苏省淮安、淮阴一带)人,一作越州(今浙江省绍兴市)人,是伶工周季崇的妻子。她擅长参军戏,又会唱歌,深受元稹的赏识,说她“言辞雅措风流足,举止低回秀媚多。”可见她在当时是一名很有影响的女艺人。
啰唝曲(六首选二)
刘采春
其一
不喜秦淮水,生憎江上船。
载儿夫婿去,经岁又经年。
其三
莫作商人妇,金钗当卜钱。
朝朝江中望,错认几人船。
刘采春诗鉴赏
这两首诗均写丈夫外出久而不归,家中妻子天天思念的情景。在感情的表达上,不直抒相思之苦,而从人物的变态心理及动作的描绘中显露其情深,笔法新颖别致。
第一首(其一)从怨恨落笔,“不喜秦淮水,生憎江上船”,这“不喜”“生憎”的对象从事理上看是毫无道理,你的丈夫久久不归与水与船何干?但它又有必然的联系,想当初也就是这“秦淮水”和“江上船”把她的夫婿载走的,而今“经岁又经年”地还不把他载回来,她怎能不怨恨你这水和船呢!寥寥几笔,就把一个女子天天伫立江边,望水望船望归人的情景生动形象地描绘出来。从其天真地埋怨水和船的变态心理刻画中,增强了感情的表达力量,因为这种埋怨之情正是强烈思念之情的外化。
第二首(其三)“莫作商人妇”,从反面落笔,可见伤心之深。为什么呢?因为商人妇把“金钗当卜钱”,这话是很沉痛的,“金钗”本是女子妆扮美容的首饰,是心爱之物,而今不但不必用作妆扮,却当作了问神卜卦的金钱一般来抛掷,其中的苦情岂不是不言而喻?这还不够,还要天天跑向江头,望船盼人,由于心切,一次次不但没有接到自己的丈夫,反而不时地错认了人家的船。这怎能不痛苦,不悔恨,不揪心断肠?所以很自然地要发出“莫作商人妇”的喟叹!
占卜、望船和发怨言,这些细节与动作都传神地表现了人物的心理变化和神态。写感叹、悔恨,同样是写相思之深之切。
这两首诗都写得感情真挚淋漓,而又质朴自然。
语言流畅平易,朗朗上口,极富有民歌味道。清人沈德潜说:“‘ 不喜’、‘生憎’、‘经岁’、‘经年’,重复可笑,的是儿女子口角。”(《唐诗别裁》)此话虽含讥贬之意,但在我们看来,“ 不喜”、“生憎”、“经岁”、“经年”这些口语,正是此诗民歌化、个性化的体现。
王建诗鉴赏
生平简介
王建,生卒年未详,字仲初,颍川(今河南省许昌市人)。他是张籍的挚友,而且身世也与张籍有相似之处:出身寒微,虽曾进士及第,却只作过几任小官,“四授官资元七品,再经婚娶尚单身。”(《自伤》)他也以乐府诗著称于世,写下了许多从不同侧面反映社会矛盾和民间疾苦的作品;风格上也和张籍有相似之处,善写七言歌行,绝少直发议论,语言通俗明快,凝炼精悍,确有独到之处,所以世称“张王乐府”。现有中华书局出版的《王建诗集》。
田家行
王建
男声欣欣女颜悦,
人家不怨言语别。
五月虽热麦风清,
檐头索索缲车鸣。
野蚕作茧人不取,
叶间扑扑秋蛾生。
麦收上场绢在轴,
的知输得官家足。
不望入口复上身,
且免向城卖黄犊。
田家衣食无厚薄,
不见县门身即乐。
王建诗鉴赏
王建这首乐府体诗歌,对残酷的封建压迫作了无情的揭露。仲夏时节,农民麦、茧喜获丰收,却被官府劫一空,无法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只能过着“衣食无厚薄”的悲惨生活。这首诗所反映的事实,应是中唐时期整个农民生活的缩影,相当具有典型性。
全诗四换韵脚。依照韵脚的转换,诗可分为四个层次。
前两句为第一层,直接描写乡间农民的精神面貌:
“男声欣欣女颜悦,人家不怨言语别。”首句使用了互文手法,不可解为只有男子才欢欣地喊叫,只有女子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其实无论是男是女,他们的声音,他们的容颜,都显露出喜乐自得的样子,平日的愁怨一洗而空,连话语的音调也与平常不同。先写农家喜乐自得,而后再写喜乐自得之因,由此造成悬念,引发读者阅读下去的兴趣。
四、五、六、七这四句为第二层。这层以具体形象暗示农家喜乐之因,是因为夏粮、夏茧丰收,有了一个好收成。五月麦风清,写夏粮丰收;檐头缲车索索作响,写夏茧丰收。为了突出农家夏茧之多,诗人又从侧面下笔:野蚕作茧无人收取,自生自灭,可见夏茧的确获得大丰收,完全足够抽丝织绢之需。在这一层次里,作者一写收麦,一写缲丝,抓住人类生活最基本的衣食温饱落笔,突出丰收的景象,使一、二句写农家喜悦有了好的注脚。后面三句:“麦收上场绢在轴”,“ 不望入口复上身”,“田家衣食无厚薄”,也都紧紧围绕衣食温饱或叙事,或抒情,或议论,反映现实的焦点突出集中。
七、八、九、十这四句为第三层。这层写官家对农民巧立名目的盘剥,感情则由喜转悲,形成一个大的波澜,既显出文势跌宕之美,又增强了作品揭露现实的深度。“麦收上场绢在轴,的知输得官家足”,写麦、茧丰收的结果。“轴”,指织绢的机轴。丰收,本来应该给田家带来丰衣足食的生活,事实却非如此。麦打成粮,蚕茧织成绢丝,农民却无法自己享受这些劳动成果,而不得不把粮、绢的大部分送给官家缴纳赋税。中唐时变租庸调法为两税法,名义上是为了纠正租庸调法赋敛繁重之弊,唐德宗甚至还有“ 两税外辄率一钱以枉法论”的诏令,实则两税法兴,而横征暴敛仍繁,各种莫名其妙的奉进、宣索一次次强加在农民身上。“的知”一句为神来之笔。这句诗把农民一次次缴纳苛捐杂税,但不知是否还有新的赋税要缴的心理,刻画得维妙维肖。“不望”两句,更为沉痛。农民在丰收的年景里,并不指望打下的粮食自己吃,织好的绢自己穿,只指望能免除到城里卖黄犊,以缴纳横敛之灾就行了。那么,农民自己吃什么,穿什么,不是可以想见吗?这种对农民丰年却衣食无着的客观表现,有力地控诉了中唐时期的黑暗现实。
最后两句为第四层。这两句借农民之口,揭露了封建剥削的残酷。但这种揭露,不是出自声泪俱下的直接的声讨,而是通过平淡的甚至略带幽默的语言,让读者思而得之。试想,农民说自家并不计较是否吃得好穿得好,认为只要不进县衙门吃官司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这种以不因横征暴敛而吃官司为幸福的幸福观,恰恰从另一个角度暴露了封建统治者的凶残。
本诗在构思农家苦这一题材的,颇具特色。在一般的作品中,作者在表现封建剥削对人民的压榨时,多是正面描状农民生活的困苦。这首诗则不然。《田家行》向读者描绘的是小麦、蚕茧丰收,农民欣喜欢乐的场面。但丰收的结果,并不是生活的改善,而是受到更重的盘剥,生活依然悲惨,无法避开不幸的命运。这种遭遇,不是一家一户偶然遇到天灾人祸所碰到的困苦,而是概括了封建时代千千万万农民的共同遭遇,如此选材,相当具有典型性和概括性。
在表现方法上,古乐府多叙事,《田家行》则选取农家生活的两个断面,一是麦、茧丰收,一是粮、绢大部输官,把这两个断面加以对比。这对揭示农家苦这一主题,无疑发挥了重要作用。
本诗纯用赋体直陈其事,语言质朴无华,通俗流畅、凝炼精警,于平易中见深刻。
行见月
王建
月初生,
居人见月一月行。
行行一年十二月,
强半马上看圆缺。
百年欢乐能几何,
在家见少行见多。
不缘衣食相驱遣,
此身谁愿长奔波?
箧中有帛仓有粟,
岂向天涯走碌碌?
家人见月望我归,
正是道上思家时。
王建诗鉴赏
逆旅行途,客子思乡,不免临风怀想,望月兴叹。温柔如水的月色,使多少诗人触动乡愁,吟咏成篇。王建《行见月》即是其中佳篇。
“月初生,居人见月一月行。”新月一弯,悬于天幕。家人见月,自己已经行役一月。诗歌开端,诗人正在行途之中,却能凭藉一弯新月,由此及彼,把时间回溯到一月之前,一个月来的旅途劳顿、思乡情怀,尽在不言之中。又由己及人,悬想家人正在对月望远,一轮初月绾合起两地情思,空间又得以扩大。
寥寥数语,含蕴深长。
“行行一年十二月,强半马上看圆缺。”诗人离家,并非偶尔奔走,短暂别离,而是长年跋涉、四季感怆。上文之“一月行”折入此层,哀苦情感愈益浓烈,层次加深一层。“行行”二字,直承上文“一月行”,使用顶真手法。其作用一则过渡一气贯注,加强前后内容之间的联系,二则音调谐和,增加语言乐感。“百年欢乐能几何,在家见少行见多。”《古诗十九首》曰:“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人生苦短,流年不再,短暂人生中能有几多欢乐?长年奔走在外,行旅匆匆,又把原本寥寥的人生乐趣掐头去尾、分剥肢解。若是感情麻木、无知无觉,也就罢了,偏又是感情丰富、神经敏锐。对人生欢乐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