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出来了?天啊!出来了!〃还没回过神这句话什麽意思,才跟著说了一句,突然看见趴著的柚子背後似乎有什麽正努力的想要挤出来。
而且也的确是挤出来了,鲜血也开始缓缓的流下那一片背脊。
〃好像,没有,这麽烫了。PA,不要离开我。PAPA,不要离开我,拉著我的手。〃突然之间,柚子如此要求。
〃嗯,不会,呜。。。。。。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别怕,不烫了吗?〃刚才还在叫著烫得快死掉了,现在不烫了?
是因为流血了的原因吗?背上的肌肉似乎被什麽东西刺破了,是一个尖尖的,看不清颜色的东西。混著油污,有点大块,像是有生命一般,努力的往外向上伸出。
〃天啊!〃时间其实没有过很久,但是王月觉得一个世纪都没有这麽久,他看见柚子的背随著那东西越来越大,皮肤也裂开得越来越大,而鲜血,亦是愈流愈多。红红的一大片,染湿了床单,也染湿了柚子一直抓著的王月的手。
王月心里在想著要不要给柚子输血,可是,柚子是蛋里出来孩子,什麽样的血型会适合他?他不是人类,他该被怎麽救治?王月一片混乱,他这个时候想起了柚子不是人类,而是蛋里出来的宝贝。看著那不断向外流,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他终於哭了起来。
不是号淘大哭,他只是眼眶里泪水争先恐後的向下流,却没有任何声音。他的心,在颤抖,他怕这一次柚子会离开他。
现在,是他怕柚子会离开他。他脑子里很快的闪过与柚子所在的快乐时光,却发现自己似乎对柚子不够好,不够好,不够好。他甚至觉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柚子都还是对柚子不够好。
〃柚子,柚子,你振作点,你振作点,看看我,不要睡啊。柚子,柚子?柚子!!!〃随著背上的撕裂情况越来越严重,柚子的眼睛也慢慢的合上,任凭王月怎麽叫,他也没有再回应一声。
看著昏过去了的柚子,王月这个时候突然清醒了一点。他不能害怕,他一怕,就没有人帮得了柚子,看著床上血流成河,他毅然的挣脱开柚子死拉著他不放的手,急急的跑去找家里常备的医药箱。
才离开一小会儿,等到王月把水烧开,把药箱和纱布拿进卧室的时候,柚子的背上虽然还是血淋淋的,但是已经可以看出来他背上是什麽东西了。
一对翅膀。小小的翅膀,在空气中微微的颤抖著,羽毛上尽是油渍与血污,黑黑黄黄红红灰灰的,乱七八糟看不出来原色是怎麽样。王月虽然吓了一大跳,但是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赶紧把柚子像开了花的背先拿温水清洗一下,洗掉了血污後,又拿一些白药洒在绽开的伤口上面,消毒完做好了最基本的护理後,他又开始犯愁。
这对小小又脏兮兮的羽毛,该怎麽处理呢?他以前只会把毛拔掉(杀鸡!),可不会梳毛啊!!
但是如果不把这对翅膀洗干净,後面也很麻烦吧。而且谁知道以後这对会不会对柚子造成什麽影响。那可是直接危害到柚子。
想著怎麽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把那对还在空气中瑟瑟发抖的翅膀洗干净。干净才是正道。於是又打来一盆温水,重新拿起毛巾来又像鸭子一样一根一根梳理那脆弱,像雪花儿一样美丽的羽毛。
又清理了很久,坐得王月腰都已经直不了,眼睛也充血到看东西都有点模糊,才把最後一根粗粗直直的羽毛洗干净。
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了起来,昨晚上柚子那痛苦的样子似乎只是一场恶梦,背上的血也不再流了,皱眉皱得纹路也长出来了的额头,现在也放松了,平坦了,一切仿如一场梦。
不看那一盆血水,不看背上那对不应该存在的翅膀,没有人会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
可是,那是真实的存在,阳光从窗户外透进来,看清楚了昨晚一直辛苦弄干净的翅膀是什麽颜色。
灰色,不是传说中的白色,也不是代表邪恶的黑色,而是意义不明的灰色。那一对小翅膀,小小的,如果不是亲眼见它从柚子的背上破皮而出,王月一定会以为这不是粘上去的东西。
前段时间不是正好看见很流行小孩子背那种有翅膀的背饰吗?如果没有亲身经历,他一定会以为柚子在跟他开玩笑。
〃柚子,柚子,你能告诉我这是怎麽了吗?〃坐在床头,王月除了帮柚子换一床被子外,他还是让柚子身下铺著染血的床单。
浓浓的血腥味,还是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提醒著王月,这一切都是事实。
〃柚子,你会醒吗?柚子,你只是睡著了对不对。〃看著柚子苍白的睡脸,王月的心一阵抓紧一阵的痛,这个他看著出生成长的孩子。这下子是受了多大的罪啊,老天怎麽可以这样子对一个孩子?!王月心痛的抚摸著那张已经平静了的睡颜。
〃柚子,你还要睡吗?那我去给你煮点粥,等一下你醒了就吃一点哦。流这麽多血,可要好好的给你大补一下呢。〃流这麽多血,却没有出现一般情况下会出现的休克现象,王月舒了一口气,看来只是失血过多,能被回来,问题不大。就当输了一次血。
呵,不过,这次输的血没有人能用就是了。
王月起身,去收拾那一团乱,昨天晚上在黑暗中慌慌张张碰倒的椅子,还有倒在一边的水杯。幸好是塑料杯。至於那一盆盆油晕红污染了的水,更是应该赶快处理掉。
〃幸好我还不晕血,要不然,咱们俩个都晕在那儿,可是都没有救了。〃是啊,如果这样,除非柚子真的是命大到神都保佑,才能渡得过这一劫。
〃煮什麽粥呢?对了,上次三宝拿过来的竹米,听说很不错,拿来煮了好了。〃这种米,六十年才结一次,因为竹子六十年才开一次花,开一次花,结一次米,那就全部都死了,古语里面都有,凤凰是非梧桐木不留,非竹米不食。虽是传说,但也足见这东西的珍贵。
在不知不觉之间,在柚子沈睡,王月耐心的熬粥的时候,那一双初生的小翅膀,居然又在慢慢的长大。从原本的三岁小孩巴掌大,到一个十五岁的小孩的巴掌大了。
而此时,王月已经把粥熬得差不多了,他用小火温著,而後又回到了柚子的床头边坐著。
此时此刻,他才突然回想起,自己身上起来的时候好像是光光的,为什麽是光光的?他没有裸睡的习惯呀。而且,自己身下,似乎还有一些粘糊糊的东西,似乎,好像,是男人,能结合出後代的东西。
难道自己梦遗?果然是欲求不满吗?快要三十岁的男人,在与人同眠的情况下,有一点碰触就会敏感起来。看来,自己太忽略这个方面了。
可是睡衣,不可能啊,怎麽说都说不通,再怎麽也不会全脱光光,而且当时他看见柚子也是光光的。
难道,自己,在晚上做了些什麽吗?
但是王月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自己那场似有若无的春梦到底是怎麽样一个情况。他只知道自己醒来就看见柚子在痛苦。而後这些惊吓让他完全忘记了那场梦。现在是一个片角都抓不住,只知道那应该是一场春梦。
一个烦恼没有完,又增加一个新的烦恼,就像马爷爷说的,矛盾总是在不断消亡和不断的新生,这需要我们不停的去克服和创新。(创新什麽哩?创新矛盾!有矛盾才有进步。)
想破头也想不出什麽问题来,而且他也因为晚上没有睡好而非常困倦。他本想爬上床跟柚子一起睡的,可是又怕自己睡梦中把柚子背上的伤口压到,於是还是跑去睡沙发。
而柚子,依然沈睡。
翅膀,也慢慢的长大,直到长至成人手掌大小後,才停止下来,似乎想要飞一下的样子,不自觉的就扇了一下,可是才这一下,就让这对翅膀停止了一切活动,乖乖的收了起来,陪著柚子一起沈睡。
到了下午两点,王月被肚子的饥饿感叫醒,睡眼迷蒙之时还没在第一时间想起来自己为什麽会睡在沙发上。
卧室里传来一些东西被碰落的声音,王月这才醒过来,赶紧到卧室去看是不是柚子醒了。
〃阿PA,阿PA,我背上长了个东西。〃柚子此时像一个孩子,可怜巴巴的叫著王月,仿佛王月就是神,一切交给他就能搞定。而此时,他很怕王月不要他,所以姿态放得特别低。其实也不是故意的,而是不知不觉的就这样子了。
〃没事没事,只是一对翅膀罢了,很漂亮呢。咦?还长大了不少。〃什麽叫‘只是一对翅膀罢了'?王月心里苦笑,他心里也没个底,但是一看柚子这样子,他就是没底也得扛过去,於是安慰他,而且还指了指,证明自己一点都不介意他背上有一对常人绝对不会有的翅膀。而在这一指的过程当中,他才发现,原来婴儿巴掌大的翅膀,已经长得跟自己的手一样大了。
〃什麽?我看不见,是什麽样子的?很大吗?〃拼命的扭头想要看背上的东西,可是一动背就痛得厉害,他又急又气,不知道出於什麽样的心理,居然眼眶含泪了。
〃哎呀,不要急不要急,我给你拿镜子来看。好了好了,男子汉不怕的。〃王月的安慰话语其实很可笑,如果是正常健康的柚子,一定会笑他说自己在亚马逊都不怕食人鱼了,还怕这个吗。但是现在,却给了柚子很大的勇气。知道有这麽一个人是与自己并肩的,他放下了醒来後就一直惊恐的心。
(一般这种时候,如果有一个人是站在你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