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想笑,不知道是什么,居然可以将那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麻雀惊吓到如此地步。噙着一丝笑意,我依旧的原地不动闭目养神。
感觉得到有人朝这边来了,踩得碧草沙沙作响。随后,声音停止在耳侧。在然后又是一阵响动。感知得到有人坐在我身边,因为那中属于人类的热气笼罩了我半边的身体。
蹙蹙眉,挪动一下身子以示抗议。
谁知道来人半点自觉都欠奉,居然伸手要来拨开我头发。
一惊,睁开眼睛,满眼兴味的可不正是齐旷?
平静伸手挡住他正拂弄我头发的魔爪,翻身坐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他微笑:“看见有位睡美人正在月光里沉眠,还以为是期待着王子来吻醒呢。”
回以一笑:“让你失望了,睡着的不过是俗人一名而已。王子殿下怎么舍了美人跑这里来了?莫不是也想要晒一晒月亮?”
他诡然一笑:“呵呵,佳人相邀,怎敢不相从?”
扬扬眉,我却看向他来时的方向。顺着我的视线,他也瞧了过去。视野的尽头,那气喘吁吁而来的,可不正是先前他怀中的佳人?
掩唇而笑,不由绝倒。他也大笑起来,倒草上不起了。
笑够了,我冲他一颔首:“二位慢走,不送。”
抬眼处,美貌少年正定定盯住齐旷,目光中似乎有些惴惴。
扫我一眼,他微微一笑:“那么,今天就姑且再见了。”
目送两人走远,我轻轻叹口气:“宋薰儿大小姐,警报解除,你可以出来了。”
灌木丛中钻出一狼狈丫头,爬我身边坐下。
微微一笑,伸手替她理下头发:“做贼被抓包了?”
她嘟嘟嘴:“都怪他们!亲吻就亲吻呗,居然还……”脸红得熟透了的番茄似的。
摇摇头,小小损她一句:“叫你别看你还怨我,这下报应来了吧?”
嘟嘟嘴,她不说话了,却趴在草丛中不知道想些什么。微微一笑,拍拍她:“那人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嗜好也比较奇怪,你就不要再介意啦。”
平日里在这学校,我是属于来去匆匆那一型的,晚上又不来上自习,除了齐旷与韩庭轩,我还从来没见过别的人有这种嗜好。
伸个懒腰,看看表,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了,两人忙起身回去。舞会已经接近尾声,那几盏千瓦大灯泡也各忙各的去了。章脉云不知道在张望些什么。扫见了我们,忙赶了过来,问我们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出现。呵呵笑着告诉她是晒月亮去了,三人都失笑。她忽然想起什么,忙告诉我说飒然找了我很久,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冲她们挥挥手,我找人去也。
见了飒然,飒然却笑:“避难去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哈哈一笑:“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南无阿弥陀佛,我会在心中默默为你超度的。”
他笑笑,却显得有些忧虑:“临汐,以后见到汪冀飞和程清秋的时候,小心点,他们两人可能会对你不利。”
点点头,一笑:“汪冀飞那莫名其妙的家伙姑且不论,程清秋这人,我却是招惹得冤枉。”拿眼瞅瞅他。
飒然笑笑:“临汐,你就别想着来套我的话了,能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一五一十全告诉你的。”
既然他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强人所难总是不好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舞会已开始散场了,人群也纷纷想外移去。飒然微笑:“临汐,我送你回家吧。”正想拒绝,身后已经有人接上了话茬:“不用麻烦了,我们住在一起,比较方便。”
点点头,站起身来,我也道:“是啊,我和萧飞湍是顺路,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萧飞湍扯我一下:“张叔已经在外面了,我们走吧。”
坐在车中,萧飞湍突然开口:“以后少和杜飒然来往些,免得成了别人找麻烦的靶子!”
浅浅一笑,却不置可否。难得小孩子也懂得关心人,总不好打击了他的积极性。
第十四章
联谊会后,对学生们而言,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期末考试了。
临考之前,多烧几柱香总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六月的校园,总而言之是一片难得的欣欣向荣景象。学校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但晚自习还是不乏参与之人……当然,仅限最近一两个月。
找个僻静角落,认真地看我的书,直到某人的爪子挡了我视线为止。
抬头,不知什么时候整间教室中就已经只剩下我与刚到的萧飞湍了。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了。听着他运动过后不均匀的呼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些微微的歉疚:“抱歉,没注意到时间。”
扫我一眼,他什么话也没说,只伸手来帮我收拾书包。收拾完了,拎了就走。吐吐舌头,乖乖跟了过去。
沿途的教室,早已是灯灭人寂。
萧飞湍突然开口:“以后我陪你一起自习,免得某人又忘了时间!”听语气,完全没有商榷的余地,有前科的人自然只有乖乖听命了。
自那晚以后,萧飞湍果然日日陪我上自习。不过,却是我看书他睡觉——真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像只超级大睡熊啊?也没几天见他不按时休息过啊,怎么这会儿还可以睡得着?
但是一到十二点,他却总是可以准时醒来招呼我回家——弄得我每每怀疑到底那个睡死在我旁边的人是不是我面前的这家伙。
然后我发现这学校的学生真的很闲。
赵平王祈他们某日很是好奇,说最近校内议论纷纷,说我和萧飞湍的关系很不一般。颇有某种会学人言的动物的模样。有些好笑,所以浅浅笑着误导他们:“并非传言,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很不一般。”
惊得他们两人喳喳叫。
大乐。
等到我说明了与萧飞湍之间真正的关系后,他们都很是吃惊,说横看竖看侧着看我都不象是与那些豪门有什么关联的人。
有些奇怪。
他们笑,说学校里与那些豪门人物沾亲带戚的大有人在,基本上个个都是那种鼻孔朝天小人得志型的。所谓升天的鸡犬。难得见到如我这般的。末了,还被好好嘲笑了一顿,说我是标准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知道。
有知道的必要吗?我找不出理由来,所以仍安然于这样的生活。
高二的暑假,是高中生涯中最后一个可以自由挥霍的假期。萧飞湍早与朋友约好,要一起去海滨别墅度假。我自然是不肯跟了去的,这个假期,可是打算好了的,要好好打几份工。进入了高三,就再没有余裕的时间打这种零工了。不趁这段时间多挣点钱,浪费了多可惜!
因为放假,晚上超市关门比较晚,几乎都在两点以后了。这个时间回萧宅,可不是正好打搅了宅中人的休息?考虑了一下,还是在外面租间小屋来得恰当。
这间屋子真的只能用“小屋”二字来形容了,整个屋子里面就只能摆下一张床,一个小桌子,和一把小椅子。好在厨房还是可以用的。我也只打算租上一个月,这些些不便,可以略过不提,反正租金很便宜。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零零散散总有人来买东西,到最后,都要快四点了才打烊。
这个时间段的街道,清静得近乎于清冷,几乎见不着行人。一路上畅通无阻,却在眼见得家门就在眼前的时候偏偏走近不了——唯一必经的通道被一群人团团堵死。看他们的打扮,绝对匪类,此刻正在围殴一人。从那些乱哄哄的叫骂声中,大致可以听得出来,是道上寻仇的。
对于黑道分子,我素来是没有好感,只是今天实在是困倦疲累到不行,自然也就没有了等他们办完事情自行离去的耐性。
将车推到一边藏好,我转身走到巷子口大喊大叫:“条子来了!大家伙儿快跑啊!”
不过才喊了两三遍,那帮人就已经被吓得匆忙逃走,只留下被围殴的那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走上前看看,还好还好,只是昏迷不醒,倒还不至于连呼吸都没有。不过,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万一那些人又折回头来一顿暴打,估计他可就要不死也残了。
叹口气,走上前去将人扶起,搀了回小屋去也。虽说我自诩不是什么善心人士,但这般见死不救,还是有些做不到。
好在出来那天何妈无论如何都非塞一小药箱给我,说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也好应应急。当时还很不想带呢,没想到这会儿却派上用场了。
翻一翻,找出碘酒,伤药和纱布。打盆水来,仔细为他收拾伤口,然后取出消炎药,按住昏迷不醒的人捏了鼻子硬灌下去。
一切忙完之后,取床席子,往地上一铺,将人搬了上去。屋子小,床仅一张,抱歉没你的份儿。耸耸肩,我一脸的没诚意。
夏天的睡眠本来就很浅,朦胧之间,总感觉到屋子里有奇怪的响动。警觉睁眼,天已经是大亮了。
抬起手,扫扫表,才不过五点多。翻个身,打算继续补眠,却与地上一双精亮的眼睛对上。略微怔了怔,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揉揉眼睛,将最后的困倦扫落,冲他打个招呼,起身洗漱做饭去也。
找来找去,目前屋子里最有营养的也就只有鸡蛋了。
抛了抛手中的鸡蛋,心中盘算,那么就煮碗鸡蛋羹好了,营养又易入口,比较适合他这种情况。
生好火放好水慢慢煮着,我放心出去看伤员。那人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
皱皱眉,扶他坐在屋内唯一的椅子上然后绞条毛巾给他。一切忙完了,鸡蛋羹也煮好了。端过来晾上会儿等稍稍冷上一点后取了勺子一同递给他。他一声不吭吃完了放下碗筷一瘸一拐往外走。
“等等。”叫住他。
他一愣,回过头来看我。
倒杯水,将手中的药递给他:“消炎药。这是你今天早上的份。”
愕然看我一眼,他半晌才接过去,服下。
看看他,我又掏出几块钱:“你最好打个电话,让谁来接你一下。出了巷子有家商店,店内有公共电话,只是不知道店子开门了没有。”
看我两眼,他一言不发接了钱就走。
耸耸肩,转身关了门收拾我的房间去也,才发现给他盖的毛巾被已经染上了血渍。
没奈何,只好回萧宅一趟了。
没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