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悔不当初的神情看得我忍俊不禁,忙安慰说还好你没去,否则人间就又要多上一祸害了。
初时他没听明白倒还没什么,等到反应过来了差点气得想要掐死我。
其实在他嚷嚷他想当警官之时,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很久没有消息的卫凛朔而已——他可是标准的混黑道的哪!脑海中自动上映他二人的“官兵抓强盗游戏图”,才一时忍不住的想笑。
我是一只溺水的鱼,想你的时候,浮出水面。你在天空忧郁的飞,我在水里忧郁的瞧。
第二十六章
放假在家,逗弄小小楚峻,倒也是乐事一桩。
一岁多的小小孩童,已经开始了呀呀学语。“爸爸”“妈妈”“舅舅”都能喊得像模像样,惟独“叔叔”,却每每成了“猪猪”,所以不单萧飞湍成了“猪猪”,连上门来玩的飒然涤宸也难逃厄运。
脉云运气比较好,“阿姨”二字小楚峻倒是喊得字正腔圆,并随机附赠一个大大的兔宝宝式笑容。
沙发、地板早已经完全成为了小楚峻的地盘,即使还走不稳,小家伙也一定要爬来爬去,以示划分势力范围。爬得够了,就坐个稳稳当当,拍着手咿咿呀呀的笑,好不可爱。
虽说现在他已不再怕生,可对于抱他的人,还是挑剔的很。若是不喜欢,便扭着身子坚决不依,或者迅速翻身——开爬,每每看得我们开心不已。
下学期比上学期忙些。由于大部分学生团体活动都需要学生会或学生自治委员会简称自委会的批准,学生会的工作量自然是增加不少,更何况学生会本身就承办了不少活动。好在我以前也干过类似的活,所以虽然有些忙倒还不至于乱。
作为学园内最大的两个学生组织,学生会和自委会处于一种很微妙的均衡,似敌似友。即使是台面上的合作,私底下,还是有扯后腿的现象出现。所谓的一山难容二虎,所以有时候我们还会笑谓这是校方的一大阴谋,等着看我们窝里斗呢。
基于种种利害关系,学生会和自委会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大的聚会,籍以显示“合作”的诚意。
说来汗颜,我这人向来是懒散惯了的,对待那些和自己暂时没有任何关联的事情实在是漠然得过了分了,所以对自委会的成员是哪些基本上是不清楚的——汪冀飞是个意外。
因为未曾关注,所以在乍然间听到那个名字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才会那般的措手不及。
遥远的名字,遥远到仿佛已是那前生的记忆,是那我以为再不会在现世中出现的梦魇。
看着站在场中笑得恣然的那人,我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发冷,冷得仿佛身周的光影、声音、笑容、觥筹交错的那一切都全被冻结,只剩下那上一世的梦魇,还在活灵活现的狰狞着,呲着獠牙,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放声嘲笑着我的天真。
冰彻的恶寒。
几乎怀疑自己的心跳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完全断绝完全被那片冰寒所冻结。
一丝融融的暖意透过手腕唤回了我冰封的神智。
闪闪眼,涤宸正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冲他虚脱般的一笑,我有些颤抖的举起杯,狠狠灌了口酒。酒精特有的醺热让我镇定了不少。淡淡一笑,我说这里人太多了空气实在不够新鲜让我觉得呼吸困难所以要出去走走。不等他回答,放下酒杯我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初春的空气中带着料峭的寒意,虽然有些清冷却是此刻的我最需要的。
大口大口吸吐着这分清寒,有些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逐渐清醒了过来。
我到底还在怕些什么?
即使是在现世中出现,梦,也终究不过只是个梦。不是在最初,就已经将一切都抛下了么?抛下我们的姓,抛下我们的名,抛下一切能够让那个只怕永生也醒不了的噩梦追踪而来的所有印记。
我们只当,已没有的当初的记忆;只当,当初那些人,那些事,早已经随了那场大火化了灰变了烟,永远永远,不复存在!
既然是不曾存在过的,我又何必再去庸人自扰?
所以应该微微笑着,应承一切;
所以可以微微笑着,面对一切,面对那个与他有九分的相象,同样的只需一个无意的微笑就可以勾走无数不谙世事的心的男子,自委会委员长,夜滔。
但是已经再也无法溶入那片欢笑的灯光了。
悄悄走到无光的角落,背对一室的喧哗。有种疲惫的感觉。
轻佻的笑声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廓上。“好久不见了啊!”
悚然一惊。回头。来人一脸雅痞笑容,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危险而性感。却是不相熟的面孔。
皱着眉,看他。他一脸的受伤表情,却掩不去眼中的笑意,“我一直以为自己可是很有魅力的哪!起码见过我的人都应该忘不了我才是!唉,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的打击我?可怜我脆弱而敏感的心灵啊!”作出一付西子捧心状。
淡淡一笑,我看着他:“脆弱的东施先生,可否自报一下家门?”
他睁大眼,“东施先生?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哪一点和那位的形象扯得上半点关系?”
点点头,我从善如流:“那么,西施先生昭君先生貂禅先生贵妃先生,您喜欢哪一个称呼?”
翕合了几下唇,他一脸的挫败:“算了算了,虽然你有眼不识金镶玉,我还是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这一次。记住了哦,我是齐旷!自委会副委员长。有麻烦的话可以来找我。当然,寂寞的时候也可以来。我会好好抚慰你脆弱的心灵。”
冲着我开玩笑似的眨眨眼,他的语气中却自然流露一种骄矜贵公子的狂傲与轻佻。
我讨厌自以为是的人。
所以微笑以对:“原来是您哪!您的名字对我们而言可真的是如雷贯耳哪!很早以前就有许多同学学长告诉过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躲得远远的,免得成为花花公子猎艳名单上的再一个牺牲品。”
“不过我告诉他们,大可不必为我担这份心,你狩猎的对象一直都是美人儿,绝对绝对不至于没眼光的找到我头上来。所以他们大可以放心,我是绝对的很安全的。你说是吗?”
定定看我半晌,他突然笑了:“难怪很多人都说,尹临汐是个聪明剔透的人物,并断言我一定会踢到铁脚板。”
微微带了些诧异的瞅瞅他,我原以为他会有点尴尬的说。看来还是太小看他脸皮的厚度了些。
“临汐,原来你躲在了这儿,让我好找!”随着话音,一只手搁到了我肩膀上。
“咦?齐副委员长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居然没去猎艳,反跑到这种僻静角落里来了?”
“呵呵,”齐旷一阵大笑,“只是突然之间发现,和兰心慧质的人聊天,更为有趣一些。章副会长也打算来凑凑热闹?”
兰心慧质?什么形容词嘛!恶!
蹙蹙眉,不适的感觉再度袭了过来,让我一阵的烦躁。正巧眼角瞥见一人,忙扯扯涤宸,对着齐旷微微一笑,“对不起,齐先生,我突然想起刚才飒然说有事情要和涤宸与我商量,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齐旷微笑,却用一种颇有深意的目光看我,“是有事情,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再忙,也不至于赶这么点时间吧?还是说和我聊天就这么无聊?”
回他一个笑脸,“你知道的,这学期大家都比较忙,这会儿不说,只怕回头事情一多,就给忙忘了。你们只管发号施令的,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无奈?”
轻笑出声,这回倒换涤宸扯我了,“走吧,我忙碌的小蜜蜂先生!可别回头再抱怨我浪费了你的时间哦。”
在齐旷充满兴味的目光中,我选择了扬长而去。
回到宿舍,接过涤宸奉上的香浓可可,我将头深深埋入那片热气中籍以驱逐一天的疲惫。
涤宸若有所思:“临汐,我看你今天晚上很不对劲。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倦怠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累罢了。”
他皱眉,“那为什么不早些回来休息?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聚会,参不参加都是那么点事儿。”
涩然一笑,我握紧了杯子,“不能克服的,就只能去习惯。习惯了,也就好了。”
他的面色更不好了,坐在旁边握紧我双肩,“麻烦你说明白一点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样的麻烦竟然严重到让你有这么失常的表现?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不是还有我吗?”
顿了顿,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是不是你一直不肯告诉任何人的过往?因为你不想说,所以我也不曾问不曾调查,因为我相信你也希望能够得到你的信任。可是如果这是让你很困扰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帮助。”
挣开他的手,将杯子放在桌上,我深深吸口气,“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是吗?那么如果碰上了你能力范围外的情况的话,我希望……”
“我说过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头很痛!心很烦!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几乎是大吼着回答完了他,我甩手就走。
蓦然一阵的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涤宸按在沙发里了。对上他带着怒火与伤心的眼睛,心中竟微微的起了些懊恼的感觉。
张张唇,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到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你好没良心,临汐!”
他说,你好没良心,临汐。
他说,我好想就这么掐死你,临汐。
他没有掐死我,却差点噎死了我。
傻傻盯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傻傻看着他把舌头放进我嘴里,一个劲的胡搅蛮缠;傻傻听他低沉沉的笑着说笨蛋临汐,接吻的时候应该把眼睛闭上;傻傻被他一把扯起使劲拍打我后背说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连接吻都不会竟然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使劲咳够了,我恶狠狠瞪他:什么我的口水,全是你的好不好!
他一愕,继而大笑,一把将我拖他怀中,然后在我头上乱蹭着呢喃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临汐?
一遍一遍的问,问得我的心,都莫名的酸涩起来。
我想我昨晚定然是疯了,否则怎么会觉得他一遍遍的呢喃听起来是那么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