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悠抿了抿嘴,悠悠然端起一杯水,刚放到唇边,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众人抬头,不由一惊——却是方才拂袖而去的瑞湛竟然不知为何又去而复返,他的身边,还跟了个白眉白须胡子邋遢的老头子。瑞茗一个激灵就要起身,却被清悠牢牢拽住胳膊。
早知道这老家伙肯定还会再来,姑奶奶下的药,凭他瑞霖亲至也无法解开。
“啊呀,这么多贵客临门,风和楼真是蓬荜生辉啊!”对众人的无视,邋遢老头却是一点儿没放在心上,仍是笑嘻嘻的道,又皱眉冲身后一胖嘟嘟的中年男子道,“我说大嘴啊,你这掌柜怎么当的?竟然让贵客在这儿干等着?”
中年男子吓得边擦汗边不住点头哈腰:“祖爷爷莫气,我这就让人备饭。”
“嗯。捡最丰盛的弄几桌,不好吃了我扒了你的皮!还有,做完这一顿,这风和楼就改名,叫——”
说着顿了一下,眼睛转向天香楼掌柜,“天香楼是吧?”
“啊?”天香楼掌柜一愣,不明白老者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却一点儿不急,依旧和颜悦色道:“我说,你那酒楼是不是叫天香楼?”
“是。”掌柜的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点头。
“坐坐坐,”老头一叠连声道,又指指风和楼,“从今天起,这风和楼就归你了,仍然叫天香楼,你要是不满意的话,还想要什么就直说。”
正慌里慌张跑向厨房的胖掌柜把老头子这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只惊得噗通一声就绊了个马趴!
“啊——”天香楼掌柜早直了眼,就自己那天香楼,三个也比不上一个风和楼啊,瑞家竟然要把风和楼赔给自己?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吧?
“怎么,还不满意?”看掌柜的迟疑,老头一拍大腿,“好了,再加十万金。这样总行了吧?”
说着又可怜兮兮的冲掌柜的道:“你要是再不同意,我瑞霖老头子可真是要倾家荡产了——”
瑞霖?面前这其貌不扬的糟老头子竟是炼药师中神一样存在的瑞霖?正在发呆,小腿上猛然一痛,却是自家家
主,正冲自己又是使眼色,又是抓耳挠腮,掌柜的这才回神,头顿时就和鸡啄米般点个不停:“好说,好说,但凭大师吩咐——”
祖爷爷都来了,小祖宗,你就给点面子吧。瑞茗可怜巴巴的瞧了清悠一眼。
瑞霖一眼看过来,一张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哟,我家乖茗儿,都长这么大了!祖爷爷早知道,我家茗儿就是个有福的,现在看着,果然没走眼。来来来,祖爷爷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紫里透红、红中带紫的玉佩,上面还雕琢着一只栩栩如生几欲展翅高飞的凤凰——:“这是咱们家的凤鸣佩,从今后,就交由你保管——”
凤鸣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凤鸣佩可不仅是一件玉佩,那可是家族女主人身份的象征,掌管着瑞家整个内宅的事务,本应该传给下一任家主妻子的,现在却给了瑞茗,那岂不是意味着,瑞茗由一个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没用小公主,一跃成为家族中最有权力的女人?
瑞茗还没反应过来,瑞霖已经笑眯眯的亲手给瑞茗佩在身上。
躲在最后面的姬玉馋的眼珠在都快掉出来了,那可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东西,现在却戴在了自己总是认为最没用的也是最厌恶的小女儿身上,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正自愤恨,前面的瑞霖忽然转过头来,厉声道:“事情全是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搞出来的,还不快过来赔罪!”
前面众人齐刷刷让开,被绳子给捆的结结实实的瑞曜、姬玉夫妻二人顿时无所遁形。
“跪下——”这次开口的却换成了瑞湛,看着二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要不是因为他们两个,至于累的老祖都得向别人低头?
瑞湛姬玉吓得一哆嗦,还以为只是走走过场,怎么还来真的了?腿一软,冲着清悠瑞茗二人坐的方向就要下跪。
瑞茗再也坐不住了,扑上前撑住二人,乞求的瞧着清悠。
“茗儿——”瑞曜心里一热,没想到自己夫妇二人如此待茗儿,这丫头竟还如此维护。
姬玉也是又羞又愧,只抿了嘴,不说一句话。
“一切茗儿做主就好。”清悠淡然道。心里明白,即使自己离开,茗儿在瑞家也定然不会受丁点儿委屈了!而且,现在,整个瑞家,一定恨不得马上把瑞茗嫁给哥哥叶清潇了吧?
既然已经安排好了瑞茗,自己索性好事做到底。这样想着,抖手扔给瑞茗一个玉瓶:
“茗儿拿着,这
药物要给谁用不给谁用,茗儿看心情就好。”
听清悠如此说,瑞湛长长的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药在茗儿手里,那些人就有救了!
看向清悠的眼神也多了丝欣赏。不得不说,这丫头果然好本领,一手用药之术出神入化,竟是连老祖也莫可奈何。最难得的是还有一份玲珑剔透的心思!
“小丫——”瑞霖依旧笑呵呵的,瞟了清悠一眼,又顿住,改口道,“小子不错啊,什么时候再想玩一定要喊上我,老头子我最爱热闹了!对了,你的青云铛能不能送老头子一个?”
青云铛吗?自己怀里倒多的是,只是这老头子怎么知道?不过这老头子看着倒还好,送他一个也无妨。这样想着,随手从怀里摸出个,迎风一晃,那扣子大小的青云铛就迅速变大,看着睁大双眼、大气都不敢出的瑞霖,清悠很是忍俊不禁:
“老爷子收好了。”
瑞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神情之郑重让清悠一愣。
“多谢尊驾。”瑞湛也恭恭敬敬上前,“打扰尊驾用餐,还望恕罪。”
说着一挥手,一行人悄没声的就退出了风和楼。
“您确定,是她?”一直到进入密室,瑞湛才敢开口询问。
瑞霖一改方才的不拘小节,显得无比郑重,神情里也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担忧:“这小子是当日救了钰儿的那个女子无疑。原还想着,说不定只是容貌一样罢了,没想到……唉,当初,老祖宗为了她几乎生生痛死、几近癫狂,难道其实她并不是如同大家以为的那样已经灰飞烟灭,而是被什么人给救走了……”
☆、宿缘
“若真如老祖所言;怎么这女子身上并无丝毫妖气?反而颇有灵性?”瑞湛沉默良久,语气里仍是充满疑虑。
实在是此事太过重大,若老祖所言是真,说不定,神妖人三界又要开始动荡不安了……
瑞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空茫:“我知道你在担忧些什么;只是,你哪里知道;她的身份,可不止是妖界身份最尊贵的公主那么简单。”
瑞湛一愕;“不只是妖界公主?难道说,这中间还有其他隐情?”
“是啊。”瑞霖点头,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我也是偶然看到老祖宗留下的手札,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并不完全如世人所以为的那样。流天羽是上一任妖君流风的女儿,而她的母亲,却是天帝唯一的妹妹,天凰公主。”
“天凰公主?”老祖开什么玩笑?
瑞湛已是瞠目结舌,直觉老祖八成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不是说天凰公主就是折在那流风手里,才使得天帝大怒,进而也就有了第一次妖神大战吗?”
“我原先也是这么以为,”瑞霖摇头,“可是老祖的手札内容虽有些凌乱,可凑到一块儿,却让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秘密?”瑞湛更是不解,妖神自古势不两立,又有什么秘密可言?
“是啊,是秘密。”瑞霖又重复了一遍,烛光下,神情甚至有些冷然,“天凰公主其实,并非折在妖君流风手里,而是被天帝,亲手杀死。”
“什么?这怎么可能?”若不是面前是自己从小就极敬重的老祖,瑞湛真以为眼前的人一定是疯了。放眼三界,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天帝最疼爱的人就是自己的妹子天凰公主。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因为天凰惨死,而悍然发起了妖神大战,宁愿天下生灵涂炭,也要为天凰公主报仇。而现在,老祖却告诉自己,是天帝自己,亲手杀了天凰公主?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瑞霖重重叹息了声,“若不是看了老祖宗的手札,我也会当说这话的人肯定是疯子……”
“详细情形,还得从上一届妖君流风说起——”
“流风是公认的历代妖君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个。据说此妖天生妖力非凡,更兼后天勤苦修炼,竟是在五百岁的成年礼上就击败了自己部族内所有妖兽,更在这之后,统一了各大妖族,令得天下众妖臣服,成为妖界有史以来第一位妖君,惹得众多妖界女子趋之若鹜,个个都以能嫁给流风为荣。
哪想到流风却根本无心情爱,对女色甚是厌恶,只醉心于修炼
之境,一直到一千二百岁时……”
“那一年,天界天凰公主因嫌天宫憋闷,就和天帝言说,想要到人界散心。天帝自来疼爱妹子,便当即应允。哪料到,竟由此引发了一段孽缘……
谁也没有想到钟灵毓秀的天凰公主竟然会和冷酷绝情的妖君一见钟情。两人竟在妖境私定终身,结为夫妇。”
“消息最终传到天帝耳中,对了,你可知,妖君和天界公主私定终身一事,是谁传出去的?”瑞霖停顿了一下道。
“谁?”瑞湛正自入神,听老祖有此一问,不由很是疑惑。
“说来可笑,”瑞霖摇了摇头,很有些唏嘘之意,“老祖宗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故意泄露天凰公主行踪的人,却正是妖界中人。”
“妖界人?”瑞湛一愣,思索了片刻当即了然,“老祖意思是,恋慕流风那妖孽的女妖?”
“是啊。”瑞霖点头,“好像那女妖因爱生恨,虽然已另嫁他人,却仍看不得流风另有所爱……”
“天帝得到消息后,万分焦急,就亲自来寻,恰在妖界一处精舍中看到相偎相依的公主和妖君。
实在没想到自己最爱的妹子竟会落入妖人之手,天帝盛怒之下,就想一举格杀流风。只是再没想到……”
“天凰公主竟挺身流风身前,替流风挡下了那惊天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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