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动作未免过于暧昧。
“你……”南烛想抽手,鲁冰花不让。
“顾不得那许多了,”鲁冰花说。南烛不明白他的意思,执意要缩手。鲁冰花便龇牙咧嘴地道:“哎哟,很疼。”
南烛只好住了手。鲁冰花趁机包住了南烛的整只手。温暖在南烛在手上蔓延。
南烛感觉得到,鲁冰花在默默地用内力为她暖身。这本该是他续命的力量。
一时间,南烛觉得自己似乎坐在三月的春阳下,温暖舒适。暖意袭来,南烛竟然有了倦意。不知道是因为温暖,还是因为疲倦。
“呆子,想睡就睡,不要强撑。”鲁冰花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烛靠在了他的肩上。
这样一来,倒像是南烛倒在他的怀里一般。鲁冰花心疼地闭了眼。
“南南……要是我死在这。到时候,就陪不了你了。你说,要是那样的话,我会有多不放心。”鲁冰花说,一如既往地慵懒散漫。说是慵懒,却有些苦涩。这样的语调,以前似乎听过。
“叫我如何放心。”那时,说这话的是二哥。
不放心,叫他如何放心。
“不会。”南烛朦胧着眼道,“你不会死。”
鲁冰花一笑道:“呆子,万一呢?……没人跟你抢酒喝,你该高兴才对。”说完这话,鲁冰花便看着南烛。南烛也看着他。鲁冰花阴柔的脸庞比女人还好看,一丝卷发垂在胸前,眼底却是心醉的温柔。这时候的鲁冰花能让任何女子心里一跳。
“不许。我一定把你从地狱揪出来。”南烛认真地道。不知不觉又有些任性的语气。
偏生这样的无理取闹却让鲁冰花心里泛上一丝温暖。要把他从地狱揪出来吗?假如他早已经万劫不复了呢?
“那南南,你怕不怕跟我一起下地狱。”鲁冰花突然问,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南烛摇头。“不怕的。”
鲁冰花忽然挺身坐起,一把将南烛扳倒在长椅上。还未等南烛反应过来。鲁冰花已经把她罩在身下。
一时间,天旋地转。
“一起下地狱吧。”鲁冰花说。他想吻她。想把她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子里。
“什么?”南烛看着鲁冰花。
鲁冰花想吻她。想说出心里的那些话。可是南烛的手却不自觉地捂住了领口。或者说,领口那个玉坠。送这个玉坠的,才是南南心中之人吧。
心里巨痛,却无可奈何。
鲁冰花苦笑一下,硬生生地松开了扣住南烛肩膀的手。扬眉道:“没什么,我好多了。你好好睡一觉。其它的事,交给我。”
温暖再次从手上传来,南烛抗不过睡意,睡了过去。
她的手,冻得甚至有些发紫。鲁冰花握住,将手放至自己胸口。
“呆子。”他喃喃地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烛已经沉沉睡去。“你问过我一个问题,说假如你消失,我会不会记得你。呆子,我还没告诉你,如果你要消失,我会陪你一起。无论天堂地狱。”鲁冰花道,言毕,穿上大氅,走进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的脚步有些沉重,红纹密布的双手在袖管里握成拳。勉力而行,只为身后人一枕安睡。他疯得很彻底。最贪图安逸的闲散人,居然在做这一生一世都不安逸之事。
南烛睡了,梦见了二哥。
二哥依旧一袭白衣。衣袂生风,仿佛白莲坠地。手里却拿着一把剑,剑光如虹,清洌生寒。白练没入鲁冰花的胸膛。血溅了出来,溅在二哥的白衣上,像是零落的蔷薇。
“南校尉!”有人惊呼。
南烛睁开了眼。
“南校尉!成国特使随白小兄弟回来了!”老将扶离说。
南烛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成国,终于来人了。
☆、138
让南烛吃惊的是,成国来的特使不是别人,领头者正是一袭成国宫装的锦绣。
同样吃惊的还有老虎豁的将士们。三军对峙,两国来往,一个女子居然能当特使,这个女子是成国二皇子的什么人。
“成国姑娘都这么黑吗?”
“黑虽黑,还挺漂亮的。”
“嗯,黑亮黑亮。”跟话的兵大哥有点憨。
老虎豁里的将士忍不住将眼睛往锦绣一行人身上瞄。锦绣处之泰然,这些日子,她也强大了不少。她的强大,是为了他。
“漂亮什么,一双眼睛凶巴巴地。还比不上咱南校尉。”
“嘘,你想死啊,鲁将看你了。”
锦绣闻言,看向大帐一侧的黑衣人。阴冷的一个瘦高个,手拄着一把蛇形剑,黑发在北风中飞扬。仅仅一个眼神,便让锦绣肝胆生寒。
“这个人,不可小觑。”锦绣心道。
军帐里,屏退了左右。南烛对着锦绣。
一个青衣,一个红妆。
火噼里啪啦地烧着,两个女人却相对无言。似乎都觉得这样的见面很是微妙。
“他要我来接你。”终于,锦绣道。“他”自然指得是二皇子。
原来,在河的那边,真的是他。
南烛总觉得锦绣似乎哭过。只是她脸色黝黑,看不见泪痕,却看得见她眼里连南烛都能读懂的恨意。
还不待南烛回答。锦绣又说:“我讨厌你。我真希望你死在这里。可是,如果你真死在这,他便也活不了!”
锦绣似乎知道了更多的事。南烛只一笑。二哥有人喜欢是好事。他值得人去喜欢。
谁知,南烛的笑落在锦绣眼中却跟在肉上烙铁一般,瞬间便将锦绣的心烫得生疼。
南烛有什么好笑的,她是在笑自己吗?
“你还想不想救那个飞雪楼的怪物?”锦绣突然说,阴森森的。
南烛闻言抬起头看着她。
“解药在我这。”锦绣从浮花广袖里拿出一个瓶子。
“我怎么知道里面真是解药?”南烛淡淡地问。
锦绣道:“好烛儿,跟怪物一块变谨慎聪明了。好吧。这药有没有用,以他的功力一吃便知。若不是,你可以杀了我。你知道我没有武功。”
南烛仍然只是一笑。
杀她,若是鲁冰花死了,杀她又有什么用。不过这个赌,她倒是愿意试试。
因为她已经没有选择。
沐王援兵不到,鲁冰花朝不保夕。
老虎豁之围不解,这里将变成一个屠宰场。如果只是一颗解药,解得了一时解不了一世。
“想要药,可以。不过我不是白给你的,你要吃下这个。”锦绣道。从袖中又拿出一颗药丸。
“这又是什么药?锦绣姐姐,一段时间不见,你都快成大夫了。”南烛问。
锦绣不理会南烛的打趣。南烛越是从容,她就越生气。凭什么,这个女子可以得到他的喜欢。南烛身上的一切,在锦绣看来都是刺,长在她心口的刺。南烛的模样,南烛的笑,渐渐长大的南烛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放在别人眼中是美好,落在她心底却是无法忍受的眼中钉。
“这番来维郡,认识了一位白絮姐姐。白絮姐姐给一个叫訾云英的美人儿吃过一种有趣的药。只要吃下,脉象便仿佛珠胎暗结。我觉得有趣,便要了一些。”锦绣阴森森地说。手中的一瓶子药轻摇。她要得还真不少。
“你为何要我吃?”南烛奇道。
这句话却更让锦绣生气。“为什么?最讨厌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能享有他对你的好了!你这理所当然的样子最让我厌恶!好,我告诉你,我是要他讨厌你,讨厌你水性杨花,虚荣矫情。让他认清楚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南烛愣了愣,然后笑道:“就算你现在抹黑了我,他有一天也会知道的。他是我二哥,我相信我自己的二哥。更何况,你这样,有意思吗?”
“收起你那些大道理。你已经拥有,自然不懂。我只有靠自己。你娘不是跟你说过,女子一生,所靠只有自己——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赌,鲁冰花的命你拿走。不赌,二哥归你,鲁冰花死。”锦绣说这话时浑身都在颤抖,她在害怕,害怕南烛不如她记忆中的傻。
“他是我的二哥。你会输。何苦呢?”南烛说。
“你错了,他不是你的二哥,是成国的二皇子,不久之后的成国之主。”锦绣道。
“他是二哥。”南烛道。
“他是成皇。”锦绣道。
“我赌得起。”南烛道。她真的赌得起吗?二哥恨不恨她,她真的不知道。可是她还有选择吗?
什么时候她也学会了“虚张声势”?是跟鲁冰花相处久了,还是因为她真的想说服自己相信?
二哥,你心里究竟是怎样想?
南烛的一句话让锦绣暴怒。“赌得起?可笑。南烛,你不是信沐王吗?你不是认为他会来救你吗?如今呢?你的援兵呢?你已经输了一回了。你竟然还敢这么自信?你要知道,你要是再输,什么都没有。”锦绣挑衅。
沐王,到现在,都没有出兵。鲁冰花醒来的第五日,打败鹿耶立下奇功后的第八日。如果沐王派兵,以骑兵的速度,早已该到。南烛似乎该接受事实了。
“赌。不过除了鲁冰花,我还要这老虎豁所有人的命。”南烛道。
鲁冰花的解药,老虎豁兄弟们的性命。如今,要保全这些人,似乎已经只有一个办法。
“我要见二哥。”南烛道。
锦绣身子一颤。
南烛道:“带我去见二哥。”
锦绣下了狠心,将药丸往南烛面前一递。道:“吃掉。”
南烛一笑。伸手接过。药丸不大,赤红如血。南烛吞进肚里。
二哥,我娘欠你的我会来还。可是,你还是我的二哥吗?
这个赌,南烛猜不透输赢。
药丸下肚。锦绣转身出军帐,令人给鲁冰花送药。南烛则起身换过衣裳。
现在,大约就是真正离开的时候了吧。南烛想了想,换下头上竹簪,放在鲁冰花的书案上。
不久,鲁冰花进了军帐。
“药可有用?”
“有用。”鲁冰花答。
有用便好。
“我去去就回。”南烛对鲁冰花道。
鲁冰花眼中闪过一丝担心。
南烛想了想又佯装笑意道:“我会想办法解围。你要答应我好好对自己,若是我没能成功,你一定要想办法突围。保命要紧。回沐王身边去——免得我回来找不着你。”
“我去便好。”鲁冰花道。
锦绣闻言,在南烛身后冷冷地说:“抱歉。二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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