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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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妆行- 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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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就交给我好了。”无愁公子道。他是主管人事的督抚。

“谢了!”南烛大喜。

“哎,没什么谢不谢的……对了,你好歹得给我个名单,哪怕是假名字好歹也给我一份。我才好将飞雪楼的人编进维郡的卫军名单里。你看你一张口,立刻就领走了几百份上等军饷。算起来,都快比得上半张你之前列的物品单子了。”无愁公子嘟囔道。

雪地里的鲁冰花的身子一怔,猛地转回了身子,宽大的大氅扬起一层飞雪——南烛竟然是在为飞雪楼的事!

飞雪楼的事,他一直自己扛着。

“你还是跟鲁兄商量一下才好,也许他并不想留在维郡呢?商量了,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这么好的人情我可是不轻易给的。比如你可以改要在紫苑花地建房子或者一百个美人一百坛美酒什么的。这些都可以我私人提供,就算是替妹妹还个人情。”无愁公子道。少见的爽快。

“不用了。”南烛笑着道。

“也许鲁兄连飞雪楼少主都懒得当。”无愁公子说。他看得出鲁冰花是个少有的俗中妙人。

“就是因为他会,所以我才替他着急。我知道在他心里他会觉得自己欠了丑叔一条命,就算他懒散爱玩但他一定会担起飞雪楼的责任的。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维持飞雪楼,但是又绝对低不下头求你——我想我如今做的他肯定早就想到了——他不肯低头,那我就替他求好了。小的,谢督抚大人开恩!”南烛认真地朝无愁公子行了个礼。

鲁冰花看着窗户上弯下的单薄身影。闭了眼。

“他不肯低头,那我就替他求好了。”就这一句话,鲁冰花却再也拔不动脚。

南烛鞠躬的影子让他心里大痛。

他生于卑贱养于富贵,这世上有人算计他的钱,有人算计他的物。却从没有人算计为他低头。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加更,嗬哟嘿!第二更送上!

☆、101

南烛走出门,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立在一丛枯枝下的鲁冰花。

鲁冰花站在树下,雪风将他的斗篷吹起又落下。卷曲的发丝飞扬,脸上少见的没有嬉笑。他在看着树上的鸟巢发呆。已是冬季,鸟巢里已经没了鸟儿。

南烛紧了紧自己的斗篷,蹲□抓出一个雪球。朝着那满是新雪的枯枝一扔!树枝摇晃,雪落了鲁冰花一身。鸟巢落在了地上。

鲁冰花回头。南烛在雪地里笑得灿烂。

鲁冰花却没笑。

不笑的鲁冰花让南烛觉得不太习惯。

只见鲁冰花小心地放下一个奇怪的小罐子。然后捡起那个鸟巢,掸去积雪,小心翼翼地将鸟窝放回树上。

“明年春天,会有鸟儿回家的。就算离得再远,他们也会记得回来。”鲁冰花说。

春暖花开时,这个鸟巢里又会有雀儿叽叽喳喳。老雀儿会看着小雀儿一天天长大。对鸟儿来说,这片天地是家。对于鲁冰花这样的人来说,老雀才是家,母亲在哪,家就在哪。

鲁冰花小心地将鸟巢放好。

南烛闻言走近,轻轻地问:“鲁兄,你怎么了?想家了吗?”

“……别问。”鲁冰花抱起罐子压抑着声音道,“陪我喝酒可好?”

南烛闻言一笑:“义不容辞。”

“暖坞?”

“随便。”南烛道。她昏睡了两次,所以对王府并不如鲁冰花熟悉。

暖坞。

离南烛她们的小院不远。

王府里有两处温泉。暖坞就是其中一口旧温泉改成。一间阔朗不曾隔断的屋子,四面都做了木窗棉帘。中央是几湾暖气氤氲的水潭,水潭四周摆着些常绿的植物,这些不知有冬的绿精灵在暖意中绿得娇媚。然后便是一张配有红泥小炉的木桩茶桌。

鲁冰花南烛在茶桌上相对喝酒。

鲁冰花不说一个字,只顾着拎着一个酒罐喝。与其说是喝,不如说是灌。

南烛也喝,她是坐在木桩桌前拿着小杯子慢慢喝。饶是如此,半瓶酒下肚,南烛便已经有了醉意。

光喝闷酒不说话,又没有个佐酒的菜,很容易醉。鲁冰花本是为了求醉而来,偏生他想醉的时候却醉不了。

南烛身上有了些热劲,四周又暖暖地很舒服,忍不住便渐渐地有些迷离。慢慢地将头枕在桌上。

因为无聊,南烛便用手指蘸了酒在满是木纹的木桩桌上画画。

这木桩子应该是一棵上百年的老树所遗留,表面打磨光滑后别有一种自然趣味。

南烛用手指在桌面上随意涂抹。

“不是这样画的。我娘以前是这样教我。”鲁冰花醉醺醺地过来说。

他喝太多酒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一个生气的孩子。

南烛看得出鲁冰花心里有事。

“你看着!”鲁冰花也蘸了酒,不讲理地扫开了南烛的手,自己在桌上图画。

“看,要先画一个圈,再画一个圈。再画一个圈。”鲁冰花醉醺醺的说:“这三个圈连在一块,叫做‘青鸾印’。只要画上这个,娘跟我就能跟爹爹说话了。因为,只要有了这个印,不管在哪里,你想的那个人都能听见。哪怕是远隔万里,或者身在黄泉。”

南烛忍不住道:“咦,真的吗?”

“我问这个问题时,是五岁。”鲁冰花吐着酒香,张开手掌,晃晃五根指头道:“你个笨蛋,哈哈哈,笨蛋!”

南烛顿时横了眼。

“猪头才能听见。”鲁冰花道。

还没来得及动怒,紧接着南烛就看见鲁冰花伏在桌上。

“我明明不信的。可是现在却真希望它是真的。”鲁冰花将头埋在手臂里说。

若是真的,他想再跟娘说上一次话。

南烛见状。傻乎乎醉陶陶地一笑。慢慢地坐起身子,用手指蘸了酒:“那我们就当它是真的好了。”

她的手在鲁冰花画过的痕迹上加深了一道:“鲁冰花,你是个笨蛋。你看,你不是听见了吗?既然你听见了,我就在旁边画个猪头。”

“杜兽医,鲁冰花说你是个笨蛋!嗯,他也听见了,我再画一个猪头。嘿嘿嘿。”

“鲁冰花的娘,鲁冰花好像想家了,他是个笨蛋!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好兄弟,一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南烛醉呼呼地说,“你看,我也听见了,我也是个笨蛋,再画个猪头。很好,有三个猪头了,叫猪头结好不好?青鸾印加‘猪头结’,听起来不错。”

哪里不错了?怎么听都很奇怪。

“我还要画一个猪头。”南烛带着醉意,蘸着酒道:“我还要告诉二哥,我要去成国,我会好好等着白姐姐的消息,多危险我都要去。二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要救你,不管你是不是恨我。”

许久没说过这么稚气的话了,借着酒力,南烛呜咽着说完。这大概就是她心里最难受的地方吧。

“又画一个猪头。二哥听见了。嘿嘿嘿。他说,他不恨我呢。”南烛哽咽。闭上眼睛。

酒劲上来了。

“你看,这个印真好用。”南烛喃喃地说。

鲁冰花不答话。

“怎么了?”南烛问。弄不清鲁冰花是在笑还是在哭。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摇鲁冰花,可是她毕竟醉了,速度却比平时慢上许多倍。

“鲁……”南烛去碰鲁冰花的头发。

手却一下被鲁冰花握住。

鲁冰花的手滚烫。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说。他的头仍伏在桌上。南烛看不到他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烛沉沉睡去。鲁冰花才站了起来。扫开一层帘子。雪已经停了。雪光映得鲁冰花俊脸生寒。

南烛昏昏沉沉地睡着。小脸难得一片绯色。这样的绯色配在她的脸上真可谓羞煞桃花。再过一段时间,南烛是不是会长成一个数一数二的美少年?鲁冰花蹲□,轻轻靠近南烛的唇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他没有一丝别扭。又或者,他真就是一个完全没有人世伦常的坏蛋。

在自己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前离开这个笨蛋,自己做得到吗?

南烛的唇动了动。鲁冰花终于忍不住压了上去。

就在触碰前的那一刹那,南烛无意识地扯住了鲁冰花的袖子。

“回家。”

鲁冰花愣一下,克制住自己莫名其妙的冲动,站起了身。转身离去。

那天晚上,鲁冰花对杜若说:“兽医,帮我准备药草吧。”

她想要回家,她说她有危险。他不放心,他要陪着她,变成一把替她扫路的剑。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哟。”朱雀长老道。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不出呢?”青龙长老摇头。

暖坞里的木桌上,青鸾印散发着浓浓酒香。

☆、102

这是一座茶楼。阁楼房间清雅,站着真正的秦家守卫。

秦子敬坐在茶室内,接待了这位特殊的客人。

“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来找我。”秦子敬道。语气不远不近。对于一个教养良好又有涵养的公子哥来说,这种语气甚至让人看不出他对眼前人的冷淡。

“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我来找你,只是你我利益可以互通而已。”说话者道。说话人带着江湖人常戴的大帽,一层黑纱垂到胸前。窗外飘着雪,黑白相应倒也好看。

“说吧,你要做什么。”秦子敬并不喜欢眼前人。

“南岩风醒了。”说话人道。

秦子敬倒茶的手微微一怔。然后又继续熟练地将热茶点进精致的白瓷茶杯里,这叫“关公巡城”,手要快要稳,刚刚那轻微的一滞,并没有影响到茶的完美。

“你目前杀不了他。”说话人道。

秦子敬不答话。拿起一个竹镊子。

“相信你明白。南岩风本身不算可怕。可怕的是是他身边的鲁冰花跟杜若,一个狡黠一个冷静,有他们在,你的人现在根本靠近不了南岩风。但是我有办法让他们自相残伤。”说话人轻声道。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秦子敬直接了当。

“我要南烛的信任。完完全全的信任。如今的进度,太慢了。你看,这雪已经下了。”说话人轻轻道。

“然后呢?”秦子敬微微垂眼。添茶。茶烟渐渐挡住他的眼。

“然后,再让她死。”说话人平静地说,“皆大欢喜。”

雪风吹起帷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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