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谢谢老丈了。”将碗往前一推,寒魂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将热气腾腾的豆浆注入寒魂碗中,卖豆浆的老头嘀咕着抱怨道:“这个鬼天气,雨一直下过不停。哎,只怕这场雨下下来。冬天也就该来了。”
“谁说不是呢!”秋天过了,自然就是寒冬。就譬如他们目前的处境一般,越来越艰难。“冬天就要来了。”
“客官如是空闲无事,不妨吃。快一点。待会那边有热闹看咯。”朝知府衙门努努嘴,卖豆浆的老头神秘的说道。寒魂心中一动,于是抬眸问道:“哦?有什么稀奇可瞧,老丈不妨说与我听听。”
“听口音,敢情这位客官是外地人。吧!难怪你不知道了。”豆浆老汉一脸八卦的说道:“听说今天咱们知府杨大人开庭审理小妾勾搭情人杀夫一案。据说那可怜的丈夫,正是前些日子盐铁司那位吃了‘望月鳝’中毒而死的钱大人。
☆、扑朔迷离的身份(9) 。
啧啧,现在的人心啊,可真是恶毒。这小妾的心,比那‘望月鳝’还要毒上十分。据说她还怀了那情郎的孽种呢!依我说啊,这种女人,就该将她千刀万剐咯”
“哦”寒魂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豆浆老汉说的什么话,他早已听不进去。思绪,却飞到了那日江染雪一脸凝重的与他的对话上……
如今,江染雪交代他的事情,他已经完成了一件找。到紫雁的贴身丫鬟小红,让她趁探望紫雁之际,劝告紫雁无论如何也要先保住肚中孩子再说;即便先担下罪名也无妨。”
此举,不仅是为了紫雁肚中骨血作想。更多的,是为了紫雁性命的缓兵之计。因为燕回朝律法有明文规定,身怀六甲的妇女,即便犯有死罪,亦要等腹中生命呱呱坠地之时,尚能处以极刑!
江染雪心知,那帮人心狠手辣。逼急了只怕做出狗。急跳墙之事。虽说那日紫雁早已签下了招供的文书。可江染雪担心,万一她心灰意冷想不通了,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翻供,只怕她将成为那帮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小命随时随地都有危险。”
寒魂最初找到小红之时,她已经被钱夫人谢茹。月找借口撵出了钱府。对寒魂的到来,小红最初是十分防备的。尤其是听到寒魂说江染雪的名字时,更是唾弃万分。
待寒魂说到让紫雁认下所有罪名之时,紫雁几乎跳起来指着寒魂的鼻子破口大骂。到后来,是寒魂费了好大一番唇舌才让她相信,他和江染雪对她们主子,没有一点恶意。
这样做,只是缓兵之计,为了给江染雪留下时间以待日后有翻案的可能。
待小红将信将。疑的答应去监狱里探望紫姨娘,并试着劝说她时。寒魂一颗选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不少。他自问只是一个寡情之人,紫雁的生死,和他毫无关联。
也许是这些日子经历过太多的变故,也许是他本性凉薄。别人的生死在他眼里,动容不了他那死水一般的心。
只是,他的确不忍心看江染雪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泛着阴郁的涟漪,不忍心让她担忧让她难过。所以她说什么,他就照做了。仿佛天经地义一般。觉得自己就是应该遵从她的意思。
是天生的奴性在作怪?还是与生俱来的一种习惯与服从?寒魂不得而知,也没有时间去思考。
此刻他心心念念的,是江染雪交代的另一件事情找机会接近杨程远,并阻止或拖延他开堂审理钱肆意一案。可在知府大门外盯了两天的梢,寒魂发现,看似平静的知府府衙,实则是暗潮涌动。
单不说知府府外那些明桩暗哨,就单单是这两日在知府府进进出出,几乎磨平了知府大门的那名盐铁司同知,叫什么来着?
他好像听下人们称呼他为朱大人。单从这位朱大人每次出来,脸上一次赛过一次的笑容,寒魂便可判断,江染雪交代给他的任务是泡汤了。
☆、扑朔迷离的身份(10)
其实他也可以硬闯知府府,可江染雪千叮咛,万嘱咐,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见到杨程远。否则,宁可放弃。
寒魂心知,她是在担心他的安全。不知为何,一想到她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为他担忧的痕迹,他就不忍违逆她的意思。
她说:“寒魂,你对我比你相信中的重要!”
这句话在旁人说来,也许就是矫情。可从她口中说出,却是那般自然,毫不矫揉造作。仿佛自然而然的,就让他相信了!
此刻,眼见着杨程远马上就要开堂审理钱肆意的案子。寒魂心知江染雪的第二个交代是无法办到了。
想想又有些不甘心,于是眼见着知府大堂上涌进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他略一沉吟,也从袖袋中掏出铜板付了豆浆老汉的早点钱。压了压头上的斗笠,站起身来,朝涌动的人群中挤去。
明镜高悬的大堂之上,杨程远一身绯色的官府,正襟危坐。看起来威严又不失慈祥。底下的百姓看着他,一个个的目光皆是崇敬和信服。可谁又能相信,这衣冠楚楚的表象下,是一颗禽兽不如的肮脏心肠!
不知是小红的劝说有了功效,还是紫雁早已心灰意冷。总之大堂上的审讯异常的顺利,没用到一个时辰,各项人证,物证已是传召完毕。
紫雁对杀害钱肆意一事,也是供认不讳。只是她拒不承认,钱肆意之死是她与赵忠远联手的行为。只说是自己一时糊涂之下毒死了钱肆意,与旁人无关。可当杨程远问到她杀人的原因和动机之时,她却又三缄其口。
反观赵忠远,在听闻了紫雁的口供之后,竟毫不犹疑的说,钱肆意之死是他与紫雁共同所为。堂下百姓闻言,纷纷哗然。
有说赵忠远还算重情重义,也有说赵忠远愚不可及。总之大家议论纷纷,一时间大堂之上就如同菜市场一般喧闹嘈杂。
听着这些形形色色的议论,寒魂心中,不由得涌起一种淡淡的哀意来。不知为何,他心中笃定,赵忠远之所以如此坦然的承认“罪行”,是因为他想陪紫雁一起同生共死!
生,既不能同衾;那么,便一同赴死罢!
这是寒魂从赵忠远看向紫雁的神情中,所捕捉到的一闪而逝的神情。却让他心中有淡淡的落寞和哀伤萦绕其间!这样的感情,何其悲哀,何其悲壮!可,又何其难得!
有些人纵使终其一生,也无法求得罢?!所以,紫雁和赵忠远,虽死亦该心满意足了!
“紫雁,你可还有何话要说?”杨程远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沉声问道。
紫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忠远,突然勾唇一笑。那一笑艳光乍现,让围观的人群皆是有些呆住了。“没有了,大人。紫雁愿意认罪,任凭大人处置!”
“好,既然你已经承认自己的罪行。那现在本官就宣判”杨程远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眼中波诡云谲。“紫雁、赵忠远联手杀害钱肆意大人的恶行,事实确凿。罪名”
☆、静观其变(1)
“慢!”人群自动的闪开,分出一条路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迤逦地穿过人群来到大堂之上。寒魂看得分明,这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着一身绯红的官服,胸前绣锦鸡补子。越发衬托得他粗狂英挺。
“布政使大人”杨程远向来人定睛一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色,诧异地问道。“赵大人光临建乐城,怎么也不先知会下官一声。”
“我只是因公事路过建乐城,。本不打算打扰杨大人你的。可谁知方才在大人治下碰见喊冤的百姓。于是就不得不来打扰大人了!”布政使赵纲身后,怯怯地闪出一个人影。寒魂瞧得明白,那人分明是紫雁的贴身丫鬟小红。”
可是,这小红不是在劝说完紫雁。之后,被他带到江染雪等人的落脚处安顿下来了么?为何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又与这布政使搅和在了一起?杨程远心中的疑问,并不比寒魂来得浅。
可他在官场沉浮二十余年,早已是百炼钢成绕指柔,胸中城府能容万千沟壑,又岂会表露于外。于是不动声色的一笑,垂眸淡淡地问道:“莫非向大人喊冤的,正是这位姑娘不成?!””
“对。”赵纲点点头,刚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严厉,不怒自威。“这丫头说,她的主子紫雁被人冤枉,屈打成招。所以,她想要替她主子翻案!我方才在门外略听了一会,刚才杨大人审的,正是此案吧?!”
“没错。”杨程远的心陡然沉了沉,嘴里却是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说道:“这紫雁和赵忠远已经招供,下官方才正想结案呢!”
“既然这案子尚有疑点,那我看就不能就此结案。”赵。纲长身如玉的站在大堂之上,官服下摆无风自动。轻轻地瞥了一眼堂上目瞪口呆的紫雁和赵忠远,他勾唇浅浅一笑:“杨大人,你说呢?”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杨程远猛地点头,额上已是浸出点点细汗。“身为建乐城的父母官,下官自当为百姓们的冤屈和性命负责!”
一言既出,堂下。百姓皆是哗然。谁也没想到,原本已经铁板钉钉的案子,居然突生变故。而这看似明明白白的案子,居然还暗藏玄机。
一时间,堂下百姓都议论纷纷。杨程远闻言,眉头一皱。转身撩袍走到座位之上,猛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严厉沉威。“今日一案,既有变故。那本官宣布,今日暂且退堂。待本官了解了更多案情之后,再择日再审!”
一时间,堂下百姓纷纷作鸟兽状散去。寒魂迟疑地看了看大堂之上小红娇小的身影,片刻后也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不明白,寒魂脚下速度飞快。行去的方向,却是江染雪等人藏身之所。与此同时,知府府也有一个师爷打扮得男子,鬼祟而出。探头在门口张望一番后,迈步朝大街上走去
建乐府一间民宅中,江染雪静静地坐在床沿之上。手中还拿着一方干净温柔的绸巾,轻轻地替躺在□□的纳兰硕柯擦拭着脸颊。
☆、静观其变(2) 。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倘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其中的波涛起伏。可若你仔细一听,却又能发现她声音中隐藏的哀伤和强忍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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