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又似模似样的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才丢下一只红头签,大声吼道:“时辰到,侩子手行刑!”
见状,侩子手一把扯下王至趋的蒙头面罩。又狠。狠踢了王至趋一脚,手起刀落,便准备砍了下去。许是那一脚太重,王至趋痛得又将头埋下了几分,神情十分木然。
江染雪暗呼一声不对,扯了扯寒魂正要说话,台上的侩子手已经扬手便砍了下去。
一时间,血光飞。溅,王至趋甚至来不及呼喊一声,人头便已落地。江染雪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下一秒,一双眼已经被寒魂蒙住了。整个人,却似得了重病一般,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怎么了,染雪?”以为她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寒魂又是好气又是心疼的说道:“都说了杀人不是好玩的事情,你偏不信。怎么样,吓到了吧?”
江染雪只感觉心中突突突直跳,嘴唇哆嗦着,她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半靠在寒魂怀中,由着周围的人逐渐散去,她却觉得双腿不停的打着颤,连半步也迈不开。
一旁有心善的老年人见江染雪脸色惨白如纸,神色十分惊慌,于是好心的向寒魂问道:“怎么,小伙子?你这小兄弟怕不是犯什么病了吧?前面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一个诊堂,你赶紧的,带你兄弟去看看,别给耽搁了。”
“谢谢老人家。”一边朝老者点头致谢,寒魂一边笑道:“她只是头一次看见杀人,给吓坏了。”
“哎,真是个胆小心善的孩子。”闻言,老者脸上担忧的神色顿时褪去不少。笑着摇了摇头,他叹息着说道:“要我说啊,这样的□□,有一个杀一个,有一百杀一百。要杀光了才好呢!”
☆、寻上门(5)
“谁说不是呢!”寒魂笑着附和道,人,却架住江染雪,跟随着人群慢慢的朝饭店的方向行去。
马车上,江染雪呆滞地抱膝而坐,神色中有震惊,诧异,不安,害怕,惶恐,痛苦,自责,内疚……几乎每一种负面情绪,都能从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透露出来。看得寒魂一阵心痛,却又为她突如其来的行为感到有些困惑和不解。
“染雪,染雪……”深情而怜爱的呼唤,却不能将江染雪从呆滞中唤醒。此刻她的眼神迷茫,涣散,没有半分焦距。寒魂见状,脸色一暗。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开始拼命摇晃起来。“染雪,江染雪……你给我醒过来?”
依旧如木头人一般的呆滞,江染雪那张清俊的小脸上,看不见任何的生气。任凭寒魂如何摇晃,她都无动于衷。寒魂眉头几乎皱成一线,略一思忖之后,他唇角一抿,咬牙一狠心,反手甩出一耳光。
寒魂的大掌在空中一划而过,带起一道优美的弧线。至江染雪身前,力道又是收了几分,待落在她的脸上之时,已是轻缓了许多。“江染雪,你怎么如此孬种,不就是杀个人么,值得你如此么?!”
一滴清流从江染雪温润如玉的眸子里缓缓滑落,下一秒,江染雪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见状,寒魂一颗悬到嗓子眼里的心,这才蓦地落了下来。他再也不管不顾,上前一把抱住江染雪。紧紧的将她嵌入自己的怀中。缓缓的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劝慰道:“别哭,乖,别哭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染雪才渐渐的止住了哭声。一双黑亮的眼,却肿成了桃子一般。那模样,楚楚可怜,让寒魂心中又扯起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看你,都哭成什么样了。”
“寒……魂……”许是哭得太久的缘故,此刻饶是江染雪深呼吸了再深呼吸,也有些泣不成声的感觉。
许久,她才平复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却如墨冰一般,冷得吓人。“方才,方才……刑场上的那个囚犯,是宰白鸭!”
江染雪脸上的神色,面如墨冰,冷得吓人。“寒魂,方才……刑场上的那个囚犯,是宰白鸭!”
“何为宰白鸭?”寒魂挑了挑眉,十分的惊讶。
“所谓宰白鸭,就是有钱,有权,有权的大户富贵之家,在遭遇人命官司时,以重金收买贫寒子弟,或者是无业游民来顶替真正的凶手去认罪伏法。”原以为这种事情,只是自己前世在书本上看到故事而已。
没想到,却真真正正的存在。且发生在她身边。在看见人头落地,鲜血飞溅的那一刻,江染雪的心,彻底的被震撼了!
她自问不是仁慈之人,并非见不得生死。来刑场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知道自己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难免会感觉心理不舒服。可她以为,那些罪犯,是罪有应得的!所以她自问可以承受。
☆、寻上门(6)
可当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让人把脑袋活生生的砍下来之时,那一刻,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终于到达了底线!
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尽管因为前世身为律师的职业缘故,江染雪也见识过不少黑暗的事情。就连她前生的死亡,也与那些龌龊黑暗肮脏的东西脱不了关系。可毕竟,那是一个主张□□,号称人人平等的世界!
是以,到方才,江染雪才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人命的轻贱和不值一提!”
然而,在震惊之后,她更多是却是。愤怒和深深的悲哀。“宰白鸭”事件,又岂是一种偶然!又怎是如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所能左右和改变的!
“这些顶凶者,因为巨额的钱财或其他种种原因,而主动去送死的行为,就好像因贪利而被人任意玩弄,宰杀的白鸭。故被俗称为‘宰白鸭’!”
“原来如此!”寒魂心有戚戚焉,眉。宇之间的震惊之色,绝对不亚于江染雪。“这世间竟有如此之事?!简直是太可怕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染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知道以她今天的反应。和平时的为人,此事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这个美丽聪明,看似冷漠的女子,平日里虽然口口声声明哲保身。
可是他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有一颗仁慈的心!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本朝左、右相之争。深爱着纳兰硕柯的江染雪,又岂肯置身事外,放过如此好的一个绝佳的打击左相的机会!
“寒魂,我想求你一件事。”想了想,江染雪艰难的开口。说道。
“染雪,我们之间,永远也不用这个‘求’字。有什么事,你尽管直说好了。”虽然他从来没有告诉她,可是在他心中,却早已是相信了她在建乐城的那番说辞。
既然,眼前的这个女子曾经是他的主子,如今又是他所深爱的人。那么,便是为了她赴汤蹈火,他也是在所不惜的。
闻言,江染雪心。中涌过一道暖流,眉眼间尽是感动之色。“谢谢你,寒魂。”
“傻瓜。”笑着揉了揉她的一头青丝,寒魂的眼眸里,尽是宠溺的神色。“快点告诉我你的计划吧!”
“你知道此事,我必是不会罢休的。如今我想,咱们兵分两路。你去跟踪替那刑场上囚犯收尸之人,而我,则日夜兼程的赶到京城,找纳兰硕柯商议此事!”偏头想了想,江染雪开口说道。
“为何要跟踪一具尸体?”闻言,寒魂皱眉不解的问道。
“寒魂你想,此人是代替王至趋而死。为了事情做得密不透风,他们必不肯将尸体交还给他的家人。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此尸体,将会代替王至趋进入王家的坟墓。而王至趋,则会以另外一个身份活下去!”
“所以,只要你跟踪到了他们,留下线索。而我们这边的速度又够快的话,则可以将这群宰白鸭的人,一网打尽!”江染雪挑了挑眉,娓娓道来,眉宇间尽是自信之色。
☆、寻上门(7) 。
寒魂想了想,继续发问。“可如果他们自认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把尸体交还给了他的家人呢?”
“那更好!对你而言,此行将更为轻松!”江染雪毫不犹豫的答道。“我只怕,这伙人狡猾凶残。他们既然筹谋已久。为洗脱嫌疑,还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将人犯送到直隶才装腔作势的当着天下人之面,进行处决。此事便未必会如此轻松!”
“为什么不直接跟踪王至趋呢?”想了想,寒魂又反问道。“有他这个活生生的证据,不是更好么?””
闻言,江染雪沉默了片刻。其实,她又何尝没有想过直接跟踪王至趋是更好更直接的办法!之所以要迂回救国,是因为她深知,跟踪王至趋的危险性,绝对要大于跟踪尸体的许多倍。
她已经欠了寒魂很多,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寒魂陷入危险之中!更何况,这份危险,还是她亲自带给他的!!
倘若寒魂真的因此而发生了什么不忍言的事情,将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和悔恨!
”
在这个世界这个时空,能够让她珍惜的人本就不多。她又如何能,再不珍惜这份珍惜呢?!
一念至此,江染雪勾唇粲然一笑。对寒魂摇头道:“不必了。我权衡过了,跟踪尸体是最为保险也最容易成功的。他们一心只想着会不会有人追查王至趋本人的下落,尸体这边,自然不会如王至趋那边防范得厉害。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在他们的掉以轻心下,找到最好的机会。”
“好,一切都听你的。”见她说得信誓旦旦,寒魂也不再执着,于是点头同意。末了,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你一个人进京,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怕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走丢么?再说了,直隶离京城,只有百里之遥,快马不用一天便可到。
都走到家门口了,难道还会出什么事不成?”说到此处,江染雪顿了顿。担忧的望了一眼寒魂,道:“倒是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伸手抱了抱她,寒魂郑重其事的答道。“你,放心吧!”
朝夕相处十来日之后,突然要与寒魂分开。起初,江染雪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强忍住心中突如其来的不舍,江染雪咬牙转身,决绝的离去。用身上的银子买了一匹上等的骏马,江染雪纵身上马,一路马不停蹄地朝京城赶去。
一路紧赶慢赶,江染雪甚至连停下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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